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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何方贵客 我不是你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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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太太,马上到沥城了。”
马夫在前面吆喝道。
“好。”
周怜生答应一声。
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车窗撒在车厢,和,车厢里那个包裹地严实的蛹上。
他们的目的地是沧国最繁华富裕的锦城,季清澜在哪里给他们布置好了住处,安排好了身份和下人。估摸着路程,再过几天就能到锦城了。
周怜生侧头看看那只蜷在车窗边的蛹,昨天晚上她睡的还算安稳,只偶尔换个姿势继续蜷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竟然已经慢慢的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
见季清许仍在睡,周怜生也不去扰她清梦,只叫马夫继续赶路。
日头又高了一点,那个蛹依旧没怎么动。
周怜生正对此感到奇怪,之前这个点在公主府她都是已经醒了的。突然听到那被子里传出一些微小的声音。
他稍微凑近那被子一点,那声音也清晰一点。
“水……”
“水……”
周怜生感觉不妙,连忙掀开那被子的一角,露出季清许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眉头蹙得紧紧,脸颊两片不健康的红色。
周怜生皱着眉头观察着季清许,疑惑她这是怎么了。忽然一阵风吹来,被子里的人打了个寒战,往被子更深处钻去,只露出来两只紧紧闭着的眼睛。
周怜生试探着叫了声她的名字,季清许眼睫颤动起来,缓缓睁开眼,看了他片刻才回过神来,
“……盛涟舟。”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季清许有些茫然又有些痛苦的看着他,半晌她说道。
“……冷。”
周怜生思索了一下,把他掀起的那角被子重新盖回去,拿出一个纸傀儡,输入神识,不一会,温知夏的声音从纸傀儡传出来,周怜生看到她的身边还有穆苍。
“哎呦?你们不是在赶路吗?怎么还有空找我们?”温知夏笑问道。
“温前辈,季清许的情况好像不太对。”
纸傀儡的声音霎时严肃起来,“她怎么了?”
“说要喝水,怕冷,还有点怕风。”
“她神志还清醒吗?”纸傀儡那边问。
“能认人,回答简单问题。”
纸傀儡又问了几个问题,周怜生一一答复。
“她昨天着凉了吗?”
周怜生道,“昨天她在马车里睡的,应当是受了风。”
纸人道,“那便清楚了。凡人身体比较脆弱,吹风或着凉后会得一种叫风寒的病症。按理来说找寻常郎中就没太有问题了。”
“按理?”
周怜生问道。
“嗯,我来之后有了解一下这里的医书,好像比幻境外面要落后许多,这点我倒是可以开药弥补,但是你可能要再自己处理一下。还有一点就是……”
纸人说到这似乎有些踟蹰。
“还有什么?”
周怜生追问道。
纸人叹一口气,声音小了一点。
“穆苍,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过了一会,纸人又道,
“她初入宗门时,问剑宗曾找我师父他们给她看过病,总之她身体原本底子貌似很不好,这次进了这种幻境没了灵力庇体,可能比寻常人还要脆弱一些。麻烦你多留意,若不见好转,请与我传信,我立刻动身去找你们。”
“好。”
温知夏又通过纸傀儡告诉了周怜生药方,又特意嘱咐了一些“不要再让她受凉”之类的。
周怜生一一应下。
初春的风的确有些寒意,结束通讯,车帘已被周怜生拉了个严实,又从储物戒里季清澜准备四季衣服里找出防风的几件,严整盖在季清许身上。
做完这些他嘱咐马夫在沥城就近找一家客栈停下。
“老爷,到了,不赶路了歇脚吗?”
“嗯,她生病了,去里面订两间天字房。”
“啊?定两间吗?”
周怜生抛给他一袋灵石,“剩下的钱给你,不要多问。”
“哎呦老爷!这都够再订一间天字房了!多谢老爷,多谢太太,小的订完房子就去给您打听沥城最好的郎中,包给您带回来!”
周怜生摆摆手让他去。
马夫走了,周怜生把目光移向被他重新包裹了一番的季清许。
她该怎么下车,又怎么上客栈去。
……看起来也不是还能走的样子。
恰时,季清许咳了两声,周怜生眉头皱的更深。俯身将她端了起来,之所以是“端”,是因为所有路过他的人都看得出他手臂的僵硬。
周怜生顾不得想太多,感觉季清许在他怀中好像一块浸到热水里又被他打捞起的棉花,异常的热度带来的不安盖过了他多余的情感。
马夫交代的很妥当,他一进客栈就有人带他去楼上的天字房,怀里的人吐出的热气沾染到他的脖颈,她的气息很微弱,存在感却很强。
上了楼梯最后几步路时,季清许的手无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衣领。
迷迷糊糊间,季清许感觉自己换了地方,身体又酸又重,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有人拿帕子给她擦着额头,动作很轻,是母亲吗?
她拉住母亲的袖子,叫了声,“阿娘……”
母亲的动作停了一下,把帕子放下了。
周怜生放下帕子,无奈道,“生病了也不要乱认人。”
可季清许闭着眼睛看样子是不能听的清楚。
很快,郎中到了,给季清许把过脉道,“这的确是风寒,不过夫人身子弱,还是小心为上。”
周怜生拿出记下的药方,“您看这药方可以吗。”
郎中接过药方仔细查看,嘶了一口气,“可否问贵人,这药方是何人所开?”
“一个在京城的郎中朋友。”
“这方子新颖,也十分对症,这样,我拿这方子回去给夫人熬煮,之后给大人您送过来!”
郎中说道,周怜生点头应下。
屋外,一男子摇着扇子悠哉悠哉走过,后头跟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不过十几岁的少年。
少年一边走一边左瞧瞧右瞧瞧,
“师父,这就是锦城吗?”
前头那丰神俊朗的男子嗤笑一声,合起拿扇头随意指着那些街边店铺笑道,“傻小子,你也不瞧瞧门上的招牌,这老沥城火烧饼老沥城母鸡汤的,能是锦城吗?”
身后的少年羞红了脸,“师父!我才刚开始习书字……”
那男子闻言又打趣他几句,才故作玄虚哂笑道,“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如此,为师带你去切身体会一下这沥城的风土人情如何?”
“切身体会?”
那少年懵懂重复道。
前方男子朗然一笑,扇头朝前方遥遥一指,少年顺着扇身看去,只见那繁丽招牌写着,
“……翠仙……桂。”
少年喃喃道,
“啪!”扇子敲在他脑袋上,少年疼的龇牙咧嘴,捂着脑袋侧头看去,他师父正捋着扇子摇头轻叹道,
“是醉仙楼。”
进了醉仙楼,迎面而来的是欢声笑语,两个小二迎上来,“听说你们醉仙楼是沥城最大的?”
男子摇着扇子问道。
小二衣着亮丽,相比这酒楼赚了不少钱,“当然了客官!别家酒楼就是要了什么大生意也得管我们家买酒,沥城上下凡是想好好聚一顿的没有不来我们醉仙楼的,客官尽管放心。”
男子满意笑笑,拿扇子指着二楼最人声鼎沸的地方,“那是怎么回事?”
“楼里安排了歌舞,他们从那出场再到这里表演。”
小二指着入厅的大台子,
“您指的地方可以第一个看到出场的乐人,当然,赏歌舞的视野也是最好的,不过需要提前……”
男子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小二接过去却傻了眼,“这……这是翰国的……一个翰国银币顶十几个大沧的……客官,这未免太多了。”
男子摇摇扇子说道,“哎?坏了你们的规矩自然要有所补偿嘛。”
“我这就给您带路。”
客栈里,所有可能灌进冷风的窗子都被关紧,季清许身上的被子所有的边边角角都被严实掖好,床头小几上摆着一杯温度恰好的水。周怜生将手贴到季清许的额头上,温度仍然不太正常,好在没有继续升高。
郎中方才送了熬好的药来,现下已然凉的温度正好,不能再放,周怜生几番看向搁在一旁的药碗,抿了抿唇,将手探入季清许的背下,将她扶起一点,用枕头垫好。
只见季清许闭着眼睛皱了皱眉,这个姿势显然没有躺着好受,周怜生又一阵停顿,他戳了戳季清许的胳膊。
“睁眼。”
季清许不适的哼唧几声,才肯睁开了眼。
“喝药。”
季清许看向周怜生拿着的碗。两人面面相觑。
“喝药。”
季清许点点头,看着他。
又是一会面面相觑。
周怜生又道。
“你在等什么?”
季清许咬了咬唇,“自己喝吗?之前阿娘都是……”
“我不是你娘,是不会喂你的。不要和我说你拿不动勺子。”
周怜生看着药碗强调道。
季清许撇了撇嘴,不情愿的从舒适的被窝里抽出一只手来,从周怜生端着的碗里拿起勺子。
季清许仍然抱有一丝期待地再次看向周怜生,对上视线,周怜生别开视线,去看药碗,装作没看到她的眼神。
没办法,季清许舀了勺喝下去了,药很苦,她又抬头去瞅周怜生,视线相接,周怜生看了她一会没说话,最后还是移开视线,看着碗说道,“快喝完吧,少受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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