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权臣白月光29 ...
-
闻礼下楼时，单薄的身形晃了一下，手撑在墙壁上，整个人宛如被吸干了全身的精力。
每次同李玑相处都很耗费心神。
李玑这一秒做什么，下一秒又做出什么，完全是不可预料的，他估计就连钦天监的人都拿他没办法，比星象还难搞。
除此之外就是累，累到他只想席地而坐。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月光看不见，闻礼撑起身子，抬头看去，路那边有盏灯漂浮着离他越来越近。
他在石阶上站了一会才恍然，原来是有人来为他引路了。
那人站在不远处停下，身上穿着侍卫的衣服，手里提着的灯晃动着，看不清楚原本的面目，但闻礼还是凭借直觉认出了对方，那是将离。
皇宫里也是有未被赶尽杀绝的妖怪的，将离替了他，放他回家了。
将离几次三番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闻礼从未认错过，只不过时常会看每个人都像他，他有时心里担忧过度，会问将离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将离每次都笑着说没事儿，他不是一般的妖怪。
闻礼心里惴惴不安，又每每和系统确认过无碍才放下心来。
此时此刻，两人相对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将离主动走近了些，闻礼朝他的方向迈出一步，下一刻将离快步上前，灯随着他的步伐甩动着，把他整个人裹进了怀里，“怎的穿得如此单薄就出来了？”
闻礼的手被抓着放到他的腰后，耳朵贴到将离的胸膛上，耳边除了他鼓动的心跳就是将离絮絮叨叨的话语，“手都冻成冰块了，刚才远远看到你就在外面傻站着……被冻傻了不成……”
闻礼靠在他怀里，阖上眼，“嗯。”
这段时日，他事情越来越多，将离不知从哪天起，学会了他平日那套来关心他。
自己关心旁人时看不出来，这时候听到心里，还是十分熨帖的。
而且将离什么都不问他，他也不问将离都去做了些什么。
这种状态让他感觉很安心，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浑身都暖烘烘的。
每每他看到李玑，很少时候会想起将离，一个像是拿爱怎么填也填不满，一个却有点就够了。
他终于发觉自己不是圣人，
本能的贪恋温暖，舍不得放手……
“将离。”
闻礼很少喊他的名字。
“嗯。”
“你家人怎的给你取了这样的一个名字？”
将离将离，寓意不好……
将离拥着他踩进雪里，两人同乘一伞，将离的声音离他很近，“我阿娘不是很在乎这些，她觉得，真心想要在一起的人是不怕分离的，只要心在一处，哪怕远隔万水千山，也还是很近。”
“你阿娘说得很有道理。只不过……”
闻礼欲言又止。
“什么？”
闻礼笑道：“如果可以，还是不要离分了。”
一个人总是面对离分，会变得铁石心肠的。
将离也笑，笑容里还夹杂了些别的：“你说得对，不过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即使分离，可也要相信，会再见的。”
“也许在某个睡眼惺忪地午后，又或许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离开的人就会回来了。”
闻礼心思早就飞到了其他的地方去，没放到心上。
将离侧过身，替他挡了一下忽起的风雪，手包着闻礼的手，感受到冰块渐渐发暖，面上在笑，心里却有些苦涩，笑容里也难免带上了些。
闻礼终于回过神时却止捕捉到一瞬间，再眨眼，将离又成了那个笑吟吟的狐狸。
“走吧。”
闻礼的手还被牵着，他同将离并肩走着，心思百转千回，“我来找……李玑，他最近精神越来越差了……”
实话说，这件事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话到嘴边绕了几圈，明知不该说，但还是说了出口。他猜想将离听了可能会不开心，至少脸色也不会好看，但将离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的。
“是吗？”
闻礼收回目光，“嗯。他从来没有信任过我，这次看来却真的要放权了，我总也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坐上皇位手握权势的人是多想死死抓住，他是清楚的。
他做权臣时也是如此，所以后面才会和李玑频频起冲突。
如今呢？
他不想再去追求这些了，李玑反而要放手了。
闻礼敛下目光，
他确实不是什么圣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是一件光是想到就让人血脉偾张的事情。他没资格指责任何人，他也会迷失在权力的漩涡中。
这时候的宫道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人走着。
雪花落下时，他伸出手去够，缠着纱布的臂膀伤口在隐隐发痒，将离看也不看，就把他的手重新扣了回去，“湿了衣袖，到时候风一吹冷得很。”
他和将离，就常常飞别，又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间点相见。将离似乎变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质好像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从他身上，竟然能看出前世的样子了。
闻礼任由他牵着手，慢慢道：“北方的冬天太冷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和我一同去江南吧。”
过平淡的日子，细水长流的生活，这是他一直的愿望。
将离点了点头。
闻礼笑了下，看他这幅模样，似乎老大不愿意。
“如果你想让我同你回青丘也是可以的，你们那欢不欢迎生人？”
将离突然停住了脚，抓住他的手忽然使了些力气，闻礼吃痛低下头，将离怔怔松开手，“我……我只是，太……没想到了。”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就是应该商量着来？”
将离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闻礼拍了拍他的脸，“怎么，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平时是对将离严肃了点，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我愿意的，你要我去哪里，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将离捉住他的手，目光灼灼。
这幅样子，又好像要他马上去英勇就义了，在将离心目中，他难道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仔细想过后，闻礼觉得自己的形象确实糟糕。
“刚才没答应你，是因为江南现在很乱，我不想你……”
“会好的，很快就会结束的。”闻礼道。
这时将离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坠子递给他，闻礼接过来，有些好奇：“这个是送我的？”
将离点头，“嗯，戴上看看好看吗？”
闻礼没戴，而是绕了一圈收了起来，“这是你送我的第二个礼物，我要贴身收着。”
说完后，似乎觉得有些过火，闻礼摸了摸鼻子，没敢看将离的表情，而是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张秉之昨日令人快马加鞭回京，说是大部分战乱已经被镇压了，他注意着，没造成太大的伤亡，苏靖远应当也快回来了。”
前段时间，他亲自批复，准了张秉之和苏靖远上的折子，责令他们一个去了南边，一个去了北边。朝堂无人可用，放眼望去，就剩下几个熟人了。
“嗯，也多亏了张大人帮忙。”
将离重伤后，还是张秉之找大夫给他治了伤，并且告诉他闻礼无事，要他只管放心。
闻礼大概知道将离说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对将离道：“他为人尖酸刻薄了些，但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将离养伤的时候，大概没少听难听话。
将离轻轻拧起了眉，有些不解又恍然，“当初是你要他去找我的？但张秉之，并未同你说的那般，对我很照顾，他说把我当成亲弟弟照顾。”
“……”
闻礼这下算是破案了，“合着就对我一个人有意见呢？”
将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听闻礼自言自语道：“也是，每次见面我都扔他的折子，他大概心里怨气十足，但为什么又要帮我呢？我只想着和他还算是比较熟了，又或许他总是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
这一复盘，才发现他的行为动机，确实蹊跷的很。
张秉之没有哪里对不起他，最多就是说话太难听。
闻礼自顾自纠结着，将离在那边脑补出闻礼扔张秉之折子的画面，不晓得想到了什么，鼻子发痒，又过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我知道了。”
闻礼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知道什么了？”
将离看他一副诚心想问的模样，张了张嘴，忽然有些纠结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说出来不论是张大人还是他，似乎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有……闻礼知道了，大概会利用的更干脆，当然还有一点点私心。
总之，不说为妙！
闻礼以为他成心蒙人，戳了戳他的腰侧，又戳了戳他欲言又止的脸侧，“不说算了！”
将离忍不住把头歪到了他的肩膀上，垫上自己的下巴，半晌不吭声。
闻礼抬了抬肩膀，最后拿他没辙，就这么抬着一个脑袋回了寝殿。
殿内人都被他屏退了，将离还是不肯把头抬起来。
闻礼扒拉着他的头，好容易扒拉开后将离又扭开了脸，闻礼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来，心下忍不住发笑，“又自己琢磨出什么来了。”
将离不看他，反而挑起了这里的毛病。
“那个狗皇帝对你也太差了，这个宫殿怎么这么小，这个大珊瑚摆在这里怎么这么丑，也就没品味的人喜欢这种东西，还有你穿的衣服……这都是什么料子……”
闻礼把他的爪子拍下来，“少动手动脚，这料子很好啊，好多银子一匹呢，我都不舍得穿。”
将离：“确实挺……好看的。”
闻礼一席青衫光是坐在那里就像是天仙下凡了，他的那些姐姐妹妹哥哥弟弟找不出一个比闻礼还要好看的人。
好看到将离有段时间经常怀疑他是不是也是妖怪，比如猫妖兔子精啊什么的？
将离脱了外衣，斜靠到了矮榻上，漫不经心地往自己嘴里塞了颗葡萄，悠悠道：“你说我们青丘怎么就没有这种料子呢，走的时候能带两匹走不？”
闻礼笑到肩膀都在颤，刚才心里的愁云都散了些，“好嘛，你脸皮够厚的。”
“这就叫脸皮厚了，我还有脸皮更厚的呢？”
将离心里藏不住事，他试探起身，“那个……那个姓李的，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你们两个又不是亲戚，伦理上也……”
闻礼随手把枕头丢到他脸上，“伦理你个大头鬼！”
将离顿时有些委屈，他抱着枕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上次都听到了，他还想让你做他的皇后呢……礼部尚书不同意，被他骂了一顿……我看他倒是真喜欢你。”
闻礼托着腮，看起来竟然真的开始苦恼了，“我知道……那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将离把枕头作势要扔回去，“不许！”
闻礼笑着仰倒，“你急什么，和你开个玩笑。我脸皮没那么厚……”
将离赶紧补充：“你还是他先生，哪有先生嫁给学生的，有违师德有违师德。”
闻礼“哦？”了一下，笑意盈盈道：“可是已经不是了，我和李玑没什么关系了，你一开始说的也不无道理。”
“闻礼！”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权臣白月光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