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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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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山·番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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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病了。
那天下着大雪，楚萧真正在院子里劈柴。王身边的侍卫跑来，说王召见。
他走进大殿的时候，王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杯茶，和往常一样。
但脸色不对。
白得吓人。
楚萧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王抬起头，看着他。
“来了？”
楚萧真点头。
王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坐。”
楚萧真坐下。
王把茶杯放下。
“有件事要告诉你。”
楚萧真等着。
王说：“我要死了。”
楚萧真愣了一下。
王看着他。
“怎么？不信？”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继续说：“活了太久，也会死。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着楚萧真。
“我死之后，你当王。”
楚萧真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王笑了。
“因为你什么都没有。”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说：“什么都没有的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怕的人，什么都敢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大雪纷飞。
“当王的人，就得什么都不怕。”
楚萧真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雪。
看了一会儿，王开口。
“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楚萧真摇头。
王说：“忘了。太久了。久到记不住。”
他看着雪。
“但我还记得一件事。”
楚萧真等着。
王说：“我也有一个弟弟。”
楚萧真转头看他。
王继续说：“亲弟弟。比我小几百岁。他很笨，修炼很慢，什么都不如我。但他是唯一一个敢打我的人。”
他笑了一下。
“后来他死了。”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说：“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仙门的女人。”
他转过头，看着楚萧真。
“那个女人，是你娘。”
楚萧真愣住了。
王看着他。
“你爹是我弟弟。你是我侄子。”
楚萧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王说：“我亲手杀了他。”
楚萧真的手攥紧了。
王看着他。
“你想杀我？”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
“那就杀。”他说，“反正我也要死了。”
楚萧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
王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过了很久，楚萧真开口。
“为什么告诉我？”
王说：“因为你要当王。”
他看着楚萧真。
“当王的人，得知道真相。”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转身，走回座位。
坐下，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
“我死之后，你把我埋在我弟弟旁边。”
楚萧真看着他。
“那个山？”
王点头。
“你陪我去过的。”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放下茶杯。
“下去吧。我累了。”
楚萧真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王坐在那里，闭着眼睛。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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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王一直病着。
楚萧真每天去看他。
有时候王醒着，和他说几句话。有时候王睡着，他就坐在旁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有一天，王醒过来，看着他。
“你怎么天天来？”
楚萧真说：“没事。”
王笑了。
“没事就来看着我死？”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看着他。
“你恨我吗？”
楚萧真想了想。
“不知道。”
王点点头。
“不知道就对了。知道了，就麻烦了。”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我死了之后，你把我埋在那座山上。别立碑，别写名字。”
楚萧真看着他。
“为什么？”
王说：“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楚萧真。
“你也一样。当王的人，最好让人不知道你是谁。”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闭上眼睛。
“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楚萧真站起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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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雪化了。
王的病还是没好。
但他开始下床走动了。
有一天，他走到楚萧真的院子里。
楚萧真正在劈柴。
看见他，停下来。
王走过去，在门槛上坐下。
“你劈柴的样子，像我弟弟。”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看着那些劈好的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也喜欢劈柴。”
楚萧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看了一会儿，王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楚萧真看着他。
王说：“因为你像他。”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继续说：“也因为她。”
楚萧真愣了一下。
王说：“你娘。”
他看着远处。
“她是个好人。好人活不长。”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站起来。
“我走了。”
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好好活着。”
他走了。
楚萧真坐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
和以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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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王的病又重了。
楚萧真去看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看见楚萧真，他笑了一下。
“又来了？”
楚萧真在床边坐下。
王看着他。
“我快死了。”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说：“我死了之后，你当王。好好当。”
楚萧真点头。
王继续说：“别学我。我活得太久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年轻，该记得的，要记得。”
他看着楚萧真。
“你那个弟弟，记得他。”
楚萧真的手攥紧了一下。
王说：“他死了，但你还活着。活着的人，要替死了的人记着。”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我弟弟，我也记得。”
他笑了一下。
“虽然快忘了。”
楚萧真看着他。
王说：“他叫楚渊。我杀的。”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说：“你替我记着他。”
楚萧真点头。
王笑了。
那笑容很淡。
“谢谢。”
他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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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王死了。
楚萧真一个人，把他埋在那座山上。
两座坟，挨在一起。
一座是弟弟的。
一座是哥哥的。
他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土拍了拍。
“来看你了。”他说。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他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座坟，静静地待在那里。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回头。
继续往前走。
走进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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