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入墨》淡墨川迹

11、醉意渐浓 心动未歇 那场喧嚣又

　　那场喧嚣又荒唐的家宴，终究还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像一场憋得人喘不过气的短梦，惊醒之后，宋墨的生活，终于重新踏回熟悉的正轨。那些推不掉的应酬、虚伪到发烫的笑脸、冷得刺骨的亲情，被她狠狠关在门外。日子又变回简单的两点一线，教室、球场、兼职、宿舍，安静踏实。
　　没过多久，新生杯篮球赛提上日程，校园里到处都是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欢呼与呐喊。
　　她们曾是上一届新生杯冠军、院杯亚军，琳学姐和几位老队员商量着，要给新一届队员开会，打气、分析对手、制定训练计划。
　　宋墨依旧是老样子。
　　兼职结束，便匆匆赶往球场。她安静地立在一旁，看新生们奔跑、传球、起跳、投篮，汗水落在塑胶地面上，蒸发成最干净的热闹。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筹码，不是谁的工具，不是谁用来应酬的女儿，她只是宋墨。
　　一个普通的、看着球场、心里难得轻空的学生。
　　连日来被酒意、压抑、委屈死死攥住的心脏，终于在这片喧闹又纯粹的气息里，一点点松开，慢慢回暖。
　　几位学姐讨论着训练安排，假期后的松懈显而易见。宋墨略一沉吟，语气平静却笃定：“加晨练。”
　　当晚，她便把几名新生叫到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
　　“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半早训，尽快找回状态，有困难可以说，但不允许迟到。”
　　“好的学姐！” 四人齐声应下。
　　宋墨交代完毕，顺手将一副护踝绷带递给梦瑶，而后习惯性地独自走到石阶上坐下。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掠过耳畔，她指尖捏着半罐低度果酒，没喝几口，那点微醺却足够麻痹心底残留的恐慌与不安。
　　李子清跟着人群往宿舍走，脚步却越来越缓。
　　明明才分开一瞬，心里却空了一块。她再也按捺不住，脚步轻轻一转，轻快又小心地折返回来。
　　刚一靠近，一缕极淡、极软的酒气便缠上鼻尖，不冲鼻，不清冽，却偏偏勾得人心头发痒。
　　“咦～学姐，你怎么又偷偷喝酒？”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嗔怪，轻轻扫过宋墨紧绷了许久的心尖。
　　宋墨抬眼，夜色冲淡了她平日的清冷，眼底浮着一层浅淡的疲惫：“睡不着，喝一点，能睡得安稳些。”
　　“那我陪你。” 子清在她身边轻轻坐下，几乎是屏住呼吸，生怕打碎这一刻的安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晚风温柔得不像话，路灯被夜色揉成朦胧的光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肩膀悄悄靠在一起，手臂轻轻相贴，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慢慢渗透，连呼吸都轻轻交缠。
　　空气里漫开一种甜软、暧昧、又不敢戳破的气息。
　　这时，宋墨手机忽然一亮。
　　米乐的消息弹了出来：
　　“闺蜜～我分手了。”
　　宋墨指尖慢慢打字回复，侧头轻声跟子清念叨，说米乐向来洒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端木赐和他女友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话一句句飘在风里，酒意一点点往上涌，混着身旁人干净清浅的气息，宋墨整个人都轻了起来。
　　长久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片刻的安心裡，彻底松了垮。
　　她脑袋微微一沉，毫无防备，轻轻靠在了子清的肩上。
　　子清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一秒便疯狂撞击胸腔。她连呼吸都不敢重，悄悄放软肩膀，让她靠得更稳、更舒服。发间淡淡的香气混着浅酒气，缠得她耳根一寸寸烧红。
　　“学姐，你是不是晕了？我送你回去睡觉吧。” 她声音微微发颤，自己都没察觉有多紧张。
　　话音刚落，宋墨忽然往前一倾，整个人轻轻趴到了她的腿上。
　　脸颊红扑扑的，像染了晚霞，眼尾蒙着酒后的水雾，湿漉漉仰头望着她，语气软得带了点不自觉的撒娇：
　　“没有呀…… 怎么啦～”
　　子清瞬间定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
　　低头望着怀中人朦胧柔软的眉眼，心脏跳得快要冲出喉咙，慌乱、心动、珍惜、无措，一齐涌上来。
　　她就那么傻傻坐着，不敢动，也舍不得动，只想把这一秒无限拉长。
　　没过几秒，宋墨晕晕乎乎撑起身，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
　　“我好热……”
　　她随手将吊带外搭褪了下来，晚风拂过肌肤，她脚步一软，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趴到子清背上，双臂自然环住她的脖颈，带着一身暖烘烘的体温与浅淡酒气，软乎乎地贴在她身后。
　　她什么都没察觉。
　　身前的人早已浑身僵硬，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只能小心翼翼托着她，生怕她摔下来。
　　心底的心动像潮水，一波又一波，漫过所有理智。
　　夜色温柔，灯光朦胧，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情绪，都在风里悄悄蔓延，甜得发烫。
　　子清屏住呼吸，半扶半抱着浑身发软的宋墨，一步一步慢慢走向 1B 宿舍楼，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月亮。
　　到了宿舍门口，她轻轻扶稳宋墨，声音软得像棉花：
　　“学姐，快回去休息吧。”
　　宋墨晕晕沉沉，意识半梦半醒，嘴里却忽然低低呢喃了一句：
　　“你…… 那天怎么会碰到你的前任……”
　　子清心口猛地一震。
　　她竟然还记得。
　　她竟然一直放在心上。
　　宋墨踉跄着转身往宿舍走，没听清身后那声极轻、极软、又极心动的呢喃：
　　“学姐喝醉了…… 和平时真不一样…… ”
　　门轻轻关上。
　　子清仍站在原地，摸着发烫的耳根，一遍遍回味那句带着酒气的、不经意的在意。
　　心跳，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