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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平岐 有一位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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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已经能隐约见到平歧城的轮廓,车队停下休整,玄安一行人也趁机下马车活动筋骨。
牛俊先感觉自己骨头都颠散架了,下车后他的腿打了几个弯儿,走得晃晃悠悠的,赵默言好心去拉他,结果重心被牛俊先带偏了,两个人齐齐倒在了地上。
他俩身后,司满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玄安用手挑开玄无问的马车帘子,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玄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弟弟称得上性情大变。
有一次玄安兴之所起去玄无问府上参观,进屋的时候,看到玄无问书斋里挂着一把牛皮剑鞘包着的宝剑,他好奇地想摸一摸,结果手才刚刚伸出来,剑就被玄无问以闪电般的速度抽走了。玄安发现,凡是他表现出感兴趣的东西,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就会消失不见。
自打见过了玄无问看向自己的戒备之色后,玄安就再也没有去他府上串过门。
玄无问长大后脸上仍是个孩子脸,脸小五官也小,和他身后几个山一样壮实的伴当和随从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像个白玉雕的人偶。
玄安手刚挑起帘子,一只比他手大了两圈的手就按住了他的手。
“什么人?”
保木眉头竖着,脸色凝重地盯着来人。看到是玄安,他松开了手,但没有拉开帘子,转头和玄无问说了两句话后询问道:“世子,您有何事?”
玄安:“玄无问怎么不出来活动一下筋骨?”
玄无问的脑袋从帘子后面钻出来,整个的脑袋和保木的手掌一样大,他语气古怪地说道:“哥哥竟有闲工夫挂心我,真是感激不尽。”
玄安直言道:“你最近怎么回事?最近说话冷言冷语的,活是被蛇附体了。”
玄无问推开保木,从马车上走下来。
他站在玄安前面时比他矮了一头,于是暗地里踮起了脚尖,冷哼道:“我只是谨言慎行,不敢得罪哥哥罢了,免得在父亲面前落人一等。”
玄安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来没在父亲面前说过你的坏话!”
“父亲不是最疼你吗,我真怕自己因为一时不小心得罪了你,父亲也会怪罪于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父亲格外亲近我?”
玄安心里不解,平良听到两人的对话,在玄安身后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别动怒。
“出发前夜,我还看到父亲去了你的府上,出来之后就命令小厮给你搬了好几个大箱子,这不是偏袒你是什么!”
玄安哭笑不得,声音平和地解释道:“那是父亲托我送个各个皇子贵戚的礼物。”
玄安说的是如假包换的实话,语气也足够诚恳。
但玄无问脸上还是带着那股淡淡的冷意和嘲讽。
“那父亲随便差遣个什么来人一趟不就好了,何必亲自来呢?”
他好像也不想听到回答似的,说完就转身上了轿子,保木手一拨,马车的门帘便合得密不透风。
玄安无奈地低声叹道:“这小崽子!”
平良上前说道,“世子不必把他的话记挂在心里。”
“我自然不会计较,只是有些感慨。玄无问以前虽然像只孔雀似的动不动就爱开个屏,却算不上讨厌。但现在说话皮里阳秋,压根不可理喻。”玄安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他转身看到不远处司满三人在用树枝做武器比试着,立刻有了兴致,快步走了过去。
平良看着世子又恢复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平良从小在府里长大,自小便听闻仆从们私下里谈论权力斗争。
平良隐约觉得,玄无问的变化或许与周夫人有关,他想暗地提醒世子,但玄安压根听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有时候夫子也会以春秋时期州吁弑卫桓公的例子隐晦地提醒世子,权力之下,骨肉如草芥。
不过这时候,世子往往是在注意着盯司满有没有打瞌睡,一点没在意夫子的深意,只有一旁站着的平良听得干着急。
马车外的景色渐渐变了,在北漠城里,只有将军府门口一段路是用石子铺的,但在平岐,所有的道路都是由石子堆砌而成的。
这里街衢宽阔,往来的马车络绎不绝。车毂击驰,马蹄声碎。
金市人头攒动,容马车行进的间隙很小,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街道两侧是连绵的列肆,幌子如林,有些商品就连玄安都没怎么见过,几个少年看得目不转睛。
马车开进邸府里,小厮们忙活着搬东西下来,玄安背着手参观起这几日要住的宫邸。玄帝派了人已经先来打扫过了,连大门都擦得干干净净。
“世子,您住这间院子。”
玄帝派的使臣恭敬地领着玄安和玄无问去各自的院子。
玄无问看了一眼,发觉自己住的院子明显比玄安的要小一些,冷哼一声就带着自己的侍从走了。
玄安不明所以,将之归因于玄无问水土不服,神志昏乱。
刚才马车路过了两栋宫墙环绕的极高阙楼,看着高耸入云。宫殿的屋顶覆盖着一层又一层青瓦,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虽然没有看到整座宫殿的全貌,但只是看到的一角就让玄安忍不住感慨道:“玄帝住的地方果然雄伟壮观。”
随行的小夫子摇头道:“世子,刚才路过的天禄宫并非是玄帝的住所。后面经过的那几栋阙楼才是。”
“那这天禄宫是谁的地方,竟然比玄帝住的还要奢华。”
面对世子的疑问,小夫子见四下无人轻声解释道:“那是长公主的宫殿。”
“长公主?也就是玄帝的姐姐?”
“是的。”小夫子声音很轻,玄安等人不得不把脑袋凑的近一些才能听到他说的话。
“玄朝的权力如今主要掌握在玄帝和长公主两个人手里,有时候虽然看似是玄帝下的命令,但大部分是长公主的意思。”
玄安感慨道:“父亲来之前没和我说过这个。”
“得知此事的人往往都缄口不谈,以免祸及自身,”小夫子告诫几位,“世子,我们只是受玄帝命令来此觐见几日就走,大概率也不会见到长公主,所以这件事世子只需要略有耳闻就可以。不过还有一件事,世子还是知道为好。”
玄安以前对史书记载的宫闱之事没什么兴趣,但今天觉得处处都很新奇,便让小夫子继续讲下去。
“玄帝已经年老,太子之位仍是空缺,皇子们的暗潮涌动已经快成为明面上的事情了。将军久居边境,对这些事情素来不怎么关心,但您此行代表的是玄千里将军,千万要小心立场,不要被皇子的斗争扯进去伤了自身安危呐。”
玄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口问道:“几个皇子争太子的位置啊。”
“玄帝有二十位皇子。”
玄安感慨道:“想来,玄帝的嫔妃应该不少吧。”
小夫子笑了笑,没回答世子这个有些不敬的问题,继续说道:“玄帝还没有确定立太子究竟是立长还是立贤,各个皇子都想脱颖而出。不过,各皇子之间也有结党,主要是以大皇子和五皇子组成的党羽分庭抗礼。世子可能难以记住诸位所有皇子的名字,我就提几个重要的——”
玄安自信道:“小夫子低估我的记忆了,您说便是。”
“自最年长的开始,依次为玄渊新玄振宇玄广陵玄文德玄齐贤玄忆安玄广玄平溪……”
“等等,”玄安捂住了额头,无奈道,“夫子,我高估自己了,您就提几个重要的吧。”
“大皇子玄渊新,五皇子玄文德,其他皇子大多与这两位结党营私,十皇子玄珩向来不参与这两位皇子的权利斗争,除此之外,只有一名皇子世子可以不用管,就算得罪了……也不要紧。”
“哦?”玄安有了点好奇心,既然得罪了也不要紧,那他可要得罪着玩玩了,“叫什么,为什么得罪了也不要紧?”
小夫子笑道:“二十皇子名为玄欢,如今刚会走路,还不记事,所以世子不小心得罪了也没事。”
玄安:……他做什么能得罪一位刚会走路的皇子呢?把小皇子的尿布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