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权臣白月光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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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礼脸上笑意未减，将离慢腾腾从地上挪过去，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对眼前这个人还是一无所知，如今更加混乱了，他和那个皇帝是……那种关系吗？
将离回忆里的闻礼，还是那个浅笑着使唤他去砍柴烧水的那个人，还是那个把他从大街上捡走，给他摘头上菜叶的人。
那时的闻礼身上是烟火气，将离为了体验人间下的山，他运气很好，第一次下山就遇到了自己的人间。
现在的闻礼，身上穿着的是华贵奢侈的绫罗绸缎，身上裹得薄毯都泛着亮光，头发柔顺无比地散着，比他那日见过的那位穿着瞧着还要好。
他心里盘算着，等什么时候带闻礼回青丘，他们青丘的东西，不一定比皇宫里这人给得差。
只是……闻礼想和他回去吗？
他慢慢离闻礼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身上的香味儿萦绕在他鼻尖，像冬日梅花上的第一抹雪。
闻礼拍拍自己的膝盖，将离就像过去那样把头伏在他的膝头。闻礼垂下头，三千青丝散下，扫过他的面庞，闻礼又把身上的薄毯裹到了他身上。
某一刻，将离觉得自己像是在大冬天里获救的流浪狗。
无论是狐狸还是流浪狗，只要等待在闻礼身边，只要闻礼一日不烦他，他总能死乞白赖的待下去。
他已经看过了自己的家人，再有几日，就能将他们全都救出来了。
这些时日，除了打听闻礼的下落，他也没闲着，总算明白了皇帝费尽心思找他是为了什么。
闻礼慢慢抚着他的头，
思绪慢慢飘远，
将离总是会做出和他想象中大相径庭的事情，他先前准备好的说辞是和将离反目，自己喜爱荣华富贵，他是知道的，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出人意料。
他没想到，这样的事情正被他撞到，他竟然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他应该问他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成这样，应该质问他，为什么和皇帝如此亲密，是不是合起伙来骗他。
他早先说过的，原来不是假话。
“你也没什么想问我的？”
闻礼慢腾腾捋着他的头发，指尖在他的发间穿梭，“你应该问清楚的，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将离半天不吭声，闻礼又问了他一遍，他才磨磨唧唧道：“你，你不开心。你待在他身边不开心。”
好半天才补上一句，“总之没有和我待在一起时开心。”
闻礼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我只问你一句，”
将离把头转过来，从下而上看他，目光炯炯，闻礼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什么？”
“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恨我吗？”
闻礼默然，将离却没给他回避的可能，“他对妖族赶尽杀绝，就为了传说长生不老的诀窍，他爱权力大过一切，对百姓不负责任，横行无度强征税款，压榨民脂民膏，这样的一个人，难道不该死吗？”
闻礼垂下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自己的头发，
“我又骗了你，从前，或者说……总之，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明白吗？”
“他不是个好君主，可是……我，我也有问题，我没教好他。妖族，你的家人，里面也有我的一份，我怎么可能完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将离笑了，“你们这些酸儒，我最看不惯这一点，你是什么圣人吗？”
“圣人也教不好的学生，你却总以为自己可以。你说有你的一份，那是不是还要一起追究到先帝？”
“若是你做皇帝，岂不是要给人家一起株连九族了？”
“你这个当先生的，难道要为了学生去死吗？”
闻礼被他问得不知道怎么说，“……我，”
将离鲜少见他这副苦恼至极的模样，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如果我为了你，不杀他呢？”
闻礼眉毛一皱，“你这叫什么话？”
“你如果恨我，我可以救出族人后，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带着他们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只不过，我再也不会见你了。”
闻礼敛下眸子，将离现在这个样子，倒像是在拈酸吃醋，让他在他们二人中择一个出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也喜欢我啊？”
将离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将离的下巴还垫在闻礼膝盖上，“我认真的，跟道士哥哥比起来，什么都没有那么重要。就算你喜欢那个狗皇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我不报仇了，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闻礼拍了拍他的脸，心下有些动容，但还当他还是小孩子心性，“省省吧你，别开玩笑了。一个两个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隔了几月不见，将离心思没那么好猜了。
比如说，此时此刻，将离伏起身来，慢慢逼近他，一双眼亮得惊人，“我知道的。”
闻礼侧开头，下意识转移话题：
“你也不必再问我了，我是他先生不假，可我比你想象中恨他，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杀了他的。”
将离却道：“道士哥哥又骗人，你杀不了他的，要杀早杀了。”
闻礼一时语塞。
心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变聪明了。
他的确不行，他要是动了手，剧情真要偏到沟里去了。
将离又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薄到他脸上，“你想我杀了他，我会杀了他的，你杀不了的人，我替你杀，你还看谁不顺眼，我都可以杀掉。但你能不能，先看看我？”
闻礼呼吸一停，任由自己的脸被转过去，一个吻印在自己的额头，闻礼没躲开。
将离还要笑，闻礼却不知怎么生了气，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道士哥哥怎么打人？”
将离并未退缩，反而得寸进尺，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攥着闻礼的手去摸自己脸，闻礼打完又懊悔，将离应当没有那个自己，反倒是自己心思狭窄了不少。
故意不看人，将离却抱住了他。
平时都是将离窝在他怀里，如今掉了个个，他的脸贴在将离的胸口，能听到他剧烈起伏的心跳，一时耳热。抱得太紧，推也推不开。
渐渐静下来后，闻礼才恍然回过神来，
自己还在李玑的寝殿里，李玑或者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
他寻思将离一时头脑发热，抱一下也就算了，毕竟是他先带了个坏头，把人带坏了，他理亏。可是将离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把他箍在怀里，一双爪子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样子。
闻礼叹了口气，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也不怕一会被发现……”
将离眼珠子转了一下，佯装大喇喇道：“又不是偷—情，为什么要怕被人发现？”
闻礼气恼了，搜肠刮肚找骂人的词汇，“你个，你无耻！”
将离置若罔闻。
觉得这条路上，有人比自己还无耻多了，连自己的先生都肖想。
闻礼费力把自己的脑袋扒拉出来，刚要开口，结果将离眼含热泪，瞧着竟然要哭了，“他抱你就可以，我抱你你就这般抵触？”
闻礼心一软，“你这幅模样，倒显得我十分十恶不赦。你也是，要比能不能比点儿好的？”
两个人在他这里胡闹有什么用？
将离狡黠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枝被压扁了的梅花，“听道士哥哥的。”
闻礼捻着梅花花瓣，一时无言。
将离左右没那么不靠谱，他耳力好，远远的听到人的脚步声出现，就收回了玩世不恭的笑，把薄毯裹在他身上，重新钻了回去，很快就没了动静。
结果，许只是个路过的宫人，殿内还是空空荡荡。
眼下只余下他一个人，冷清非常。
“这又是在比什么？”
闻礼悄声问。
只可惜现下没人能回他。
*
一连数日，李玑都没再来烦他。
宫人收拾出了新的宫室，在宫门前负责看管他的侍卫也被调走了，趁着天气好，闻礼和来福出去走了两圈。
来福说要多折几枝梅花，闻礼这时候又开始不忍，“罢了，梅花在雪地里开得更艳也更长久，在室内，反而几日就开败了。”
来福应声，但还是折下了一枝最好的，闻礼有些不解，来福便道：“梅花在外受严寒霜冻，倒不如在公子眼里盛放几日，不然开得再好也无人欣赏，这般也算无憾。”
闻礼笑了声，伸手接过来，“那我就当公公是为了履约，故意说好听话来哄我了。”
来福也跟着笑。
闻礼估摸着在外面的时间久了些，虽然他还想多待一会，可摸了摸来福身上的棉衣，并不那么御寒，他还是道：“我有些倦了，我们回去吧。”
“公子……奴婢……我不冷，公子只管玩尽兴才好。”
“我是被闷久了乍一出来觉得兴奋，现在兴奋劲儿也差不多过去了……”
两人正说着，那边过来个小太监，慌里慌张的，张口就是“干爹！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您半天了！”
看他那股咋呼劲儿，来福赶紧上前把人拦住，一个劲的回头道歉：“小德子是我亲眼看大的徒弟，他年纪小不懂事……公子别同他一般见识。”
闻礼觉得稀奇，“这有什么，你们二人有话说，我就不打搅你们说话了。”
来福刚要再说什么，那边小德子直接跪下了，一边哭一边磕头，“干爹帮帮我，贵人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权臣白月光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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