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权臣白月光8 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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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礼猜测十有八九是被指使来监视自己的。
从前尚且躲在暗处，如今都出现的明面上，摆明了是不怕他发现，或者说怕他发现不了。
他在试探自己是不是像他一样重生了吗？
从前觉得可以一根手指就摁死他，所以不屑，现在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太过在乎自己的能不能稳坐皇位，所以对他这个额外的隐患格外谨慎吗？
闻礼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在乎的，能多苟一天就多苟一天。
系统为他打气：“闻礼你不要这么怂，你支棱起来好不好？”
“这个任务是困难了一点，但是奖励也很丰厚啊，做完这一个任务能顶三个任务呢！”
闻礼当然知道，但他同样也很无奈，
“我倒是想快点做完任务，早日去度假，就算搏一搏单车也要变摩托不是，我现在连个单车都没有呢。”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对我有点信心好嘛，我都打算好了，到时候假死脱身再进皇宫当御厨，和主角里应外合……现在急不得，他如果不亲眼看到我过得穷困潦倒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系统听着格外心酸：“真是辛苦闻礼了，遇到个这样的老板。”
闻礼跟着系统感叹了一句：“何止啊，老板糟心，工作也糟心。”
“想当初不仅要天天四点起来上朝，大冬天天没亮就要出发，冒着雪去上朝，深夜回来，天天上十六个小时的班，回来还要处理一大堆的人情世故，谁谁家要送礼了，什么品阶送什么样的礼，谁谁官员的喜好，跟我抱怨了什么，谁谁家求我办事我该怎么委婉回绝……
大到南边的水患该派谁去治理，派去的人性情如何，需不需要另派一位副手去他，派哪位去给他当副手，怎样给他们协调好南边的事物，让他们能迅速解决，京城这边要写折子和几位大臣决议到底要不要开仓放粮，放多少合适，放哪里的粮，不够了怎么办……小到某个官员身体不舒服，需要特地写个信慰问一下，送些补品。”
“之前还要抽出公务时间来教导皇帝练字、把典故变成故事寓教于乐，还要负责陪玩逗他开心，稍微大一点了之后，这些就只剩下了例行的问候，适当增进一下感情，要面对时不时出现的帝王的猜忌buff，要从几方势力之前找平衡，最主要的是，拿到皇帝支持。”
“开始他信任我，什么都好说，就算有人不满我的作风，强压着他们干活也没什么问题，一旦皇帝开始时不时猜忌，要格外花费的心思就多了百倍千倍，我自认行事滴水不漏，抓不到错处总没办法处置，但时间长了，哪位官员和我走的稍微近些，他都要一一盘问，简直是□□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系统简直叹为观止，“你真是受苦了……”
闻礼挥挥手，“我也觉得自己真是不容易，不过现在就好多了。卖馄饨虽然挣得少也没什么社会地位，但只用卖卖力气，我过得还挺开心的。”
“都说权力是好东西，我倒觉得现在远离了权力中心，外面的空气也没有那么不畅快。一件小屋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可以填饱肚子，我就很满足了。”
“到时候我们就去江南租一间铺子，白天努力赚钱，晚上和你一起聊聊天，看看星星。”
“系统，活下去，然后完成任务，就像我用闻静知活过的那次一样，这两者没什么分别。再者了，虽然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但今天抄手包什么馅进去我还是能决定的，暂时改变不了的事情，那就想开点。”
闻礼说着话，手上的活却没停过，菜板咚咚作响，他将之前攒下的蘑菇干切成细丝混进肉馅里，手拖着木盆的边缘，用筷子打着圈搅拌馅料，又往里面放了八角等一堆佐料，撒了盐，搅拌到香味散发出来时，?出馅料后包进四方的面皮里。
包好的抄手放进滚烫的开水里。
一刻钟左右就差不多熟了。
“客官慢用。”
闻礼忙前忙后，等过了午时，街上人渐渐少了，他将收拾好的碗筷都叠了起来，简单的放进了箱子里，将一切都收拾停当后，用扁担挑回去。
走过两条小巷子，再拐过三道弯，迎面撞上林大娘。
林大娘垂头丧气，看起来很沮丧，闻礼还没开口，对面见到他，马上喜笑颜开了起来，露出了一排牙。
“这不是小闻吗，林大娘正好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一下，你跟我来！”
闻礼还没搞懂什么状况，于是推脱自己待会放下东西就过去。
他们两家住的近，走两步就能到，林大娘一开始确实心急，但人就在这里，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林大娘抱歉道：“都是让我们家那个不肖子气的，等到时候你来了我和你细讲。”
林大娘有个十六岁的儿子这件事街坊邻居都知道，也知道她儿子早早考过了童试，在一心准备今年的乡试，考上了就是举人老爷。今年已经是第二次考，他儿子之前自己说过，不考上功名是不会成家的，把林大娘愁的不轻。
这次来找他帮忙，八九不离十是因为这件事。
只不过他对劝人家结婚这件事也没什么经验啊？他自己都还没成亲呢，总不能是拿他当反面教材？
闻礼既然答应了人，就断没有不来的道理，他将信将疑进了门，林大娘等他多时，一开口就是让人震惊的话，“你快帮我劝劝他，他硬说自己不考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自己不去了，这叫什么道理！”
闻礼也懵了，那他也不会劝人考功名啊？他自己都这么散漫了，不更是把人往沟里带吗。
“小闻啊，我没读过书，也不认识几个大字，这附近几户就属你是读过书的，你就全当看在我们邻居这么多年的份上，帮帮大娘好吗？”
“他一时糊涂说放弃就放弃，可是他早晚读书，天热要读天冷的也要读，这样苦的日子都挨过来了，当娘的都看在眼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对不起自己……”
林大娘的手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像蒲扇一样盖在他的手背上，林大娘的手心出了汗，把他的手都焐热了，汗涔涔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而他似乎也没法子拒绝一个热切的母亲。
“我尽力试试吧……”
他曾经当过皇帝的先生，也算是有教学经验，劝导一个迷茫的小青年应该也不成问题。让他犹豫的是，他的教学成果堪忧。
他唯一的学生是个那样的人，深刻地打击了他的自信心，还把他那点好为人师的劲头全都被浇灭了。
闻礼打定主意不插手个人选择，到时候只要象征性给个建议就成了。
一见面，对方和他想象中又有了不小出入。
对方见了他朝他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意外，“是我母亲让你来劝我的吧，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谁来也改变不了。”
“那这样的话，我坐这儿和你聊一聊你不介意吧？”
看起来很倔，但还是给他拿来了座位，顺便给他沏了壶茶，“我母亲这个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麻烦你还特地来一趟。”
“你母亲担心你，做父母的总是挂心子女，操不完的心。”
闻礼慢条斯里喝了口茶，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看起来一副不打算劝说，只是来应付交差的无辜邻居。
对方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说话不徐不疾，长得也很善良，他稍微放下了心，自然地和对方聊了一些和母亲之间的事情，抱怨有之，更多的是忧心。
母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已经白吃了家里很多年的饭，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想趁年轻多多尽孝，功名以后再考也不迟。
还有的就是，他害怕。害怕自己对不起母亲的期望，觉得自己学的并不扎实，很多都是自己闷着头学，没有人可以告诉他对还是错，他害怕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知道了原因再解决问题就简单多了，闻礼打着讨论的名头和他聊起了四书，对方虽然不自信，但言谈恳切，句句中切，是个好苗子。
对方此刻也觉得他见解独到，看事情的角度刁钻辛辣，像是在官场混迹过多年的老油子，但能看出来他跟那些只知道和稀泥的官员不一样，是真正有理想有抱负的，一时之间，他看闻礼的眼睛渐渐放出光来。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就住在他们家附近，坐在他的对面。
“你若是去考，定比我强千倍百倍！”
闻礼微微一笑，对这种程度的夸赞早已经做到坦然受之了，但这位才十六岁，又不是出于恭维，还有着一双真诚的眼睛。
闻礼抿嘴笑了笑，“你也要对自己多些信心，我见过很多考取功名的人，他们之中很多人的见解还不如你今日所说的一半，只要你发挥出平时的水平，肯定没问题的”。
这话虽然有托大的成分，但他实打实做过几年的主考官，鲜少有看走眼的时候，以他水平十拿九稳是肯定的。
他一进门就大体扫过了他看过的书，涉猎范围没问题，有自己的思考，有初步的想法，有些地方略显稚嫩但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马上要送班里好学生去高考的班主任。
思及此，他忍不住在心里发笑，对方被他这样一夸已经飘飘然好一会了，“真的吗闻兄，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比书堂里的先生学问还高不知道多少！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当我的先生吗？”
闻礼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了。
曾经看走眼过一次的代价太惨痛了，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对不住，我生意太忙。”
“没关系的！到时候我可以等您回来！”
对方似乎听不懂言外之意。
“我不给人当先生。”
“哦哦！那我不管你叫先生，我也不缠着您，您就空闲了指点我一二可以吗？”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一心想留住闻礼。
“我叫苏靖远，您喊我阿靖就可以，我还未取表字。”
对上恳切的目光，加上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他也没理由再推辞，
“好，阿靖，你只管喊我闻礼就可以。”
苏靖远明显比刚开始开心了不止一星半点，“既然你都说我可以了，那我肯定可以！”
闻礼淡淡纠正：“是你本来就可以。”
苏靖远非要亲自把人送出门，闻礼再三推脱，最后苏靖远硬是把他送到家门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去。
林大娘的心一直没个着落，也不知道闻礼和他聊的怎么样，她到晚上才回来，一进门苏靖远就迎了上来，“母亲，我肯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嘱托！”
功成身退的闻礼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飘回了房门。
系统：“闻礼好厉害，可是你不是说话不再乱插手旁的事情了吗？”
“出身农户的寒门子弟之所以少见，就是因为他们往往容易被其他的事情扰乱思绪，根本没办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在考学上。”
“他是个难得的好苗子，这样放弃太可惜，况且我也没做什么，决定都是他自己下的。”
眼睁睁看着闻礼陪对方聊了整整两个时辰的系统：“……”
“实话说闻礼，你也是个当老师的好苗子。当时带我的前辈系统要是有你一半耐心，我现在早就是高级系统了。”
看着每天吃吃喝喝睡大觉的系统的闻礼：“……其实吧，这也不能全看老师怎么教，”
“闻礼！”
闻礼麻溜翻身上床，拿被自己盖住了自己开始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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