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峰蚀骨》沐枫萧

55、山风与誓 团建的日

　　团建的日子定在三月末，恰逢周末，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内勤大姐果然说到做到，选了城郊一处不算险峻的森林公园，主打“休闲徒步+自助烧烤”，特意叮嘱所有人“不准谈案子，不准穿警服，只准放松”。

　　一大早，支队的大巴车就停在门口。队员们难得卸下一身肃杀，穿着休闲装，拎着零食和烧烤架，吵吵嚷嚷地往车上挤。

　　温砚穿着浅灰色冲锋衣，牛仔裤，小白鞋，头发松松扎成马尾，整个人清清爽爽。她刚走到车边，就被沈砚伸手揽住腰，稳稳带进怀里。

　　“慢点，人多。”沈砚低声叮嘱，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背包，“水和零食我都带了，你空着手就行。”

　　温砚仰头看她，沈砚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棒球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干净利落，少了警服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

　　“你今天好帅。”温砚没忍住，小声夸了一句。

　　沈砚耳尖微红，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声音哑哑的：“只给你看。”

　　两人身后，老陈和几个年轻警员正好撞见，立刻捂着眼睛假装尖叫：“哎呀！没眼看！沈队你太过分了，大清早就撒糖！”

　　温砚羞得往沈砚怀里缩了缩，沈砚则挑眉，反手扔过去一包薯片：“堵嘴。”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往郊外开。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青山绿水，柳树抽芽，桃花盛开，连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温砚靠在沈砚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情格外轻快。

　　“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她轻声说。

　　“以后会有更多时间。”沈砚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案子会有，但不会再是那种要命的。我们也会有更多像这样的日子。”

　　前排的小警员偷偷回头，举着手机：“沈队，温技术员，看这里！”

　　温砚下意识想躲，沈砚却揽着她的肩，对着镜头微微扬唇。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青山为背景，阳光落在两人脸上，沈砚眼神温柔，温砚脸颊微红，十指紧扣的手，格外显眼。

　　小警员看着照片，忍不住感慨：“这张也太配了吧！简直是壁纸级别的！”

　　温砚的脸红透了，沈砚却坦然：“发我一份。”

　　森林公园到了。

　　山不算高，台阶平缓，沿途都有休息区。内勤大姐特意安排了“自由徒步”，不想爬山的可以在山脚烧烤，想运动的可以慢慢往上走。

　　“温技术员，你伤口刚好，别爬太高啊！”内勤大姐特意叮嘱。

　　“放心吧！”沈砚立刻接话，“我看着她。”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温砚被沈砚牵着，慢慢往山上走。

　　山路两旁，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雨。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却不刺骨。

　　“你看，那边有小溪。”温砚指着不远处的溪流，眼睛亮了起来。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只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沈砚拉着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水，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凉不凉？”温砚问。

　　“还好。”沈砚抬手，轻轻帮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桃花瓣，“你站远点，小心滑倒。”

　　温砚乖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沈砚蹲在溪边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她拿出手机，悄悄按下快门。

　　沈砚恰好回头，对上她的镜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又是一张。

　　温砚看着照片，心里甜甜的。

　　爬到半山腰，两人就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处观景台，视野开阔，能看见山脚的烧烤区，能听见队友们的欢声笑语，也能看见远处的青山连绵。

　　沈砚从背包里拿出野餐垫，铺在地上，又拿出准备好的零食和水。

　　“坐。”她拉着温砚坐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温砚抱着一瓶温热的牛奶，小口喝着，看着远处的风景，忽然开口：“沈砚，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沈砚毫不犹豫，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向你保证。”

　　“可是……”温砚犹豫了一下，“警察的工作，本来就充满危险。”

　　“我知道。”沈砚收紧手臂，声音郑重，“但我会更小心，会护好自己，也会护好你。我们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比谁都清楚，平安有多重要。”

　　他顿了顿，拿起温砚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吻了一下。

　　“温砚，”沈砚的眼神格外认真，映着山间的阳光，亮得耀眼，“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管未来有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

　　温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看着沈砚的眼睛，里面满是自己的影子，满是温柔，满是坚定。

　　她轻轻抬手，抚上沈砚的脸颊，指尖感受着他温热的温度。

　　“沈砚，”温砚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却格外清晰，“我也是。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黑暗尽头，真的有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不止是现在，不止是明天，是一辈子。”

　　沈砚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温砚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期待与忐忑，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不同于山顶的温柔，不同于诊室的青涩，带着郑重，带着承诺，带着刻进骨子里的爱意。

　　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桃花的清香。
　　远处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沈砚的声音沙哑，却格外坚定：

　　“温砚，一辈子，不够。”
　　“我想和你，岁岁年年，生生世世。”

　　温砚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满心的欢喜。

　　她用力点头，紧紧抱住沈砚：“好。”

　　夕阳西下时，两人才慢慢往山脚走。

　　烧烤区已经热闹非凡，烤串的香味飘出很远。

　　老陈看见她们，立刻挥手：“沈队，温技术员，快来！烤好了羊肉串！”

　　两人走过去，刚坐下，就被队员们围了起来。

　　“沈队，温技术员，你们刚才在山上，是不是偷偷干什么了？”小警员挤眉弄眼。

　　“就是就是，看温技术员眼睛红红的，是不是被沈队欺负了？”

　　温砚脸颊一红，连忙摇头：“没有，是风大，吹的。”

　　沈砚则拿起一串烤好的羊肉串，递到温砚嘴边，又对着众人挑眉：“吃你们的，少打听。”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却也识趣，不再追问，只是纷纷把烤好的肉串、蔬菜往两人面前推。

　　“温技术员，尝尝这个，我烤的，可好吃了！”
　　“沈队，来串鸡翅！”

　　烟火缭绕中，众人的笑脸格外真切。

　　温砚咬了一口沈砚递来的羊肉串，香嫩多汁，暖到心底。

　　她看向身边的沈砚，他正低头帮她挑出烤焦的部分，眼神专注而温柔。

　　这一刻，温砚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难，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生死挣扎，都是值得的。

　　因为她终于，在风雨过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间烟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岁岁年年。

　　团建结束，大巴车驶回市区时，夜色已经降临。

　　队员们大多累了，靠在座位上睡着了，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温砚靠在沈砚怀里，也睡着了。

　　她的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得格外安稳。

　　沈砚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轻轻帮她理了理头发，在她额角轻轻一吻，低声呢喃：

　　“晚安，我的光。”

　　车子穿过城市的灯火，一路向前。

　　曾经的凛峰蚀骨，早已被春风吹散。
　　曾经的寒夜独行，早已变成并肩同行。

　　从今往后，
　　山风有信，
　　花开有期，
　　人间烟火，
　　岁岁年年，
　　皆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