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枝》超级代门主淮生

5、还是牵着吧 大手牵小手

　　周怜生就这么被她牵着袖子也走上桥去，方走到桥尾，周边景象再一次发生变幻。

　　季清许回头看去，哪里还有什么湖面和榕树，只有面封闭的洞口，他们身处在一个长长的的狭窄溶洞中，耳边除了彼此的呼吸，只剩滴滴答答的，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

　　在这黑压压的洞道里，季清许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瞳孔轻轻颤抖，最终害怕胜过了矜持。不由得攥紧了身后人的袖子，又回头讪讪道。
　　“……哈哈我牵紧点，怕一回头你再不见了。”

　　周怜生看着被她牵着的袖子，轻笑一声。“好。”

　　就这样一路牵着袖子，季清许带着周怜生一直往洞道深处走去，季清许时不时回头谨慎地看周怜生一眼，就这么走走停停，不知走了多久，久到季清许对着环境都带着些麻木的适应了，可一如既往的，溶洞依旧幽□□仄，似乎同开头没什么变化。她揣揣不安向身后问道，

　　“你说，我们不会遭遇鬼打墙了吧，怎么不管怎么走都一样呢。”

　　“你摸一下洞壁。”周怜生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熠熠的光，与季清许自己发颤的声音不同，他声音很平静的传来。

　　“……”
　　季清许摸了摸，没感觉到什么，就是很普通的粗糙的石头啊。她疑惑的看向周怜生，尽管洞道已经窄小得不行，她还是极力要离洞壁尽可能远一点，紧张地朝周怜生问道：
　　“怎么了……这洞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见她如此慌张，又想起方踏上桥时季清许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周怜生好笑地看她一眼，说道，“还记得我们刚进来时这洞道里有什么声音吗？”

　　“声音？我除了水滴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听见啊……”季清许的手又将他的袖子攥紧一番，接着不动声色朝他的方向挪动一点。“你，你别吓我啊。”

　　见自己越说她越是紧张起来，周怜生无奈，干脆道。
　　“没吓你，是水的声音。刚进来时，洞壁是湿的，越往里走，洞壁越干燥，石头也逐渐比沙子多了——我们在往前走，没有遇到鬼打墙。”

　　季清许这才松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季清许仍然每走一段距离就回头看一眼周怜生，又想起她那副害怕的样子，周怜生不禁好笑道
　　“你不会真的疑心我是湖里爬上来的水鬼吧。”

　　“不是啊，我是怕你突然消失，这洞道里这么黑，万一你突然消失了怎么办，比如有什么怪物从后面吃掉你怎么办。”季清许答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回头认真地对周怜生说，“别吓我，这里真的有点吓人……”

　　周怜生内心波折起来——自己刚才可没有想要吓她，再说，从刚刚那番话看来，到底谁吓谁还真的说不定呢。

　　周怜生叹口气，晃了晃被她拽着的手臂。“你不是一直抓着我么，我怎么会突然消失？”

　　“那也不能说明你还在这。”
　　“盛涟舟，你难道没有看过话本吗，主人公一回头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只是根木头……”
　　季清许眼睛幽幽的看着他。

　　没想到周怜生仍然从容的看着她，没一点害怕的样子，甚至还微笑着点评道。
　　“嗯，我总算是知道盛道友的想象力是从哪里来的了。”

　　见季清许表情复杂起来，本着关爱小辈的立场，周怜生体贴道，
　　“那我走前面？这样，盛道友就可以一直确认了。”
　　周怜生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合理，却没想到季清许在前面立刻否决道，
　　“不行不行，这里面这么黑，万一有东西突然在后面……”说到这，她只住了话头，停顿片刻，她语气又突然变得坚决定起来。
　　“那什么……如果你害怕的话，我走后面也行……”

　　直到清晰的笑音从她身后传来，季清许回过头愤愤道，“盛涟舟，你笑什么！”
　　“你胆子这么小，问剑宗倒是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这秘境。”他声音笑意未消，倒是动耳，可在季清许听来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气鼓鼓地闷着头加快了自己的步子。

　　“盛涟舟，你多少岁了？”季清许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
　　他思索了一下寻常修士到金丹的年纪，“不到二百……怎么？盛道友要和我分享你的话本么？”

　　季清许不再理会他话里对自己隐隐的调侃，道，“看吧？快二百岁，你自己都快是个老妖怪了。当然不怕，可我还没二十呢，怕也是正常的。再说了，等出了这个秘境，我肯定也被练出来了，以后也什么都不怕。”她挑了挑剑眉，自信说道。
　　“是，是。”身后的笑音应和她。
　　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季清许气鼓鼓地不再跟他说话。

　　二人在漆黑的洞道里前进，脚下踩起尘土有一股潮湿而腥膻的气味，不知忍耐了这气味多久，他们眼前最终一块显现一块墨红色石砖，与周围青黑色的沙石壁格格不入。

　　季清许手指方要触碰到那块石砖，突然又缩回手，回头去看周怜生，“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机关呀？”

　　周怜生没说话，拉着她后退些许，凝聚灵力拿手指隔空一指，只见那墨红石砖下限少许，他们面前的青黑色石壁轰然洞开，逼得季清许又后退几步，直至快撞上后面那人。

　　周怜生后退一步，又抬头看去，只见面前赫然出现两条道路，再抬头看只见中间，竟然出现条红色刻痕：
　　“二人可启，协契可破。”

　　趁她惊惶思考这刻痕的意思，周怜生指尖背在身后轻轻亮光，偷偷算了吉凶——左侧的通道是“平”，右侧通道为“险”。

　　指尖微光熄灭，周怜生摇了摇仍被季清许拉着的袖子，等她回过头，周怜生道：
　　“看样子是要我们两个人同时行动，我们分头，你走左边，我去右边。”

　　尽管季清许对需要自己独自在这么吓人的黑洞里探索有点抵触，但她想想自己怎么着现在也是个修士，不能这么胆小，而且这洞都说了需要合作，她可不能拖后腿……

　　于是也不再多作犹豫，朝周怜生点了点头，嘱咐他也多小心，便壮起胆子朝左边洞口走去。

　　季清许走进左侧通道，不知是不是少了身后的队友的缘故，她总感觉有些不安，想起分头前那关于洞壁质感的讨论，季清许又将手放在洞壁上，一边走一边感受石壁的质感。
　　无巧不成书，季清许察觉手指下的来自石壁的摩擦力竟然真的的越来越小。环境仍然黑暗，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发现石壁的颜色竟然变得丰富起来。

　　意识到石壁上可能存在着什么重要的信息。季清许又往回摸索了几步，才找到第一处色彩变化。
　　屏息凝神，季清许贴近石壁，勉强辨认上面的内容，似乎是几幅色彩已经不甚清晰的壁画。

　　第一幅壁画似是一群人站在悬崖前，隔了一段距离是对岸的悬崖，季清许不解其意，之好继续往前走看剩下的壁画。

　　一个小人被画在两岸悬崖之间，其他小人站在原地看着它。

　　待到季清许看到第三幅壁画时，她感到洞道渐渐宽阔起来。

　　悬崖间的小人不见了，站在悬崖边的那群人从悬崖里打捞什么，悬崖旁的空地上堆了几块骨头形状的东西。

　　季清许脚步一顿，这几块骨头形状的东西让她隐隐不安。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她咬着唇，定定心神继续往前走去。

　　第四幅壁画上，只见悬崖上出现了一座简易小桥，壁画上的小人跳起舞来，似是兴高采烈地准备过桥。

　　……她下意识觉得这壁画有些瘆人。

　　再往前，没有完整的壁画，只在左边画了一群壁画小人，右边只画了一个小人，两处小人上方各出现一个光点。

　　季清许顺着光点打来的方向回头看去，之间身后狭窄的洞壁上似乎又两处极微小的缝隙。
　　季清许凑近了那孔隙，突然又想到这里面会不会射出什么暗箭，连忙抽出衔枝立在身前，警惕了几瞬，那缝隙也只一如既往发出微微的光线。
　　难到光是幻阵外面透进来的？

　　想到这，她小心翼翼从衔枝身后探出头，又等待几瞬，确认这孔隙不欲朝她射出什么东西来，才放下衔枝思考起来。
　　“嗯，所谓不破不立，也许这就是出去的关键，原来是幻境要剑修加入的第二重含义？”季清许沉吟道。

　　片刻后，她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举起衔枝。
　　下一瞬，只听“咣”的一声巨响，剑气劈在那孔隙上，连带着整个洞壁都震动起来

　　待到震动消失，季清许凝眸向那孔隙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这幻阵当真是远超她的想象，秘密果真是深不可测……

　　她用了七八成的功力，竟然连一丝缝隙和剑痕都不能留下！
　　季清许皱皱眉，没怎么犹豫再次提剑，这次，她可是足足用了十成的功力，不信这石壁还敢不招！

　　结果是，季清许与那完好无损的微小孔隙面面相觑。
　　“嘶，难道是我的修行不到家么？”
　　季清许怀疑起自己的剑术来。
　　“如果是师兄来，会不会一剑就能劈开这幻境？”

　　真是须用剑时放很少，季清许想了想就算自己再怎么反省自己平时有没有用功对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帮助，只能再找找其他的方法了。
　　她又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再次放到那两处被光照亮的小人上。

　　她走近那处洞壁，拿手勾勒着壁画的内容，思索这两边小人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的手刚好从上方遮住那右边的小人时，它上面光束突然缓缓的移动起来，季清许后退一步，只见它与左边的光点重合，打在左边那群小人正中，将它们照的更亮，失去光点右边的小人，却暗淡下去，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了。
　　没等季清许弄明白是自己哪一个举动启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到身旁突然出现什么轰隆隆的摩擦声，她顺着那声音寻去，只见那里缓缓凸出一块石头，上面模模糊糊刻了个类似于“生”的字眼。

　　这就是出口的机关么？

　　季清许把手放在那石头上，方要用力把它按下。忽然想起那两组小人，还有那些莫名的壁画。

　　还有那突然移动的光点。

　　不对。

　　她只觉毛骨悚然。

　　大撤几步，转身回头跑去！

　　“一人暗淡，其他人得到光明，一殒而众济……”

　　那桥分明就是拿白骨搭的！

　　若她这里是生门，盛涟舟去的又是什么门？！

　　自己怎么这么蠢！为什么这么久才看懂壁画的意思！只希望他还活着……

　　待她跑回那两处通道的起始处，只见盛涟舟进的左边洞口正冒出滚滚阴森黑烟，似乎站着许多身影，来不及想那些身影是什么，季清许握紧衔枝便冲了进去，
　　甫一进去，洞里在她前面还有不少距离的几道黑色的纤长背影立刻将脑袋转了一个圈，朝她露出惨白如桃花的没有五官的脸！

　　“！！！”

　　她朝后踉跄一步。

　　又重新朝那些“东西”举起衔枝，剑刃锋利淬着冷光。她扬起头，朝那些身影后的黑烟深处竭力喊道，

　　“盛涟舟——！小心—！！你进的可能是死门！！！”

　　洞道最深处，周怜生正看着那突然出现却始终没有朝他进攻的鬼魅身影，等着她在那边传来信号，自己好趁幻境变幻时施法破阵。
　　他正复盘着计划，一边疑惑她那边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却突然听到她的呼喊，眉头一紧！

　　她不是去了左边的洞道么。
　　从外面能看出来这边不对劲吗？如果能看出来以她的胆量应该不会进来。

　　周怜生放声提醒道，
　　“季道友，你在外面吗—！里面危险别进来—，我没——”
　　还没等他将那个“事”字说完他，周怜生又听到她的呼喊，“盛涟舟！你再坚持一会——！我来救你了——！！”

　　她在搞什么？！这种数量的鬼魅一看就完全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应付的了的！！

　　他不敢耽搁，不再与那些鬼魅消磨时间，从他们中穿身而过，那些鬼魅便顿时化作几点黑烟消散了。

　　当他在鬼影憧憧看到她的身影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季清许的身后竟然已经倒了几个鬼魅，可自己也十分不体面，臂膀上几道狰狞的伤口，那张清俊的脸上也沾了些青黑色的血迹又或是什么粘液，挥剑砍在那些鬼魅上时，连带着臂膀都有些颤抖。

　　周怜生面色一沉，覆手直接放倒前方一片鬼魅，快步去到她身边。

　　季清许看到周怜生时并没反应得来，方一晃神，她身旁鬼魅找到破绽又朝她袭去，季清许忙回过神想要去抵挡，周怜生又一抬手那鬼魅变化作烟气消散。
　　“……哎？你没事！不过原来你就在附近吗？我还以为你在更里面的地方呢！”见面前威胁解除，季清许一面连忙去防备其他的鬼魅，一边又朝周怜生道。

　　周怜生没有应声。沉默引得季清许又分神看他一眼，只见他指尖微亮，几个鬼魅在他身边的动作微微停滞一瞬，季清许猜想那应当是法修的防御法术，不过刚才怎么一下子就解决了一只？

　　季清许无力分神太久，马上又要忙不跌去防备攻击自己的鬼魅。
　　可下一秒，幻阵破灭。

　　突然回到林中，季清许举起的剑刺了个空，她睁大眼睛茫然道“唉？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些鬼魅是那个幻阵的核心，我们破坏了核心的部分，自然就出来了。”
　　周怜生背对着她，语气平静无波，指尖整理着衣服在幻阵里弄出的褶皱。

　　“原是如此，那我们运气还怪好的呢！”
　　季清许在他身后快活道，“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而且在幻境里受的伤出来自然就会消失。”他错开视线不去看她，不知为何，他此时不太有保持温和的耐心，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冷。

　　季清许看了看自己身上，果然被鬼魅搞出的伤口都不见了。“……真的欸！”

　　周怜生这才回过头，视线将季清许从头到脚滑过一番，皱眉冷声道，“想象力有余，智力却不足。”
　　他说的很快，声音也不大，季清许听不清，朝他疑惑地“啊？”了一声。

　　周怜生眉头皱得更深，冷哼一声移开眼，也不等她，只快步往前走。

　　季清许连忙跟上去，又问他道，“没见其他人呀，我们要不要给他们传个音？”
　　周怜生没有回她，甚至迈开长腿又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让她跟自己不得。
　　季清许小跑起来，“你走那么快干嘛……哎呦！”
　　一块突出的树根拌得她踉跄一下。

　　周怜生脚步一顿，扭头道，“你传便是，何必非要同我说。”

　　“哎，我是说我们就这么直接走了吗，要不要找找他们？”
　　周怜生这才停下脚步，又拧着眉打量她一番。
　　“怎么啦？”季清许见他看着自己表情不悦，疑惑道。

　　周怜生移开目光，沉默片刻，“你不是要传音吗，快传。”

　　“啊？噢。”季清许掏出通讯灵简，开始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