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病弱白月光13 三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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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临近国庆假期，全世界的待办事项都涌了过来。
闻礼上午趁着好不容易的周末，拎着一大袋子礼品先去医院看了眼三叔。中午去车站接闻颜，下午江陆生约他见面。
按理讲他这个人设不去才对，可是三叔在学生时期，对他貌似还不错，不过他也只是把礼品放到了前台的护士站，然后隔着透明窗户遥遥的看了一眼三叔。
三叔在他刻意翻出的记忆里，是个国字脸，面目慈祥健壮的中年男人，每次一出现，总是会给他带好些东西，零食玩具，还有各种国外的新奇玩意儿。
那时陆西辞借住在他家，三叔爱屋及乌，后面开始带两份。
陆西辞有次半夜跑到他房间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说，自己还是第一次收到玩具大礼包，感觉像是做回了小孩子。晚上睡不着就差抱着盒子睡觉了。
闻礼见他十七八岁竟然还有如此童心，问他那么兴奋，要不要一起去楼下散散步。
两人走到夜晚黑沉沉的湖边，闻礼正欣赏着夜景，张开双臂沐浴着凉风，陆西辞冷不丁开始大喊。
闻礼想假装不认识他，没蹿出两步就被拽回去了，开始声音小，后面一个没收住，把背后小区楼栋的声控灯喊亮了。
闻礼拉着陆西辞就跑，住户的怒骂声似乎也消散不见了。
跑出快三百米远才在一盏路灯下撑着膝盖喘气，缓过来后，陆西辞挠着头“嘿嘿”直笑，两人对着乐了一会儿，闻礼收敛住笑容，在灯下双手合十，虔诚无比。
陆西辞看他神神叨叨的，“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神啊佛啊的什么的，都是迷信，骗傻子的。”
被说成是傻子的闻礼当着陆西辞的面，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陆西辞，我之前求过一个签，当时没许愿，我现在许给你。希望满天神佛保佑你你往后顺遂安康。”
“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没有的，我都替你补上。我没有的，你想要，那我就努努力。”
陆西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呆呆道：“你是要跟我在这里拜把子吗？”
闻礼垂下眼，思绪回笼，联想到往事，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可见到三叔现今面目瘦削，身上插满了管子，机器“滴滴——”响着，那点笑意很快就褪去。
祥和美丽的海浪极速往后退，满沙滩的宝藏，以为是馈赠，其实是海啸来临前的征兆。
时间让一个原本健康的人忽然灰败，让熟悉的人变得陌生，又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经受离别。多深的感情，能经得起这样挥霍。
闻礼听到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来，认出那是三叔的家人，赶紧躲到了一旁。
隔着距离，还能听到病房前压抑着的哭声，“老天保佑……”
重症病房外，到处都是这样的哭声，和走廊里坐在地上靠着墙睡过去的病人家属。刚走到大厅，就撞见一阵骚乱，救护车的声音震耳欲聋，医护人员在大喊让开，满地的鲜血，病床的滚轮在大厅里划过，家属跟在后面跑，哭声撕心裂肺。
闻礼忍不住捂住耳朵，心脏剧烈跳动，似乎快要挣破胸膛跳出来，他忙不迭地离开了医院。
医院外阳光刺眼，被医院的阴凉浸透的闻礼站了五分钟，手脚才渐渐恢复知觉。
缓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出冷汗。
有两个同样来探病的大妈路过他身边，
“惨的嘞，这人啊，一生了重病，生再多孩子也没用。摊上三个这样的孩子，老两口不知道背地里掉多少眼泪……”
“这能怨谁，孩子也不容易，整天端屎端尿的伺候，ICU里住了快一年，钱不要命的往里砸，谁能受得了，老人走了，孩子往后怎么活？”
“……”
“这就是命啊……”
医院建在山坡上，闻礼拢着自己的外套，顺着路慢慢往下走，路过一处肃穆的林地，外围用铁丝网围得严严实实。
路口拐弯处，铁丝网上挂了一个牌子。
“仙河园”
和医院遥遥相对，意识到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后，闻礼忽然很想打电话给某个人。
*
把闻颜从车站带回来，在她嘴张大到能吞下一个鸡蛋的目光下把人塞进了陆西辞的房子里。
嘱咐她一通不要乱跑，闻颜也不说话，就垂着头坐在沙发上，眼前着气氛越来越尴尬，闻礼借口约了人出来透气。
距离他和江陆生约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系统在他脑海里支起了二郎腿，“闻礼不要着急啦，你要学会迟到。这么准时不是和人设不符了？”
闻礼在出租车上频频看时间，“实话说，是我有点强迫症，不提前整十五分钟到，我有些难以忍受。”
“就比方说，在约定时间内到，就算误差产生了几分钟，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但超过约定时间，事情就不可控了。”
系统托着腮听完，严肃道：“这是好习惯呀，得改。”
“……”
在和系统的抗争下，最后以闻礼强行凑了个整结束。
“你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江陆生看到他到，面色浮着层轻微的不悦。他今天戴了银边眼镜，穿了一件亚麻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臂，露出腕表，还是那副精英打扮。
闻礼硬着头皮：“嗯。”
大有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模样。
江陆生见状将这茬轻轻揭过，闻礼坐下后还有些纳闷，他还以为挑剔的江陆生会扭头就走。
照之前他肯定会这样的。
今天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可闻礼又实在想不到，他和数据体之前有什么感情。
“还没离职呢？”
“嗯。”
两人一时无言。
江陆生又率先开口，“你……今天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闻礼马上警觉，他故作镇定，“是吗？”
“在公司见你，你虽然和现在差不多的样子，但说不上来，有些像是忽然活过来一样。”
系统一下子支棱了起来，“他什么来头，怎么这么敏锐？”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终于有了解释，再怎么扮演任务给的人设，闻礼一个真人，人设再怎么贴近，可跟数据体模拟出来的反应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闻礼的手指搓了搓冰凉的杯壁，“江总离职后反倒会开玩笑了。”
江陆生又盯了他一会儿，肩膀一松，往后一靠，“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闻礼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垂着头，头发还是那个头发，身上还是那件朴素的格子衫，浑身上下仍然散发着一股厌世的气息。
看来还是没爱上生活。
江陆生把那点细微差距归类给了太长时间没见，有些陌生，但心理上却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身体前倾，
“ 你还是不爱说话，他们现在聚餐喊你了吗？”
闻礼摇了摇头，又轻声道：“去了一次。”
江陆生有些意外，“怎么又去了？”
“新来的陆总，他带我去的。”
“你认识陆庭轩？”
“嗯，之前见过两面。”
“那……陆西辞知道吗？”
闻礼被问住了，他和陆庭轩见的那两次，陆西辞貌似都不在。
“应该……不知道。”
江陆生无奈笑了一下，“你这些年，还真是漠不关心，一无所知。”
闻礼还是低着头，看着咖啡顶上歪歪扭扭的拉花，“……知道有什么用。”
“神仙打架，不殃及到我这种底层小员工就谢天谢地了。”
“……”
“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不如想想，换个地方发展……我之前在食堂问过你一次，今天再问你一次，你真的甘心吗？”
闻礼扯出一个笑容，“甘不甘心的，我身体状况不允许，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的。”
“决不决定的了，为什么不再试试呢？”
江陆生在闻礼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儒雅随和有分寸感的人，闻礼跟他在一起相处也很愉快，所以面对他的追问，他有些适应不良。
“试试也只是浪费时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挺好是指你和陆西辞住在一起吗？你真的了解现在的他吗？”
不知道又为什么扯到了陆西辞，闻礼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这和陆西辞有什么关系？”
江陆生似笑非笑地看他，“当然有关系，你不觉得别扭吗？
陆西辞什么都不缺，你能付出什么，让他愿意心甘情愿的养着你。”
咖啡杯壁慢慢热起来又慢慢凉了下来，沉默良久，闻礼才开口，
“我和陆西辞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我们两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我们从高中就认识……你别把人想的那么龌蹉。”
“而且我有工作，不算是……靠他养。”
江陆生神色莫名，“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些年我总对你抱有期望，现在才醒悟过来，你真是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窗外路人来来去去，匆匆路过，蜻蜓点水，人与人之间，永远看不清楚彼此，这才是常态。
闻礼任由他打量，全程没有对他的判定进行回应。
江陆生似乎也不是很在乎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面试，是在江城一中。”
仿佛掀开了什么远古的回忆，江城一中，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闻礼疑惑地眨了一下眼，“校友？”
这不对吧，他对江陆生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这个世界真是有够小的。
闻礼装得有点久，趁江陆生追忆往昔的时候偷偷喘了口气。
真是压力山大。
“那时候，我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竞赛，你和陆西辞也是，当时你们就住在我们学校隔壁的宿舍里。”
闻礼想起来了，“你是晨星毕业的？”
江陆生点了点头，他神色莫名地看了闻礼一眼，“我还以为你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
闻礼干笑一声，“因为晨星就是江城唯二有竞赛的高中，之前的很多事情我确实只能记个大概。”
江陆生没再多说。
“那时候，真的很难以置信。我以为，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会变，只有你不会，”江陆生捂住自己的额头，语气松快了些，“这种想法说来好笑，在公司里我以为你最起码是喜欢工作的。”
闻礼的脑子里闪过许多数据体之前在公司的片段，
数据体有一部分继承了他的性格。
在接受社会毒打之前，他的确是挺热爱工作的。
现在也不是不热爱工作了，只是常常觉得体力不支，常常觉得无可奈何。
“不说这些了，当时我就住在你们宿舍旁边……当时有道题，
我找了几个同学都没问出来，就来到了你们宿舍门口，想来问问你们两个，门没锁，你当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陆西辞坐在你身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