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权臣白月光6 听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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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了门，总算是把讨人厌的家伙隔绝在了门外。
闻礼靠着门，因为被勾起往事而上下起伏的胸膛还是出卖了他。他有胸襟有抱负有才华，眼下却只能囿于困顿之地。
上辈子他尽心对君，尽力对民，落得了个什么下场，他到死还以为小皇帝对他尚有濡慕之情，应当会放他的家人一条生路，他的家人从乡野间跟他来到京城，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割舍不下的人，他尚且年幼的妹妹，刚会叫哥哥的年纪。
小皇帝到底有多恨他，叫妹妹死在他面前，闻家上上下下，五十名杂役奴仆，个个尸首异处。
“听闻先生信佛，所以特此奉上大礼。”
那天，流水的匣子被抬进了他的卧房，摆了一地，层层叠叠，盖子掀开，里面装着的全是血淋淋的人头。
一地的人头，多恨毒的心肠，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做错了什么，惹得皇帝恨毒了他。
他连中三元，是风光无两的新朝状元，太后指婚，二十岁入翰林院，二十三岁成了太师，平日出入皇宫，教授皇帝学习礼法朝政，批阅奏折。
勤勤恳恳，自问从未对不起任何人。
如此，却引来了杀身之祸，诛九族的下场。
他已经为这个朝廷，为百姓牺牲了一生，难道这辈子也要搭进去吗？他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到底有什么错？
难道他就必须守着暴虐的君王和毫不感念他的百姓付出一切吗？
如果说上一世小皇帝的做法寒了他的心，他为之付出的百姓才是真正断了他所有的念想，朝廷说他是奸臣，没收他的家产充公，他和所有的家当一起被押走的路上，
两侧的百姓往他脸上砸烂菜叶臭鸡蛋，也不乏石子和砂土。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一年前，他回乡省亲，这些百姓们还对他依依不舍，泪湿长街，那天阴雨绵绵，落在闻礼心中，似有千万钧之力。
这一切却被眼前遮挡视线的菜叶给取代了。
说到底，为他人而活，总要计较着其他人是不是真的感激你。他从前觉得自己是个不求回报，只想多为百姓做些实事的人，如今却也想开了。
为自己而活也没什么不好。
“静知！”
“静知你好自为之吧！你自甘堕落罔顾家国自私自利，没人能救得了你！”
一声巨响，终于离开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一阵身心俱疲，想再睡个回笼觉但时辰已经不早了，他该起来和陷了，但说起来又趴在床榻上怎么也起不来。
他半张脸都埋在被褥里，湿热的呼吸打在被褥上又反弹回来，他闭上眼睛，鼻尖是熟悉的玉兰香，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心神不宁。
系统大概又去摸鱼了，闻礼敲了敲系统，没动静。他想问问系统主角那边的状况怎么样了，如果顺利的话，他想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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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皇宫里太极殿内。
服侍的宫人们大气不敢喘，生怕那位一个不顺心降罪下来，他们哪能负担的起，一条烂命，旁人不珍惜，自个可得心疼这点儿。
“陛下，多少吃一点吧，您今天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大太监端着一碗乳酪，背脊就差弯到地下去了。
陛下还是没动静，大太监来福作势要跪下，那人才幽幽开口，“杨丞相为官多年，是两朝元老，结果他就这么对朕。来福，你说这个世界上，朕还能相信谁？”
大太监曲了一半的膝盖砰的砸到了冰冷的地下，他只匆匆一瞥龙颜，马上就把头低下了，主动提起：“陛下！是杨丞相忘恩负义，忘记了陛下对他的知遇之恩，要不是陛下，他现在还在南地待着呢，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简直罪该万死！”
“哦？”
“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来福把头磕出了一大片血痕，他是陛下的伴读，陪在陛下身旁十余载，自认感情深厚，但自从陛下性情大变后，他无时无刻不战战兢兢。
“你谎成这样做什么？”
上首人慢悠悠撑住了自己的头，往下瞥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眼神里一点情感都没有，完全不像是在看同自己朝夕相处的大伴。
他死之前，来福没有背叛他，那死后呢？
来福肯定投奔了齐王了吧……
想到他，他就收回了视线，一股淡淡的厌烦涌上心头，就算这样，他也懒得再换一个更趁手的人，太麻烦了，只一秒，他就在心里衡量了来福的价值，他侥幸逃过了一死。
来福还在磕头，血腥味有些冲鼻子，嘴里还在不断往外吐着求饶的话。
“奴婢愿意为主子死，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死后尸骨无存！”
其中的某个字眼刺激到了这位年轻的君王，他搁下手，语气激烈：“够了！”
来福不敢再动，就维持着头一直伏在地上的姿势，石砖冰冷刺骨，从他的额头一直冻到他的脚。
意识到自己突然失态，他又迅速恢复了正常，语气淡淡道：“如果每个人做的和说的话一样轻松就好了。”
曾经也有人跟他发过誓，可不还是照样背叛了他。
誓言就只是誓言而已。
他想来想去，恐怕只有在人在发下誓言的那一刻就成全他。
来福在这位阴晴不定的人心里又死了一次。
“好了，起来吧。”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来福垂着手，血顺着脸往下流，他咬着牙回话：“回陛下，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在它们的必经之地设下了阵法，果真搜查到了那妖怪的踪迹，我们的人已经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将它们一网打尽了。”
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妖怪存在的，从前是皇家秘辛，等到了本朝时，已经成了宫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说不准太妃里里也有几只妖怪，它们大多生得貌美，行为与常人无异，寿命比普通人来长一些。前朝对妖怪大肆捕杀，它们的数量已经减少了很多了，对人类也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已经百年之久，甚至眼前这位君王在还是太子时，曾为妖怪所救，所以对妖怪的态度一直很友好。
现在连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陛下忽然要对妖怪发难。
难道是因为最近青台山上发生的事情改变了他的想法？可是从未听过青台山上有什么要紧东西。
距离陛下性情大变已经过去了快要三年，最初他以为皇帝尚且年幼时掌权，难免压抑天性以致反弹，但陛下本性纯良，只要假以时日，慢慢又会恢复到最初的仁善。
但他想错了，一年年过去，这种情况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演越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心里憋着一股怨气，但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出来，这股怨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他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也全无办法，不过为了保命，他最好什么也不要多问。
“不要轻举妄动，一直盯着就行了。”
“是，陛下。”
来福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任何话。
翻看着奏折的皇帝却开始走神，这封的落款是林长风，除了记得他一直在翰林修书，他没什么格外的印象，他有印象的是他这一手字，像极了某个人。
“三年前……”
陛下撑着脸在案上沉吟了一会儿，把奏折展开又合上，开始觉得像，看了几遍又觉得不过是形似，神韵一点也无，脸上久违的显现出一丝少年气。
来福随时恭候着陛下的吩咐，同时余光扫过奏折，心中也觉得熟悉。
和陛下的字竟有五分相似！怪不得陛下看了这么久。
陛下十三岁登基，眼下不过十七，虽说太后去年就催他成亲，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就连下旨杀人时，气质是狠厉的，脸却还是青涩的。现在看到和自己相像的字，还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看着这样的一张脸，大太监怀着一股诡异的慈爱之心，低眉顺目地等着他的下文。
“会试是不是又快开始了？”
“回陛下是，各地的考生已经往京城来了，还有一月有余。”
“嗯。”
“考生名单可整理好了？”
“回陛下，已经递上了。”
当时陛下还说会亲自过目，怎么眼下又问了起来，他可不觉得陛下是想多跟他说两句话。
“嗯，好。”
“奴婢告退。”
陛下什么都没说，这在往常是默认的意思，于是他直往后退步。
“等一下。”
皇帝挥挥手，明黄色的衣衫微微闪动，又把快出殿门的他召了回来。
“你说朕会做错吗？”
皇帝这突如其来的反思让人差点以为他感了风寒。
“陛下做事，自然是考虑周全。”
可是天子是不会错的。
陛下忽然提起三年前的旧事，来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三年前尚且是太子的陛下，当着先帝的面不大不小的说了句此人不堪大用，后来那人又莫名卷入了一场徇私舞弊的案件里，因着太子的评语，无人敢保他，虽说人没什么大事，但仕途尽毁。
“当初那人夸下海口，自认才高八斗，傲气太过，陛下只是挫挫他的锐气。”
“你总是很懂的朕的心思。”
半晌，上首人意味不明感叹道。
“陛下，奴婢不敢。”
大太监麻利跪下了，生怕慢一步，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一个松懈很有可能就身首异处了。
“怕什么，朕的意思是你心思细，不仅很了解朕的心思，看样子也很了解他的脾性，他确实傲气非凡。”
皇帝回忆起第一次见他是个雨天，他身着青衫，正在檐下躲雨，听雨亭周围植了很多竹子，一眼瞧过去，像是一团青云。
母后把那人指给他看，“他就是翰林院的闻静知，才学无双，从今往后就由他来当你的老师。”
遥遥相望，他当初并未过去打搅对方的雅兴，谁料对方却先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见过陛下，太后娘娘。”
“快快请起，闻侍郎不必多礼。”
“谢太后娘娘。”
当初他个子才刚到先生胸口，见他一人撑伞，身边也没个随从，于是吩咐宫人去给他撑伞。
他不卑不亢的到了谢，眉眼低垂，像他梦中的菩萨。
宛如一颗青松立在雨幕之中，宫人又给他找来个披风，温润的气质被盖下去些许。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先生特地穿了一袭青衫，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旦换上了黑色，他略显锋利的眉眼就掩盖不住了，神色是温柔的，浑身气质却宛如利剑出鞘。
两种复杂的感觉混合在一个人身上，让当时懵懂的他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探究欲。
不过他向来有耐心，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人就是他的先生，他们的关系绝对不止于此，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和很多的机会可以慢慢了解这个人。
太后寻了个借口就走了，留下他们这对准师徒来培养培养感情，闻礼似乎也知晓，对他的态度很亲和，面对年幼的帝王，既不过分讨好，也不过分的卑微。
他想太多了，那时的他手中尚没什么权力，太后临朝称制，太后喜欢他，他就算再不喜欢也没用。
暗处有人在盯梢，于是自己装出一副单纯模样，“往后你就是我先生了，这枚玉佩权当朕的见面礼了。”
他也不指望这个叫闻静知的人提前准备，他就是故意打对方个措手不及，看他惶恐的样子。
“那既然如此，我就坦然相受了，我为陛下撑伞。”
就这样就结束了？
“你这个人……”
十三岁的记忆过于久远，但他清楚记得自己当时是有些失望的。
闻静知却装聋作哑，权当不知道。
临别时，他顺手折了一截湘妃竹塞给他，“借竹献佛，这是我还陛下的拜师礼。”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权臣白月光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