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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权臣白月光5 血光之灾 ...


  •   “为什么不能走?”

      将离偏了偏头,对面人的突然严肃让他再次紧张了起来。

      这人生的好看,长发用木簪挽起,墨色如瀑,眼尾长长的,整个人虽穿着粗布麻衣,但整个人宛如经月色洗练后岸边的河柳。

      饶是将离见惯了族里的美人,也呆了片刻。

      他见到了好看的人,就像遇到了自己的同乡,心里生出一股亲近之意,似曾相识之感,他不觉得这个刚才还好心帮了他的人是什么坏人,但今天刚长出来的一丝疑人之心又忍不住往外冒。

      仔细想想,刚才对方好心关心他,也有可能是故意打听。

      难不成他看出了我的真实身份是妖怪?他不会报官吧?

      将离扭头四处看了看,生怕从哪里突然钻出来一群人把他抓起来,刚才那群欺辱他的人也说要报官把他抓起来,可他什么都没做错,由此可见,所谓官府的人也不一定是好人。

      好人怎么会要抓好人。

      他自己在这儿思考了很多,却也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闻礼察觉出他眉间一闪而过的犹疑,慢慢叹了口气,“其实我除了是馄饨摊主,还是个道士。”

      将离:“道士?”

      闻礼点了点头,“福生无量天尊,你我二人相逢实是冥冥之中注定,可天机不可泄露,我也只能言尽于此,剩下的就都看个人造化了,血光临门,恐有大祸啊……”

      说着说着,他还捋了捋下巴的空气。

      将离初出茅庐,一时半会没全听懂,“这都是什么意思,什么无量,什么大祸?”

      还是个文盲狐狸。

      闻礼:“意思就是说,如果你不听我的,你全家都会出事,大事!”

      系统偷偷摸摸地敲了敲他,“这样能行吗?主角又不是傻子,你这么直接跟他说,他不觉得你有病就不错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跑又跑不过他,不能跟着他回去,再耽搁下去,主角全家就又要凉凉了。”

      “……”

      “加上他受了伤,被人打成这幅鬼样子也不知道躲,八成是个没有心眼的,委婉的话他听不懂,那我只能有话直说了。”

      系统选择暂时保持沉默。

      “你不是骗我的吧?”

      将离半信半疑地往前走了两步,“我觉得你不是坏人,可是……你哪里来的根据呢,你认识我吗?”

      “我会看面相,你这……”

      闻礼对着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脸上下一扫,“你的脸很是奇怪,让人感觉,你本来不应该长成这幅样子,再说我算出来的相似之处,你眉目舒朗,性格单纯,但印堂发黑,还不是一般的黑,这是你将有血光之灾的表现。”

      将离下山后给自己易了容,他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脸在人类眼里是好看的,于是给自己换了张第一个碰见的人类的脸,果真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闻礼偏偏一下子就说出了这其中的关窍,他一个凡人,肯定看不出来自己是妖怪,就算是道士,他没乱用术法,自然也不害怕。

      阿爹和阿娘只教了他要防备坏人,可是他一看就是好人,想来是不用防备了。而且话本子里都讲了,很多正义的小道士是不会随随便便和他们这种没害过人的小妖怪一般见识的。

      于是将离紧张兮兮地问:“那依你所见,我应当怎么办?”

      系统:“他还真是个傻白甜。”

      闻礼:“没办法,谁让我这个人就是很靠谱呢。”

      是以,一脸稳重的闻礼从怀里掏出一枚黄纸包好的方角递给他,“戴上这个,先去我给你指的方位,埋在最高的一颗树下,接着去最北边……和你的家人一起,走的越远越好。”

      言尽于此,闻礼趁将离又在发愣,伸手从他的发间扯了一缕长发出来,又顺手把他发间碍眼的菜叶摘了。

      将离捂着自己的头,惨兮兮质问:“你做什么突然纠我头发?”

      “这个,当成你给我的报酬好了,我们做道士的,从来不牵扯进因果的,你给我这个,我们之间的缘分就算是了了。”

      等主角乖乖按照他的指示跟随他家里人平安到了青丘,一切就都会走上正轨,将离不会再一辈子困顿于仇恨之中了,他也不用和皇宫里那人扯上关系。

      一生都靠恨意活着,太累了。尤其是现在看到了他这副可怜巴巴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感觉给他机会也把握不住,说完了言尽于此,他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

      将离这次没和他较真,而是老老实实听了。

      闻礼难得认真,要求他再三保证,说了第四次后,将离连连点头,甚至发誓自己肯定会老老实实照做。

      闻礼目送他的身影渐渐走远,妖怪再怎么伪装都成不了人类,而总是被轻易识破,大概是人类的恢复的周期没这么快。

      等将离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闻礼才松了口气。

      “系统,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离京都远远的,去江南怎么样?到时候我们支个小摊子,得了空就去吃茶,赏花。”

      系统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系统没告诉闻礼的是,它看着完成度那一点没往前走的进度,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闻礼自从那天晚上送走了将离,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作息。

      结果没维持几天,一个不速之客又找上了门。

      “静知兄,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开门!”

      “静知兄!”

      门前有个文弱书生捶门,街坊四舍的难免好奇,一个读书人,为何要做出此等不雅挂的事情,再说这口中的“静知”是谁?他不是在小闻的家门前吗?

      于是路过的好心人提醒,“这位怕不是寻错了人?这里没什么叫静知的。”

      书生却恶声恶气道:“我才没找错人!”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一下下了一跳,再也懒得管闲事了。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书生继续不依不饶地敲门,发出“嘭嘭嘭”的巨响,再挥下一拳之前,门向内敞开了。

      闻礼松散着头发,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衣,眼睛都没睁开,“大早上干什么呢,我才睡下没两个时辰……”

      书生见他开门,手悬在半空两秒,接着不由分说地挤了进去,“你说说你,非要卖什么馄饨,你忘了……”

      书生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后面的话语弱了下去,“你之前可是读书人,怎能说不读就不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难道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伙计吗?你非要自轻自贱至此吗?!”

      他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闻礼连连后退了几步,脚踩到石头踉跄了一下,书生下意识伸手,意识到什么后又迅速收回了手,好在闻礼只是身体晃动了两下就站稳了。

      “我并不觉的卖馄饨怎么你了,读书人未必有多高贵,你到底有何贵干,上门找不痛快来了?”

      “……”

      初升的太阳洒下的第一缕光打在静知的脸上,书生下意识愣住了,半晌他才吞吞吐吐道:“之前你默下的那篇文章,我有个同僚看了,觉得十分不错,想要拜见你一番……”

      “不见。”

      闻礼想也不想就回绝了,留下书生一脸愕然,“为什么,你不知道,那可是……总之,如果你知道是谁要见你,肯定会后悔的,我给你们约好时间,就见一面难道很费你功夫吗?”

      他强压下将出未出的难听话,委婉劝解道:“虽说陛下此生不许你入仕途,可是你做个客卿那不是绰绰有余?”

      闻礼干脆转身走了,“我不想听这些,你请便。”

      “静知!”

      “当年与你我同乡的那些人,除了我谁还会这么称呼你?!你可是当初那个大名鼎鼎的闻静知!”

      三年前,闻静知这个名字连中两元,初来乍到,被人请到酒楼喝酒,正巧撞上有人大言不惭说他只不过有几分虚名,京城群贤云集,他区区一个闻静知算是什么东西。

      闻静知不仅不恼,反而态度诚挚邀请那位兄台同他一起就最近的北地叛乱发表看法。

      那位正是兵部尚书之子,闻言不仅自鸣得意,很是高谈阔论了一番,自以为闻静知这个乡野之人不可能比他爹的见解还要深入。

      结果,闻静知的一番话直接让他哑口无言。

      他说:“你说的很好,北地的战事不急于一时之功,我朝需要养精蓄锐才能一击必杀。可是你说,不用和他们拉扯,只要每年给他们一些就行了,舍弃小利才是王道,我倒想问问你,舍弃的究竟是谁的利,难道是你这个高高在上远在天边的尚书公子的利吗?

      不过我想你远在京城,肯定不知道每年秋天,北地的百姓是如何度过的,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闯进边防,守卫的军人因为人数太少并不能及时抵抗,百姓们怎么办?他们只能躲进自家的地窖里,祈祷着新收的粮食不会被全部夺走,但你知道吗?他们进了村子,不止会抢东西,也会杀人的。碰见不给粮食的,就杀掉。

      不过你当然可能会说,那是他们太不识时务了,给了粮食不就相安无事了,我告诉你,不是这样的,你大概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饿过肚子吧,所以你也不是饿肚子是什么滋味,饿到极致了连土都吃得下是什么滋味,你或许还要大开眼界,土是能吃的东西吗?

      我告诉你,不能吃,那些吃了土的百姓死之前肚子还鼓着。

      所以,其实你说的没错,你是一个懂得权衡利益得失的将领,但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兵部尚书公子已经完全呆在了原地,他顺着对方的话往下问:“错在哪里?”

      “你太天真,以为给他们一些蝇头小利他们就会满足,殊不知这只会喂大他们的野心,养大他们的胃口。他们永远都不会满足的。不过这也要最起码五年。到时你和你父亲虽不用再用受此时牵连,受苦的只有北地的百姓……一个不爱百姓不珍惜每一株稻米的人,没办法成为名垂千古的将军。”

      “……”

      初入京城的闻静知看不惯天看不惯地,瞧不起每个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哥,一心觉得他们不识人间疾苦,很是愤世嫉俗过。

      那次,他的确是一战成名。

      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后来还给他下过拜帖,同样被他婉拒了。在那之后他又规规矩矩写了几篇治国疏,言辞恳切,行文之间严谨不失流畅,他摒弃了当初在酒楼的气势,而是条理清晰的结合实地考察给出了解决办法。

      这样几篇文章,他甚至都没在意过等到了走马上任再拿出来,有人问起,他只说,他只愿意百姓早些脱离苦海。

      当时圣上得知后给他的评语是:可堪大用。

      谁都以为他会是当年的状元,于情,他忠义无双,于理,他文采斐然,才华横溢,文章力压同一届所有人。

      却偏偏,

      当权者私下的一句话就像大山一样压下,毫无道理,他不能怨怼不能不能不满,雷霆雨落俱是君恩,什么狗屁……

      闻礼敛下眼睫,慢慢道:“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和我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静知是他随手翻来的两个字,自己给自己起的行走文人雅士之中的表字,称呼不称呼,又有什么所谓?

      偏偏有人不肯放过他,

      “当初那一席话我也在场,我不相信你苦读圣贤书十余载就是为了做官!”

      闻礼把房门一关,“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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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世界一已完结~ 没办法日更是因为要申榜压字数QAQ 再次悲催的轮空了TAT,这周、三更…… 坑品灰常有保障,欢迎跳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