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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中毒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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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数日过去,后宫平静无事,前朝却不太平。
今日上朝,楚子玉借江南水灾一事抨击公孙洵,厉声质问,而公孙洵向来不结党、不营私,是为数不多的中立派,众人不知楚子玉意欲何为。
楚子玉奉旨之后偏向沈家,在朝中早已不是秘密,今日发难,想来也是沈令书授意的。
萧烬渊目视前方。
江南水灾,正是他打算南下的原因。
他虽早有预料,并且派楼弦提前布防,但此次大水来势汹汹,房屋被毁,百姓流离失所,一时间怨声载道。
他非南下不可。
下朝后,他直奔玉溪宫,与沈清浅相商。
“江南!”她抬头,“真的?”
她辞了工作,喜欢旅游,原本计划前往江南,结果遭遇车祸。
再之后,她就穿书了,这个计划不了了之。
眼下有个免费前去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嘛。
萧烬渊见她高兴,自己也高兴:“朕何时骗过你?”
“臣妾谢过陛下。”
而后她表态,着手收拾物件。
跟上辈子一样,萧烬渊带上秦、叶、苗、沈四人,三辆马车,五位随从,一行人就此出发。
苗欢容离宫时,曲霓裳提醒她提防叶音竹。
她看向沈清浅,这般热情的姑娘,她实在无法无动于衷。
可这件事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那人同她说,迟早除掉沈清浅,扳倒沈家;她若是背弃约定,那人必定会对她下手。
如此一来,当真令她为难。
对不起了,清妹妹,谁让你我,立场不同。
沈清浅没有留意苗欢容复杂的眼神,注意力落在马车外热闹的街景上头。
她看见卖糖果子的摊贩,有些嘴馋,吩咐倚云去买上一袋。
“苗姐姐可饿了?”
苗欢容摇头:“并未。”
母亲在时,她被勒令只能吃小半碗米饭。
一旦多了或胖了,母亲会毫不犹豫将她关进阁楼,饿上三天。
还是春娘心疼她,让妤妤偷偷送些吃食。
不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一顿手板是少不了的。
而这时苗欢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沈清浅笑她:“姐姐何必蒙我。糖果子刚出炉,还热着,尝尝。”
随后不由分说将糖果子塞进她手里。
苗欢容挣扎一番,还是捻了一块糖果子,入口即化,甜的,让人的心情放松。
“谢谢。”她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果子有些涩口,苗欢容抿了一口茶。沈清浅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准备入口,007发出尖锐爆鸣声:“有毒!宿主,茶水有毒!”
沈清浅手顿住,担忧地看向苗欢容。见她面色无异,却没有放下心来。
这茶她也不敢喝了。
“苗姐姐,你……”
话音未落,只见苗欢容蓦地吐出一口鲜血,混着一丝黑血。
“苗姐姐!”沈清浅及时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倚云,停下来!”
她们的马车在队伍末尾,停一会儿也不碍事。
倚云掀开帘子来,神色大变:“娘娘,贤德妃……”
“叫刘青峰来。”
萧烬渊担心路途遥远,她的身子受不住,特命刘青峰和院判柳含菁随行,现在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柳念菁把脉,面色凝重:“回娘娘,贤德妃娘娘是中毒之象。”
“何毒?如何解?”
刘青峰细细闻嗅茶水:“此毒无色无味,难以分辨。”
“寒冰散。”闻鹤开口,“剧毒,中毒者会五脏溃烂而亡。”
寒冰散,那不是凌云楼惯用的伎俩?
倚云大惊,看到闻鹤安抚的眼神,稍稍安心。
除了她那位师姐,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沈清浅知道是叶音竹的手笔,但没有证据,不能打草惊蛇:“白公子,此毒可有解药?”
“有。”
那解药必在叶音竹身上。
闻鹤点了苗欢容的穴位:“我暂且封住她的穴位,三个时辰内不会有事。三个时辰后……”
他不说沈清浅也知道结果。
“白公子,请你务必拿到解药。”
是请求,也是命令。
闻鹤同倚云交换眼神:“是。”
她们落后一大截,追上花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在宁城一处驿站落脚。
沈清浅寻到萧烬渊,当着叶音竹的面,开口:“陛下,有人暗害臣妾,在茶水中下毒!若不是苗姐姐阴差阳错替了臣妾,臣妾此刻,怕是……怕是……”
萧烬渊握住她的手:“可有伤着?”
她摇头。
“放心,朕定给你一个交代。”他让一路护送的春潮生、春海平二人彻查。
沈清浅用余光瞄罪魁祸首,叶音竹泰然自若站着,看不出一点儿心虚。
不愧是女主,有这心理素质,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秦落雁站在沈清浅身边,一手悄悄扶着她:“姐姐,你真的没事?”
她抱住她的手臂,头埋在她颈间:“阿雁,我怕。”
她调取了“沈清浅”的记忆,才从儿时模糊的记忆中明晰二者关系。
好像她在时,秦落雁总是默默在她身后。
如同守护玫瑰的花匠,她有情绪,他总能察觉到。
萧烬渊手中一空,看见沈清浅抱着秦落雁,语气委屈,而秦落雁明明比她小,却像一个姐姐一样轻拍她的背。
怎么看怎么刺眼。
于她而言,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赖?宁愿投向别人的怀抱,也不愿让他来安慰她。
算是报复吗?如果是,萧烬渊觉得,清浅成功了。
他的心正被数万只蚂蚁噬咬钻心的疼,可他却说不了什么。
“贵妃受惊,休整五日。望蕙良妃好生照顾贵妃。”拂袖而去。
【叮!男主好感度-500,当前好感度-4289】
“陛下!”沈清浅连忙松开秦落雁,疾步朝萧烬渊走去,却被绊了一下,萧烬渊扶住她。
沈清浅顺势靠在他胸膛上,一双手抓紧他胸前柔软的布料,将害怕和依赖演绎得出神入化:“害怕。陛下,别走。”
萧烬渊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冷冷开口:“贵妃这是作甚?你受了惊,蕙良妃会照顾好你。”
叶音竹见状:“蕙良妃年纪小,不如让臣妾照顾昭妹妹?”
你不暗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沈清浅哭得梨花带雨,摇头,有些语无伦次:“不……要同陛下一起。谁都不要。”
那眼泪滚烫,烫得他心窝子疼,萧烬渊贪恋此刻,又怕他再有顾忌,今夜真要一个人度过。
他离若无人揩去她的泪:“好,朕不走。今夜,朕陪你。”
“真的?”她泪眼朦胧看他,“阿烬,你不许骗我……”
一声久违的“阿烬”,他如全身触电一般,血液倒流:“清清,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萧烬渊迫切想确认,确认她的心。
沈清浅就不开口:“陛下,人多眼杂。”
吊着他。
既如此,他权当她是害羞了。
【叮~男主好感度+1000,当前好感度-3289】
众人:没眼看。
常胜海张罗着分房,倚云和闻鹤则隐入夜色,按照沈清浅的吩咐,于熄灭火烛后,潜入叶音竹房间,细细搜寻。
不知为何,倚云总觉得闻鹤的剑不似之前那般轻盈。
他的轻功,已登峰造极,鲜有人能听见他的步子。
倚云记得小时候,她总爱从他背后吓唬他,他一次都没被吓到过。
“师父,你下次一定要被吓到哦!我们拉勾,师父不许骗我!”
从那过后,闻鹤次次“被吓倒”,惹得小倚云大笑。
倚云摇摇头,想起来急清望。
闻鹤却不慎碰倒了药瓶,动静不大,却足以让睡眠浅的叶音竹惊醒。
“谁?”
她翻身而起,手一挥,木架上的剑即刻握在手中,招式凌厉,咻出残影,不遗余力想置人于死地。
倚云双手置于胸前,两招横眉刺将她的剑刃卡死,动弹不得,奋力一抬。
叶音竹在空中转了三圈,稳稳落地。
“小十一,再来啊。”她早就想再和她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倚云无心恋战:“解药。”
叶音竹仰头一笑:“想要解药?赢我再说。”
她朝她刺去,一根竹笛划破长空,拦住她的剑身,而叶音竹毫无招架之力。
“离觞笛……”叶音竹抬头看向那人,“师父……果然是你。”
闻鹤揭下人皮面具,一张俊秀的脸映入眼帘:“小竹儿。”
他从来都是这么唤她,从前是,现在也是。
闻鹤的名声,足以让江湖中人闻之色变,叶音竹深知自己没有胜算。
“为何?”叶音竹盯着他手中的笛子,他要把多年的委屈宣泄出来,“你的笛子于我是武器,于她是乐器!你为她吹笛,却对我动手!”
“为何从前你从不称赞我一句,独独对她温柔!”
“为何师兄师姐全部纵着她,从来不见我!”
闻鹤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小竹儿,你本性不坏,却是被冲昏了头。”
“冲昏了头?”叶音竹将剑扔在地上,“师父好生冠冕堂皇。”
“小竹儿,人命关天,解药,拿出来吧。”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以这种语气质问我命令我!”她说,“求人,该有求人的态度。”
倚云问:“你想要什么?”
“你跪下,求我。”她望着倚云。
闻鹤觉得叶音竹真是疯了:“小竹儿,够了。”
叶音竹十分平静:“你心疼了?”
他不答。
三人无声对峙着。
闻鹤的手在颤抖:“小竹儿,我不想对你动手。”
“你动手啊,杀了我,师父,杀了我。”
她知道闻鹤不会杀她。
她是他的故人之女,他欠她父亲一条命,又怎么敢对故人唯一的女儿动手。
叶音竹猜对了,他没有动手,想必想起了往事。
倚云上前几步,峨眉刺直指她的喉咙:“师父不敢动你,我敢。师姐,得罪了。”
解药,她必须拿到,无论何种代价。
她的招式行云流水,一阵寒光划破夜空,叶音竹侧身一瞬,剑尖擦肩而过。
倚云反手一挑,躲过她的竹笛,二人打得有来有回。
“师姐,这一招叫二十四桥明月夜,你教我的。”
她欺近她,猛地出招,一招直击败她,杀人诛心。
峨眉刺对准她的心口,叶音竹心一横闭上眼,预想的痛感却并没有传来。
睁眼,闻鹤挡在她身前,胸口的布料染上一片红,鲜血从倚云的手边淌下,一滴,两滴……
“师父!”
“师父……”叶音竹不懂,为什么他会帮她。
相对于叶音竹,倚云更多的是心痛:“师父,你让开。”
他没有挪动半分,那样子是打定主意护着叶音竹:“十一……”
“师父,我不想伤你,让开。”
“不让。”
他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他的女儿。所以他对她严苛,盼她争气一点,再争气一点,却忘了一个女孩儿,需要父爱。
叶音竹善妒,是他未曾好好教导。
而倚云……他疼爱她,却要和她站在对立面,也是他之过。
“十一,我不能让你伤她。”
倚云的峨眉刺又深入几分,闻鹤身形一颤,闷哼一声,却是半分不让。
最终还是倚云撤下阵,抽出峨眉刺:“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
她推门而出。
“师父……”现在的场面是叶音竹始料未及的。
她伸手,想扶他,闻鹤躲开,将一块精巧的骨哨放在她手中:“小竹儿,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吹响它,危急时刻,会有人助你。我欠他一条命,如今,两清了。”
叶音竹像是被什么砸中,愣在原地。
叶音竹像是被什么砸中,愣在原地。
现在这样,不是她想要的。
她只想要害沈清浅……她为什么要让她死呢?
是因为萧烬渊吗……她该如此真的爱他吗……
叶音竹一阵眩晕。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就该是这样,她现在做的与她想的却是相悖而行。
不对,不对!错了!都错了!
不,不是这样,她不该这样……
她就应该该这样!你应该杀了她,取代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站在他身边。
你生来就是这样,这是命中注定……
“师父。”她递出一个小罐子,“解药。”
闻鹤接过,深深看她一眼:“小竹儿,对不起啊。”
他捂着伤口,落寞隐没在夜色中。
叶音竹觉得失落,因为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闻鹤路过倚云房间,将解药放在房间窗棂上,而后慢慢地朝自己房间走去,背影有些落寞。
倚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解药收下,瞥见罐子上和窗棂边的血迹,心中一紧。
别去,倚云,你已经不是凌云楼的十一了。
她的确没有去看他,而是去了秦落雁与苗欢容的房间,将解药兑在水中喂苗欢容服下。
月亮露出半边脸,夜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