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权臣白月光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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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视觉受碍，所以听觉格外敏锐了起来。
一点声音就让他心中犹疑不定。
最初走出来的时候，脚下踩的地面明显很粗糙，走起路来好似踩在砂砾上，应当还是在牢狱里。
他本来还想着摘下黑布条，寻个机会逃了，结果刚一动作，那头的人就停下了脚步，“别挣扎了，你喝的水里被下了软骨散，跑不远的。我摸过你的经脉，你没什么高强的武功，这里全是高手，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走……”
闻礼听他说了几个字就有些烦躁，一个普通的县衙，至于整成这幅天罗地网的样子吗？连街边的扒手抓起来都有够勉强。
现在是从哪里找了那么多高手来？
又走了一段路，他下意识偏过头，香风阵阵，吸进鼻子里，感觉像是把开得正艳的花嚼了。
有很密集的脚步声走过，步子很轻，不像是习武之人，应当是女子。
“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一队扎着双髻，穿着齐胸襦裙的女子飘然路过，见到那锦缎后拉着的人，为首的那位美目微微露出些疑惑。
“这就是那个妖怪？”
闻礼：“……”
“虽然未见到全貌，也能看出生得确实美，不耽误大人办事了。”
“嗯。”
闻礼心里腹诽，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为什么这些人要称呼他为大人，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官职很大的样子。
脚下走的地方踩上去有些凉意，和大牢里简直是天差地别。虽然他看不到，但能感受到，这里的环境好了不止是一点。
“都走了快一刻钟了，怎么还没到地方？”
地方又变了，空气重新变得潮湿无比，一呼一吸间，仿佛有热气在鼻尖萦绕。
他怎么想都不明白，京城还有这种地方？
脑中想不到，他显然对自己的处境也没什么预期，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现在是个孤家寡人，一人去死，全家不活。
终于停了下来，黑色的布条被解开。
他骤然恢复了光明，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再睁开眼，往后一连退了两步，再转头去看，带他来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一一个硕大的氤氲着热气的汤池出现在面前。
这里就是问真池吗？
实话说，他不是妖怪，对这里还是有些打怵的。
只是这里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他以为这里应当会有许多来看着他的人，结果除了他自己，这里空无一人，他环顾四周，觉得这里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牢狱附近的厢房，香炉，纱帘，甚至花瓶里还插着娇艳欲滴的花朵。
没有人审讯，甚至没有人出现，这算怎么回事？
闻礼还没来得及想通，自己寻了个软塌坐了上去，走了这许久，他眼前有阵阵发黑，不管怎么回事，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他刚刚休憩了一会，忽然进来几个侍女。
“公子不必问是怎么回事，只管跟我们来。”
闻礼看她们的装束和行走之间的姿态，忽然了然了，这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闻礼还算配合，由着一群人过来过去的给他侍候沐浴梳洗。
那片汤池也不是什么所谓的问真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池子而已，上面甚至还飘着一层可疑的花瓣。
每次闻礼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就又有两个小侍女蹦出来给他擦发，到后面甚至展出了一件浮光锦料子的衣服要给他换上。
闻礼制止未果，干脆任由她们摆弄。
时不时出神想起：从前他刚当上一品官员时，每日上朝的流程也是这般繁琐。越高的官职就越讲究，更别说他还是一个平日格外注重仪表的人。
见侍女又想半跪下拿药膏给他擦脚腕上的伤痕，闻礼唰的一下站起了身。
“公子就不要为难我们了，这些都是主子交代的。”
闻礼：“让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主子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于是径自给自己抹了起来。
有段时间，将离总是笨到走路都会摔跤，自己给他抹药膏不知道抹了多少次，早就已经熟练无比了。
“是，公子，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闻礼心道终于结束了，于是赶紧挥挥手。
乌泱泱一群侍女出去后，厢房内的空气也终于开始流通了。
闻礼照旧坐到了矮榻上，一股暖香从香炉中流出来，慢慢四散到半空中，这香闻起来十分对他的胃口，许是刚沐浴完的样子，他撑着头抵在小桌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他在心里怒骂十遍自己不争气，可是这厢房像极了他从前的府邸，牢房里又冷又潮，乍一下到了温暖舒适的屋子里，他骨子里那股怠懒的就开始蠢蠢欲动，卷土重来了。
李玑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故人身着青衣，靠在窗边浅眠，窗外几枝桂花枝条，映着故人束起的三千青丝，美不胜收。
“静知。”
他不忍惊动，于是轻轻喊了句。
闻礼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他“静知”，许是这个称呼，也许是桂花香迷惑了他的心智，他眼睛都没睁开，手就先伸了出去，“殿下。”
大漠风沙中，旌旗烈烈，有人骑着马手里挥舞着红绸朝他笑，“静知！我平安回来了！”
接着画面一转，鲜红的血液一盆盆端出去，往来的医师嘴唇都白了，冷汗涔涔而下，“殿下他……殿下他……”
“你的殿下他已经驾鹤西去了。”
冰冷的触感一下子把他冻醒了。
睁开眼，李玑轻轻抚着他的脸，原来是他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冷，李玑的眼神更冷。
闻礼这才意识到最后一句话，是李玑说的。
他想了想，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眼前人的手，他后知后觉收回了手。
“对不住。”
闻礼短暂思考过后，还是选择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见公子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唐突了。”
“是吗？”
温凉的手刚刚恢复了一点热就被毫不留情地抽走，对上眼前这一双清明的眼，李玑如梦初醒。
是啊，他没有重生，应当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不过，倒是能记住那个人。
“我瞧着你同我的一位故人也格外相像。”
闻礼打了个哈哈，“那我们还是挺有缘的。”
闻礼不好在坐着，于是站起了身，李玑也跟着他起身，眼神一直死死黏在他身上，闻礼继续装无知，“不知道公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被突然带到这里来，尚且一无所知。”
李玑见他的先生还是那副温柔如水的模样，一时无言。
想当年，先生只会用仇恨的眸子看他，就连像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都是奢求。
李玑突然改了主意，他想，就这样也好。
“是这样的，这个地方是我的，我知晓你是被冤枉的，所以设法救了你出来，这只是一个临时的住所，你若愿意，可以在我城外的宅子安顿下来，我会帮你把剩下的事情办完。”
“可是……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帮我？”
“公子可还记得很多年前，你曾经扶起过一个被撞倒险些丧身马下的孩童，我从那时就记得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报答。”
演得还挺像。
李玑说完后，眼前人的态度明显没那么警惕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记得这事，只不过是顺手相助，公子把我从监牢里带出来恐怕费了不少功夫，在下受之有愧。”
闻礼八风不动，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些，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玑用拳头抵住唇，一点不谦虚，他收敛住自己的神色，抬起脸，就见闻礼一脸困惑地看自己。
“公子通身气度，果然不是一般人。”
李玑被这么一夸，整个人简直宛如泡进了蜜罐里。
他低头假装咳嗽两声，实则是为了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至于自己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早就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这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私以为没有任何一个学生见了先生不像耗子见到猫一样抱头鼠窜的，他像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不错了。
两人一时无言，闻礼只好说，“公子救了在下一命，在下感激不尽，但在下只是个卖抄手的，有住处，也不知以后该如何报答公子？”
闻礼话里话外都是要走的意思，李玑马上急了。
“你什么意思？”
闻礼思忖着想从他这边脱身没这么容易，不能太急切，这个人自从做他学生的那天起，骨子里就是一副恶劣无比的性子，这么多年都没能改过来，现在无人约束他过了这些年，恐怕更是加倍的随心所欲，视他人的欣喜视为自己的耻辱了。
“你那个摊子有什么好的，每日出摊不是累的很，你家里若有什么人，一道接来就是了，我那个宅子大得很，还怕盛不下两个人吗？”
闻礼惊呆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在下不过一介布衣，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来回报公子的好意。”
李玑懵了，这倒是闻静知的一贯作风，君子无功不受禄，但是他什么都没想好，什么都是话赶话随口一编，但对方的话又让他忍不住开始遐想。
闻静知从前给他做先生时，会念及他年纪小，把诸多典故画成连环画只为了把满腹经纶教给他，如今的闻静知大概不会，他只是会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而已。
自己若有什么特别希望对方给自己做的，仔细想来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贸然开口，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想来，我还真有一件事。”
闻礼洗耳恭听，希望不是什么太奇葩的事情。看李玑这幅害羞带怯的模样，心下突然有些不安。
他只是装一装，嘴上说一说，如果真的要他交出所有的钱，他还是很舍不得的。
“做一碗抄手给我吃吧。”
李玑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闻礼有些发愣，“抄手？”
当皇帝的山珍野味吃多了，竟然也会偶尔想换换口味。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权臣白月光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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