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秩时空》莫闻归期

40、重新思考 单方面的死

　　关掉了吵得闹人的闹钟，姜斯言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内心所有的防线和侥幸都被自己亲眼所见的关于自己家庭的那份调查资料彻底击碎。那则新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原来白晓没有骗他，沐枫的死真的和他有关。一次又一次的穿越没有给姜斯言带来任何喘息的机会，他被推着压着又再次在熟悉的空间醒来。
　　而这次他不想在继续探究了，或者他已经知晓了所谓的“答案”而变得无所谓了，只要他这个本来应该死的人去死就可以了吧，一次死不了就死两次，两次死不了就死三次，总会有真正死掉的时候。
　　一路上姜斯言对外界一切都漠然无感，他太疲倦了，现在的他只像一副被掏空的麻木的空壳。灵魂被现实所挤压，意识被真相所冲击。
　　他站在了资料上他跳楼时的那个地方“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吧。”
　　纵身一跃后再次在熟悉的房间醒来，四肢百骇粉身碎骨的痛他完完整整地又体验了一遍，然后再次站上了同一个地方，一次，两次，三次......
　　姜斯言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同一个房间里醒来，他不在乎了，他真的累了。好笑吗？被老天开玩笑似地拉入这命运的循环在他得知一切真相后，在他一次次地选择遵循着既定的方法去死后仍停留在原地。他真的要崩溃了，姜斯言感觉他身心的极限都已经接近饱和。
　　但他选择接受着自己被告知的“唯一”的能结束这场闹剧的方法。他再一次站上了那个他跳过无数次的天台。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姜斯言感觉被人从身后猛地拦腰往后一抱然后重重往下一坠。“你不要命了？站在那干什么？”姜斯言看着身下的沐枫面色惊惶地喊着。
　　看见沐枫的一瞬间，姜斯言眉眼紧蹙，那些欺骗，那些谎言，还有那冰冷的真相在他的脑中哗哗作响。和沐枫之前的那些画面，那些瞬间在他的脑中不断回放。愤怒，羞耻，不甘无数的情绪混杂着在姜斯言体内爆裂，姜斯言一把推开沐枫，他双眼猩红呼吸发颤地一字一句地说着“你演够了吗？”
　　“什么？”沐枫看向姜斯演，但眼里渐渐涌上了恐惧和不安。
　　“我说你演够了吗沐枫？”姜斯演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
　　“哈......真的是啊。”姜斯言起身往刚才的位置走去。可是没走两步手又再次被沐枫拉住，姜斯言积攒已久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放开我！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知道我本来就该死吗？你不是知道吗！”姜斯言撕心裂肺地喊着
　　“为什么？因为怜悯心？因为负罪感？为什么你父亲的债要你来还？你算什么！”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的是早已沾湿视线的泪水，姜斯言的声音里渐渐染了哭腔“都是假的......骗人很好玩吗？你的笑，你说的话，你让我觉得我好像对你很重要的那些行为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都他妈是假的！你觉得你救了我？你觉得我会感谢你吗？我不会！我恨你，我讨厌你！你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安安静静地让我去死啊！去过你本来的人生啊！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为什么要踩进我泥泞不堪的人生？然后你觉得你完成任务了所以就一声不吭地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觉得你很潇洒嘛？你觉得你很正义吗？沐枫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把我的感情当什么了......”姜斯言已经没有了力气，声音也渐渐沙哑。但他被沐枫猛地抱住，姜斯言想推开但却发现根本就推不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沐枫颤抖地说道。
　　“不重要了。”姜斯言用力将沐枫外后一推，两人间弹开很大的距离，姜斯言的脚站在天台边上。

　　一行热泪溢出，被风吹的七扭八歪姜斯言释怀地笑了“我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但是下一秒，在失去重心的那一刻，姜斯言看见的沐枫的身影。沐枫钩住他的手，紧紧地抱住了他，泪水打在他的脸上。两人就这样一起往下坠着。
　　“没有必要的沐枫。”姜斯言看着紧紧把自己搂在怀里的沐枫说道，“会很痛的，你怎么这么傻。”沐枫好像说了什么但轰嗡的风声太大姜斯言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最后的心跳。

　　再睁眼，天花板，是民宿，和沐枫......沐枫？
　　姜斯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现在的沐枫正在他身边熟睡着，而这是他们研学时居住的民宿。这是他自从经历穿越以来第一次醒来发现沐枫在自己的身边。
　　“啊！”沐枫惊醒，和记忆里的部分重合了。
　　沐枫从床上坐起后，猛地转头发现姜斯言还在长舒了一口气。姜斯言感觉不对他拍拍沐枫的后背“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好可怕的梦。”沐枫仍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什么梦？”姜斯言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即使那个答案很骇人。
　　“我梦见你死了，不，是我们。”
　　听见这话后姜斯言一惊，但随即又松了一口气，因为沐枫的回答符合了他心中的猜想。
　　“我们怎么死的？跳楼”姜斯言又问道。沐枫一脸震惊脸色瞬间煞白“你怎么知道？”
　　现在姜斯言已经完全确认了心中的猜想，那就是沐枫和自己一起穿越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沐枫会跟自己一起穿越，姜斯言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肢体的触碰？因为跳楼的时候沐枫抱着他？
　　不对......不对。姜斯言没有否定自己的想法，只是他心中仍有疑惑。之前的沐枫也是做了噩梦梦见自己死了，但是他在那次却没有说是他们两个都死了。而且如果自己经历循环的时间发生在自己原本世界线之前的话这一切到是还说的通，可是按照既定事实来看，自己经历循环的时间明显要发生在原本时间线之后。
　　那那次沐枫又是为什么会梦到自己死了？自己是怎么死的？难道沐枫之后的失踪和他的梦有关？或者是和梦中自己的死有关？
　　和沐枫的一同穿越让姜斯言重新进行了思考，白晓口中的只有自己死掉才能换沐枫活着这句话在他看来可能并没有撒谎，或者就他看来根据他所知道的东西来说只有自己死掉沐枫才能活着这种说法在白晓的视角下看来可能是一种事实。
　　可是万一他和自己一样只是知道事情的一部分呢？只是知道一部分真相呢？就比如是一副完整的拼图被分成了几块，每一块都有自己完整的图案，可是只有把所有碎块都拼凑到一起才能还原出拼图真正的样子。
　　还有权赫舟之前曾经说过沐枫救过白晓，可是沐枫救了他，他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而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会经历循环，沐枫会不断地死亡？想到白晓，一个新的令姜斯言头疼的问题又冒了出来。之前在学校里好像知道一切的白晓和他下次次穿越遇到的白晓的记忆明显不是共通的，或者说他先遇到的是后时间线的白晓，而他后遇到的是前时间线的白晓。姜斯言在看看旁边的沐枫，他要找到的也是后时间线的沐枫而不是眼前这个前时间线的沐枫。
　　虽然哪个时间线的沐枫都骗了他，一想到这姜斯言莫名有些窝火，他萌萌地瞪了旁边的沐枫一眼。
　　思路渐渐清晰，破局方法一定不是简单的单方面的死亡。一定有着他还没发现的事情隐藏在水面之下。
　　白晓如果在自己有记忆的原本时间线就讨厌他的话，在姜斯言现在的猜想中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时的白晓也和沐枫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原因很简单，自己在沐枫原本的时间线根本就不认识他，而自己在十七岁就跳楼了，也不可能会认识白晓，白晓更不可能会因为沐枫而那么厌恶自己。
　　一定是在自己原本的时空发生了什么与沐枫和白晓原本时空不一样的事情，所以才会导致白晓对自己的记恨。
　　“会是什么呢？”姜斯言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看你发呆了好久。”一旁的沐枫问道，姜斯言转头看向同样在看着自己的沐枫，心想“虽然你不是我要找的沐枫但你肯定会知道点什么。”
　　“你救过白晓？”姜斯言问道，只见沐枫一愣“你怎么知道？”
　　“说说吧，我想听。”
　　“那是高一的时候，我有一天放学发现有东西落在学校了回去拿。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在围着一个人，说话很难听，还动手动脚的。”姜斯言心想果然是沐枫，而那被围着的人应该就是白晓了。
　　“然后我就上前去发现一个男孩畏畏缩缩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身上都是脚印还有烟灰，反正我当时就看不下去了。”
　　“然后呢？”
　　“然后就那样了呗。”沐枫摊摊手给了姜斯言一个默契的眼神。
　　姜斯言懂了沐枫的隐喻，他一定是和那群人打起来了。
　　“然后呢？那男孩说什么了？”
　　“嗯......记不太清了，好像说了谢谢吗？”
　　“之后呢？就没了？”姜斯言疑惑之前有一次穿越白晓明明看着和沐枫还有权赫舟关系很好的样子。
　　“哦对了！之后那群人说什么‘别让我逮到你一个人’之类的话，我看他好像有点害怕就说有事可以来找我帮忙。”
　　“没了？”
　　“嗯，其实也没太早吧，那都是高一后半段的事情了。之后没过多久高二一开学我就认识你了，之后发生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沐枫平淡地说着。
　　就这点事？白晓见到他就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而且自己在和沐枫遇见之前时间线里发生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现在几点了”沐枫伸了个懒腰，姜斯言看看手上的表“五点。”五点？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是五点，早上五点或者下午五点都不可能。而且姜斯言越看这时间越感觉奇怪，五点，五点......五点！
　　自己每次穿越前的时间都多多少少在五点附近啊！可是现在这表为什么不走了？姜斯言试着转动指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拧不动。
　　“这表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