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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剑圣 “来向您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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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安睡了一觉,精神多了,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大,暂时是不会再与周公会面了。
“除了名画,我还喜欢收集宝剑,听闻世子剑术精良,不知是否有兴趣一观?”
听闻玄珩此言,玄安这回真切颔首,开口道:“殿下赠予我的那柄玉剑做工上乘,我平日爱不释手。”
这话司满能作证,平时睡前玄安都要把那柄玉剑从匣里取出,在手中摩挲片刻才肯去睡觉。
鉴藏室的门一开,玄安被屋里的剑光迷了眼。
无数把模样精致、长短各异的宝剑陈列在木架上,摆满了一整面墙,每一把都配着紫檀木或牛皮制的剑鞘,剑身被擦得锃亮,可以用来当做镜子。
宽大的紫檀长案上,几把百炼钢制的佩剑横陈着,各色镶玉镂金的剑首错落其中。
看玄安神情专注,玄珩轻摇折扇道:“世子可以随意取玩。”
玄安随手拿了把紫檀木做剑鞘的,冷亮的剑身银光流转,森森寒气扑面而来。
手里拿着剑,玄安便忍不住舞动,司满熟悉他的性格,早已提前带着十皇子退到门口。
一方小小的鉴藏室里,玄安身形如燕,手里的剑快得几乎看不到影子,只能听到剑身划破空气的凌厉风声。
在他舞剑之时,那些架子上的其他剑像是感受到共鸣似的,也都嗡嗡颤动起来。
玄安施了一套剑法,神清气爽地转身,脸上带着些薄汗,表情却是意气风发地含着点笑意,抱拳道:“失礼了,十皇子。”
他挑起剑鞘把剑身归位。
玄珩叹道:“之远,你的剑法凌厉干脆,佩服佩服。”
“不敢当,我也不过略懂些剑法罢了。没想到殿下竟也是爱剑之人。”玄安难得的谦逊让司满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倒不是爱剑……”玄珩低声喃喃道。
他的声音太轻了,玄安一时间没听清,他问道:“殿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玄珩笑道,“倘若我也能拥有世子这般卓绝剑法,倒是一件幸事。”
玄安宽声道:“我可以教你,练剑并不难。”
玄珩神色一黯,苦笑着摇摇头道:“我右手留有旧伤,连剑也举不起来。”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奋力上抬,脸和耳根涨红了,剑身却只被挪动一点。玄珩吃痛脱力,那把剑眼看着要掉落在地上。
玄安伸手托住那把剑,把它安然无恙地放回架子上,宽慰道:“我虽拿得起剑,却握不好画笔,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之事,殿下不必因此苦恼。”
“正是,”玄珩神色已然平静了下来,他摇了摇扇子,缓声道,“你的剑术让我想起来一个人,人们都因其剑法了得称之为剑圣,不知道世子有无兴趣一见?”
玄安眼睛一亮。
玄珩走到那摆满了剑的墙上,挑了一把牛皮做剑鞘的宝剑,递给玄安道:“不知可否替我将这把宝剑带给剑圣?不过,还请千万不要提我的名字,只当是你们赠予的便可。”
“这怎么行。”玄安不愿做借花献佛的人,摆手推拒。
“不,之远,你这是在帮我的忙……劳烦了。”
玄珩言辞凿凿,让玄安不得不答应。
肆居里在平岐的东北角,几乎已经出了平岐的边界,与附近的阳安接壤,周围不复都城的繁华,却多了几分田野环绕、地广人稀的清净之感。
牛俊先骑马骑出了一身汗,他望着附近安居乐业的乡野景色,疑惑道:“剑圣会住在这里吗?我以为剑圣都住在什么庙堂、或者是专门的宫殿里呢。”
“你不懂,这叫做小隐隐于庙,大隐隐于村。”玄安摇头晃脑地念诵道,把老子的《道德经》改得七零八落,若是被陈先生听到,他一定会连夜追杀到平岐,让玄安抄上十遍《道德经》。
一个扎着总角的,约摸八九岁的女孩抱着一只小狗崽从他们身前跑过,咯咯笑道:“又有公子哥来啦!”
玄安蹲下身,语气柔和地说:“我可不是公子哥。”
小女孩听到声音转身回来,跑到他面前,把小狗崽当抹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脆生生地问:“那你是什么人?”
“我啊,”玄安眉眼弯起,猝不及防做了个不大吓人的鬼脸,低声道,“我是大灰狼,来吃你咯!”
司满默默退了几步,装作自己只是路过,和玄安并不太熟的样子。
小女孩咯咯笑了一会,好奇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呀。”
玄安道:“我们来找剑圣,你知道剑圣的家在哪儿吗?”
“我刚就猜到了,你们肯定是来找剑圣的,”小女孩一脸自信地说道,“我知道在哪儿,我领你们去吧。”
小女孩走路气势很足,走得雄赳赳气昂昂,还不时还往身后看看,掰着手指数数点人。
穿过两片田野、一口水井和一座磨坊,眼看着周围景色越来越偏僻,玄安开始有点担心小女孩是不是准备把他们四个掠卖了给人当杂役,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屋舍。
木门松松垮垮地支楞着,各种颜色的漆新新旧旧地混杂着。
“这就是剑圣住的地方了。”小女孩个子小小的,中气足足的,她的个子只到玄安的腰,说话时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玄安从袖子里掏出五筒钱递给她,“谢谢你了,去买糖吃吧。”
小姑娘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接。玄安把钱往她手心里一塞,帮她做了决定。
“以后要问路就来找我,大家都叫我小田姐。”
小田姐好人做到东,用差点把玄安的耳膜震聋的声音往院子里喊了一声:“剑圣,又有来拜师的啦!别睡啦!”
木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颤颤巍巍发着抖,上面的漆扑簌簌往下掉。
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女子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短褐,脸上带着些刚醒的惺忪睡意,清亮的眼睛往几人身上扫了一圈,转身进了屋子道:“四个,挺多呢,进来吧。”
人都进来后,女子用脚一勾,那木门便彭地合上了,木门嗡嗡地响着,像是在哭诉。
玄安正准备告知来意,突然感觉后背一疼,他和司满几人一齐被踹到了院子中央。
女子的声音是从他们头顶传来的。
“开始吧。”
几人压根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话音一落,院子四周机关声轻启,细若小指宽度的木刺铺天盖地袭来。
怎么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
玄安全靠身体的本能闪身躲过最密集的一阵木刺,背后还是无可奈何被扎上了几根,并不致命,但是有点疼。
他一转头,看到牛俊先差点笑出声,这人从脸到脚几乎都扎了数根木刺,像个人型刺猬,被疼得龇牙咧嘴的。
玄安一分心,看到迎面飞来几根木刺,下意识地低下头,他宁愿扎到头,也不能毁了容!
司满闪身用手臂一挡,把玄安往木刺不那么密集的地方一推,沉声道:“别分心!”
只有赵默言因为身材矮小,加上身形灵敏,身上只有挨了零星几根木刺,其他三人情况都比他糟糕一点。
如今大家都避着牛俊先,生怕被他身上的木刺扎到。
看到赵默言灵巧地从身前穿过,牛俊先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袖子:“宣之兄,救命呀,我要被扎成筛子了。”
赵默言让他跳上自己的背,原本的游刃有余已经荡然无存,他的速度因为多了个沉重的“壳”而慢了下来。
不多时,木刺的攻势骤然停了,四只人型刺猬气喘吁吁地站在堆满木刺的院子里。。
玄安正欲向剑圣解释他们只是来拜访请教,无心遭受试炼,却发现她已经板板正正的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水桶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垂落在一边。
就在这时,院子四角钻出来八个银光闪闪的铁傀儡,每个都举着木剑,围成圆把几人包裹在内。
牛俊先正专心拔着身上的木刺,察觉到攻击袭来,只好下意识用手臂格挡。
这铁傀儡力气极大,就连他也得双手同时使力才能把这铁傀儡的剑挥开。
刚接受了木刺阵的洗礼,紧接着又是铁傀儡的攻击,饶是司满也觉得力不从心,他们毫无准备,身边全无武器,能用的上的只有地上的木刺,碰上铁傀儡手里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木剑,竟然连个裂隙也劈不开。
铁傀儡速度不算快,奈何傀儡多势众,两个一起围攻一个人都是腹背受敌。铁傀儡表面很坚硬,木刺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挠痒痒。
玄安看着身后那棵粗壮的大树有了主意,连声道:“牛俊先,我们拖住其他的,你抱着一个往大树上砸。”
牛俊先依言照做,从背后抱起铁傀儡艰难地把它往树上砸,树叶噗簌簌往下掉。
这声响动把剑圣吵醒了,她睁开眼睛,不急不慢地咬了口苹果,看了眼被当木槌往树上砸的铁傀儡,心疼地吸了口气,按停了机关,背着手上前道:“可以了,直接开始第三关吧。”
“不不,您误会了,”玄安解释道 ,“我们是来……”
他目瞪口呆地顿住了。
眼前的女子从后背掏出一把几尺长的巨剑,接着从左右袖口里掏出来两把短剑,随手抛给了离她最近的牛俊先和司满,又从裤腿处拎起两把金属短剑,扔给赵默言和玄安。
她脚步一动,轻轻点了几下地就绕到了四人身后。
“刀剑无情,小心性命。”
玄安感觉背后一阵风经过,下意识地反手挥剑而去,结果只劈断了几片落叶,剑圣的声音擦着他耳边而过:“反应挺敏捷,可惜还是差一点速度。”
赵默言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身影,在玄安之后用短剑直直地刺过去。
剑圣用两根指头就捻住了他的剑身,往后一送,看似轻飘飘的,却让赵默言往后连退了几步才刹住车。
他这一刺虽是失败了,可是也让剑圣的身形一顿,其它三人便抓住时机从三个方向袭来。
剑圣不紧不慢地用剑画了一个巨大的剑弧,密不透风地防住了身前的三把短剑。
“好厉害的剑气。”玄安脸色凝重了一些。
她的剑气几乎凝成了实体,与剑相交竟然能发出铮铮之声。
剑圣还有功夫伸了个懒腰,像是终于醒了一般,声音上扬了些:“不错,再来。”
与她的兴致昂扬相反的是,玄安三人感觉自己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今天下午的试炼已经超过在北漠城时武练课的强度了。
他们四个合力相击,还抵不过剑圣的一道横劈。
日落西斜,还有清脆的铮锵之声在院子里响彻不休。
直到剑圣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她才叫了停:“姑且到这里吧。”
霎时间,铺满了木刺的地多了上四个横七竖八的身影。
剑圣把剑插回后背,优雅地用舀了盆水洗了洗自己布满茧子的手,走到四人身边俯视着他们道:“还不错,勉强通过考核了。”
玄安举起手,费劲地平息了一下呼吸,开口道:“我们是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开口了,但还是没有机会说完后半句话。
剑圣把剑收后背,语气平淡地宣布:“不必拘礼,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