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病弱白月光14（修） 台风天 ...
-
“中央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夜间开始台风……登陆我国内陆地区……”
“台风天居民应该做好哪些防护……请不要在外逗留，关好门窗……”
台风要来了，江城所有的高中都放假了，他们一群人在外集训，被困在了酒店。他的手机源源不断弹出来自同学朋友的关心。
“学神学神，你们那边还好吗？你和陆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呐！”
“我们放假了，羡慕不？”
“小闻，我和你爸看见新闻了，你们就在酒店别出来。没停水停电吧？”
“同学们不要紧张，刚才才下的通知，今年的比赛延期了三天，身体有不舒服的不要强撑，来303找带队老师拿药，大家保持好心态，不要被影响心情打乱节奏……”
“闻礼同学，陆西辞同学身体好些了吗？”
陆西辞从昨天就开始隐隐发烧，偏还没在意，一直蔫儿着，还是闻礼先发现的不对劲，强行把人按下休息。
从下午开始风越来越大，门窗被风刮得呼呼作响。闻礼一一回完消息从座位上起身，把门窗都锁好后又确认了两遍。
为了预防停水停电，他刚才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两大桶水，刚才酒店工作人员又过来了一趟送了些应急物品。手机充电宝该充的电也都充好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反复检查了两遍，连带着陆西辞的也是。
确认不会出任何问题后，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窗外的天忽然暗了下来，没开灯的酒店房间整个的黑了下来，整个变化的过程不超过两分钟，黑咕隆咚的乌云里酝酿着隐隐的雷声。
闻礼有些怕打雷，可惜陆西辞刚吃了药，身体正虚弱着，不能陪他聊天。好在，酒店房间里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按开了桌上的台灯，倒了杯水，凑到了陆西辞的床近前，拿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发现比刚才好了一些。
难得不用做题的时刻，他就把谁放到陆西辞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托着下巴，细细观察着陆西辞的睡颜。
陆西辞醒着的时候，就算再怎么装，也总有一股蛮横的匪气。现在长腿蜷缩在一张小小的宿舍床上，因为发烧脸颊泛着微红，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瞧着倒突然可爱了起来。
放到陆西辞这个人身上，还真是难得。
忽的，窗外闪了一下，整个房间突然被照亮，下一瞬，一个巨大的惊雷便猛地炸开，猝不及防吓了出神的闻礼一跳。
闻礼把脸埋在陆西辞的床铺上，好一会儿都不想抬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身下的床轻轻摇晃了下，床腿发出一阵细微咯吱声，陆西辞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他按着床褥撑起上半身，抬着头，“你这是在干嘛呢？”
闻礼马上坐直了，面色如常，“没干嘛啊，我累了，趴一会，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闻礼看他嘴唇还白着，把水递给他，看他喝下去，陆西辞连问也不问就着他手喝了水，又躺了回去。
陆西辞感受了一会儿，十分随意道：“我好了。”
闻礼看了眼时间，他才睡了两个小时，再一摸，果然还热着，当即板着脸，“你没好，陆西辞同学还需要继续休息。”
陆西辞眨了眨眼，手顺着床边“走”到闻礼面前，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你再摸摸我，我真的好了，是你自己的手热。”
闻礼：“不能吧？”
闻礼被这么一提醒，反应过来确实是有些昏昏沉沉，但他脑子已经短路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出神。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冷的。此刻，往日不耐烦常垂着的眉眼却洇出一点浓淡相宜的茫然。
很……
陆西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闻礼稍不留神，他干燥的手就盖到了自己的额头上，闻礼先是看着自己的手，陆西辞的手指还似有若无贴着他的。气氛有些奇怪。
陆西辞：“看吧，不信任我。确实有点热。”
为了掩饰，他低头咳嗽了两声。陆西辞的手离开了，托着他的下巴，刚才那根手指略略擦过他的唇边。
闻礼微微仰起头来，这下更不自在了，但这时候不能丢了气势，他硬着头皮也不错开眼。
陆西辞有些纳闷地低声念叨：“难道是我把你传染了……”
雨声敲打窗户，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淹没在了雨雾之中。
屋内空气渐渐稀薄，闻礼在快要喘不上气的最后一刻，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好了！我真的没事，我们一起做两套题好了。”
陆西辞定定看了他一会，半晌才点头，语气似乎有些失望，“嗯。”
闻礼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借生病来逃避做卷子。
“卷子有什么好做的，我烧刚退……”
闻礼也不明白，卷子有什么好做的。他此刻脑子昏沉劲儿也上来了，难得没反驳陆西辞这种颓丧的态度。
刚做了一半，闻礼就受不了了，把笔一扔，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过去了。
江陆生那个宿舍一共就三个人，另外两个都被感冒击倒了，一看他问题，更是险些两眼一黑。实在是找不到人问，他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闻礼去找老师拿药。
闻礼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应当没感冒。
而且他们这两队里，闻礼的综合分数是最高的，是妥妥的重点选手。陆西辞应该也在，平日里看着很沉稳，属于黑马那一列。
他们几个的房间离得很近，就在上下层。电梯停了，他走了楼梯，酒店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
他等来到了近前才恍然想起，得发个消息问问，让他们给自己开个门。
消息发不出去。
看来连网也断了。
江陆生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敲门。结果手刚放到门把上，门就自动开了。
他心里一喜，把试卷卷成一个筒，就直接推门进去了，走过玄关，刚要开口，脚步就顿住了。
酒店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挤在一起，卷子从桌子上滑下来几张，两人背对着他，一时没人发现他。
闻礼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坐在他旁边的陆西辞，歪着头看他。
他们的带队老师去年刚结婚，接家里人电话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江陆生怕是自己误会了，迟疑着，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出声提醒一下，就见陆西辞伸出手刮了刮闻礼的侧脸，像是在对待自己很喜爱的事物，过一会摸一摸，离开视线一秒都不舍得。
在江陆生觉得转身离开之前，陆西辞轻轻俯身，在闻礼额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
*
上天仿佛是在故意和他作对。
江陆生走后，他又独自在咖啡馆坐了近两个小时。
街上的人渐渐稀少了起来，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厚，渐渐落下雨滴来，闻礼出咖啡厅时，正好有一对小情侣步履匆匆地从自己面前跑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感情真好，急着躲雨还牵着彼此的手不肯放开。
“闻礼，陆西辞喜欢你，这么多年，他一直喜欢你。你要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吗？”
雨丝从天上倾泻而下，世界在颠倒，这哪里是人的意志可以转移的事情？
陆西辞就算真的喜欢他，他也只能狠下心来。
接受这件事，没有他想象中困难，也可能是早就察觉了，只是他不想承认。
世上是有横跨数十年再续的友谊存在的，但陆西辞对他不是。
好朋友不会想要在他的仙人掌盆栽里装窃听器，不会在他的手机上装定位。
不过，看着冒着大雨朝他走来的人影。
陆西辞从来不怕他知道，他怕自己不知道。
那他该怎么办？
他没办法抵抗一场暴雨袭来，该拿什么阻挡……
“回家吧。”
陆西辞为他挡去了大半的雨，就像从前自己为他做的那样。
闻礼又突然想通了，是啊，陆西辞或许只是没分清占有欲和真正的爱情，他只不过是还活在过去。
一个被困在过去的，十七岁的陆西辞，只是个高中生。
“陆西辞，回谁的家？”
“……你的家。”陆西辞沉默良久，“我送你回去，很快就走。”
“……”
陆西辞是个最玩忽职守的士兵，对自己国家的疆域漠不关心一退再退。何必呢？
“我会搬走。陆西辞，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不要怎样？”
陆西辞直视着他的眼，大有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不要再试图靠近我，和我做朋友了。”闻礼低着头，“我这种人，和你，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闻礼说这种话时显然不太熟练，但代入人设后，总算是说了出口。
“陆西辞，你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很讨厌，你永远都是这幅自以为是的样子，你高高在上，难道我就必须感激涕零的接受你的施舍吗？”
“我……你知道每个月为公司卖力工作，结果被同事甩锅被上司骂个狗血淋头是什么感觉吗？
我本来不需要经历这些的，陆西辞，我本来可以过得比你还好的。你出现在我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我，我从前是个怎样的人，我本来应该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十七岁的陆西辞在对他笑，二十七岁的陆西辞却在哭。
闻礼不敢看他，却逼着自己看他流泪的眼睛。
他一遍遍警告自己，你早该清醒过来了，如果不是现在，你以后只能用更残忍的方式伤害他。
他没办法看陆西辞哭。
于是陆西辞说：“你怎么也要哭？”
他又说：“你不要哭，我的心被你哭得好疼。”
闻礼心道：该死的老天爷！破任务！天杀的主神！
“那你疼着吧，我走了。”
闻礼抛下他就要往前走，
走出两步后又被拉住手腕扯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松了口气。
陆西辞没有放任他走掉，他并不是只会傻傻等待原地的人。
“闻礼，就算做不了朋友，也用不着给我判死刑吧？”
雨滴打在伞上，被紧绷的伞面弹起，落到地上的水洼里，砸出一个个小水泡来。
街道上人都散了，只有时不时闪过的车灯。
闻礼沉默了片刻。
再待下去，可能有感冒的风险。
回了熟悉的地界，脱下湿了肩膀的外衣，陆西辞收了伞跟在后面进来。
“先洗澡。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闻礼擦着头发出来。
陆西辞默不作声拿了睡衣进去。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闻礼终于忍无可忍，隔着五彩斑斓的门朝里面喊，“陆西辞，你要住里面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