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峰蚀骨》沐枫萧

56、灯火可亲 团建过后

　　团建过后，日子越发像温水煮着的月光，安稳又透亮。

　　温砚彻底搬去了沈砚那里。
　　不是仓促决定，是自然而然——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来，钥匙换了同一把，鞋柜并排放，牙刷杯挨在一起，连阳台的绿植都多了两盆。

　　沈砚的房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

　　夜里温砚趴在书桌前核对痕迹报告，沈砚就坐在旁边看案卷，不说话，偶尔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或是递一杯温水。
　　灯是暖的，空气是静的，连时间都走得轻轻的。

　　“还不睡？”沈砚低声问。
　　“马上好。”温砚揉了揉眼睛，“这几份指纹比对有点绕。”
　　沈砚起身，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不急，我陪你。”

　　温砚靠在她怀里，鼻尖全是安心的味道，忽然就觉得，再麻烦的工作，也没那么累了。

　　第二天一早，支队刚上班，就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警情。
　　老旧小区入室盗窃，现场被翻得一塌糊涂，住户损失现金和首饰。

　　沈砚带队出警，温砚提着勘查箱跟在身边，动作自然得像一体。

　　“门锁没有撬动痕迹。”温砚蹲下身，紫外线灯扫过锁芯，“锁孔内侧有轻微划痕，手法很生，不是惯犯，更像是临时起意、学过一点皮毛。”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凌乱的地面：“脚印杂乱，但只有一种，41码，鞋底纹路是普通帆布鞋。重心偏前，年轻人，走路步子不大，应该住在附近，不熟悉户型，所以翻得很慌。”

　　老陈在一旁听得佩服：“温技术员，你这眼睛真跟扫描仪一样。”

　　沈砚站在一旁，没插话，就静静看着她，嘴角藏着一点笑。
　　她的人，在现场发光的时候，最迷人。

　　不到中午，人就抓到了——附近中学辍学的少年，临时缺钱，学着网上的法子开锁作案，所有特征全跟温砚推断的一模一样。

　　回到支队，一群小年轻围着温砚夸。
　　“姐你也太神了！”
　　“以后我就跟着你学！”

　　温砚被说得不好意思，悄悄往沈砚身后躲。
　　沈砚顺势挡在她前面，淡淡一句：“干活去，别围着。”
　　语气是冷的，护着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全队都懂，笑着散开。

　　傍晚下班，沈砚开车绕进菜市场。
　　烟火气扑面而来，菜摊鲜亮，肉香阵阵，讨价还价的声音热闹又踏实。

　　“你怎么带我来这儿？”温砚好奇。
　　“今晚在家做饭。”沈砚牵着她的手，“你上次说，想吃清淡点。”

　　温砚一怔。
　　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沈砚却记在了心里。

　　沈砚会挑菜，会问价，会跟摊主说“麻烦多给两根葱”，动作熟练自然。
　　那个在审讯室里气场压人的沈队，在菜市场里，只是一个认真给爱人做饭的普通人。

　　温砚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和现场、血迹、指纹、黑暗绑在一起。
　　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有人把她从真相的刀尖旁拉回来，带进人间烟火里。

　　回家路上，温砚轻声说：“沈砚。”
　　“嗯？”
　　“有你真好。”

　　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侧头看她，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傻瓜，我才是。”

　　晚上，厨房里灯火温暖。
　　沈砚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煎、炒、煮、炖，动作有条不紊。
　　温砚想进去帮忙，被她推出来：“你坐着，马上就好。”

　　饭菜上桌，三菜一汤，简单，却香得让人咽口水。
　　温砚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好吃！”
　　沈砚看着她吃，比自己吃还满足：“喜欢就多吃点。”

　　饭后，两人一起洗碗，你冲水，我擦干，配合默契。
　　收拾完，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温砚靠在沈砚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砚低头，看着她安稳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要独自扛着真相往前走，长夜无灯，归途无人。
　　直到温砚出现。
　　才知道，原来人间最稳的幸福，不过是：
　　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

　　深夜，温砚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沈砚从浴室出来，头发微湿，看见她醒了，轻声问：“醒了？要不要喝水？”

　　温砚没说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沈砚顺势躺下，把她轻轻抱住。

　　“沈砚。”温砚埋在她颈窝，声音软软的。
　　“我在。”
　　“我们会一直这样，对不对？”

　　沈砚收紧手臂，吻落在她额头，一字一顿，郑重得像誓言：
　　“会。
　　不管以后有多少案子，多少风雨，
　　我都不会放开你。
　　我们一起出警，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一起等每一个天亮。”

　　温砚闭上眼睛，安心地笑了。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温柔。
　　曾经凛冬蚀骨，如今灯火可亲。
　　她们从黑暗里并肩走来，终于在光明里，把日子过成了最想要的模样。

　　以痕迹为证，以真心为约。
　　岁岁平安，
　　步步同行，
　　年年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