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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冷战 他百思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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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道:“我这儿有不少箭术高超的侍卫,到时候送你十余个作为回报,如何?”
不必说玄安,就是一向从容的玄珩一时之间也有些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玄文德振振有辞的口吻带着股不容辩驳的意味,似乎压根就没考虑过玄安还有拒绝这一选择。
玄安心想,来一次都城可真是开了眼界。
司满不过是驯服了一匹宝马,结果一个要他的马,一个要他的人。
玄安不想给父亲添麻烦,所以处处暂避锋芒,但这不意味着他是能任由别人捏的软柿子。
有时候他真替父亲感到不公,明明镇守的是最重要的北方边境,却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繁荣富贵的生活。可除了玄帝和几个藩王知道他的赫赫之功,这些皇子压根就没有给予北王该有的尊敬。
玄安学了一次玄无问的冷哼,自认为模仿地极得精髓:“恕不能从命。”
他一只手搭住司满的肩,另一只手扶着赵默言,用眼神示意牛俊先跟上。
他只温声和十皇子告了别:“来日一定去您府上闲叙。”
回去的路上,玄安绷紧了脸一个字不吭,难得地比赵默言还安静。
听到院门口的脚步声,平良兴冲冲地跑出来迎接,他刚才去东市逛了一圈,被时令的水果晃迷了眼,买了一大囊。
但玄安脸上难得一见的阴郁让平良有些惊讶,看到赵默言的伤口更是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玄安让他找个郎中来看看,赵默言连说这只是小伤。玄安语气很坚决:“谁知道那几个家伙箭矢里有没有浸什么毒液,让郎中来看看总是好的。”
牛俊先奉玄安的话为金科玉律,虽然这话一句都不是对自己说的,他也点头点得很起劲。玄安瞥了他一问道:“你小拇指上的伤也让郎中瞧瞧?”
“不用了,世子,”牛俊先嘿嘿笑道,“已经愈合了。”
饶是迟钝的牛俊先都看出来玄安有些烦躁。
司满和他使了个眼色,两人正欲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溜走,就听到玄安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你,站着。”
牛俊先立刻贴着墙根站地笔直。
司满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肩膀道:“他说的是我,你走吧。”
牛俊先不明所以地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司满,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眼看着处在漩涡中心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玄安塞了满肚子的话要说,但不知道为何,到了嘴边都说不出来了。他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喜欢那匹墨骊骓?”
“它原来叫墨骊骓。它虽然有点过于笨重而且还不大合群,脾气也不大好,不过速度和爆发力都不错。”
听到司满说的“笨重”“不合群”“脾气不好”,玄安默默同情了片刻墨骊骓。
他没提起与十皇子的对话,也不说大皇子的威胁,只是以不甚在意似的语气重复道:“很喜欢?”
司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坚定地说道:“嗯,我很喜欢。”
玄安像是头疼发作似的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知道了,我想想办法吧。”
司满没听懂他的意思,迟疑地开口道:“北漠城一匹良马要二百石,平岐想来应该会更贵一些吧。我攒了半年的俸禄,不知道够不够。”
玄安抬眼看着他笑道:“半年?你攒十年都不够。”
不止不够,简直是杯水车薪。
玄安饶有兴趣地看着司满苦思冥想的模样。
他虽然不喜欢五皇子玄文德,但不得不承认他眼光确实不错。不单是在在平岐城,就是在整个玄朝境内,都很难找到和司满容貌气质相仿的人。
话说回来,他知道玄文德贪色,但真没想到原来他是男女通吃。
真是人不可相貌、海水不可斗量。
“得了,过来给我捏捏肩,帮你付一半钱。”玄安懒懒地坐在藤椅上,招了招手。
司满虽是将信将疑,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走过去,手已经搭上玄安的肩膀了,确认道:“真的?”
玄安道:“假的,耍你的。”
恐怕不是付一半,是得全付。
司满不吭声了,落在玄安肩膀上的手轻重适度地揉捏起来,他斟酌着说道:“不过,你今天不应当在玄文德面前那么说话的,为了我得罪一位皇子,不值得。他看腻我了,自然就放我回来了。”
玄安气得牙疼。
自己好心护着他不受五皇子的荼毒,反倒被数落做得不对 ;同时他又觉得好笑,司满真是单纯得超乎他的想象,竟然傻傻地以为五皇子的意思是把他跟个画像似的放墙头摆着,看腻了就会换个新的。
他又气又想笑,半晌说不出话。
司满不知轻重地火上浇油道:“玄安,你有时做事太过孩子气了。”
他也不知道这话触了玄安哪根筋,玄安一把拍掉了他的手,猛得站起身来。
玄安在努力压制着心中窜出的怒火。
他本就因为大皇子和五皇子的事儿攒了一肚子气,他想让司满帮他浇浇火,不成想司满起到了助燃的作用,把他心里这火越烧越旺。
玄安挥了挥袖子,没分给司满一眼,径直走近了卧室。
晚上他不出来用膳,让平良给他端进去。一整个晚上,司满都没再见过玄安。
玄安一会儿让平良给他进去送水果,一会让牛俊先进去帮他捶背,过一会儿让赵默言进去给他扇风。他把每个人都轮着叫了几圈,就是一声不喊司满。
整个院子里三个人忙来忙去,端水果拿扇子的来去匆匆,只有司满靠在墙边无所事事。
“司满兄,世子可能怕你太过劳累,想让你好好休息。”牛俊先出来给玄安倒水的间隙还有闲心安慰道。
平良路过时,给司满嘴里塞了颗剥了皮的荔枝道:“思齐兄说得对,世子一定是不想让你操劳。”
司满蹙着的眉,在含下荔枝后不自觉地松开了。
“这荔枝据说是从大老远的岭南运到这儿来的,可新鲜了。”
平良往司满手里塞了一把,端着剩下的进屋里送给玄安吃了。
司满靠在玄安卧室门口的墙上,一边吃着甜丝丝的荔枝,一边察觉着自己心里冒出的一丝丝苦意。
这种苦和噩梦侵袭他的梦境的痛苦还不太一样,后者让他心烦意乱,前者却让他心尖发颤。
他猜测玄安之所以那么生气,一是因为他的缘故间接得罪了五皇子,除此之外,司满突然醍醐灌顶,想明白了另一个缘由——
玄安今天没有在骑射场出上风头,反倒是他把风头全占了。
司满想通后心里舒了口气。
知道了缘由,方可对症下药。
亥时一刻,玄安终于放过了平良等人,放他们回屋休息了。
司满做贼一般轻手轻脚走到玄安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是我。”
屋里没传来回音,但司满知道玄安还没有睡。他安静地在门口矗立良久,被烛火照映在门上的影子屹然不动。
玄安没答话,但是把门开了。
玄安也不说话,开完门后就靠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本闲书,借着桌边明亮火烛的光懒散地翻着页。
“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司满有些别扭地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哦?”玄安语气听起来不甚在意的样子,身子却暗暗坐直了一些。
“若不是我,你也不至于当众拂了五皇子的面子,让他对你心生嫌隙。还有,今日我不该在他们面前露了风头,毕竟世子才是……,”司满吸了口气,把牛俊先教他的话如实背了出来,“人中龙凤,相貌俊朗气度不凡,同时英勇果断,世间无人能出其右。”
当时牛俊先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么夸过之后世子肯定心花怒放。
只是,马屁好像没拍对地方。
司满眼看着玄安尚还平静的脸因为他的话愈发阴沉,那双剑眉已经蹙成了八字眉。
司满暗自疑惑,难道是自己说得不够抑扬顿挫?于是努力抑扬顿挫地念道:“还品行端正,才华卓绝,并且……”
他还没背完,下一秒就被玄安翻了个面,一掌拍出了门外。
房门咚地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
司满怔愣地站在门口吃了个关门羹,他说得不够流利了?还是哪句词说错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疑惑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