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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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谁啊……”
钱开心被段牙起身的动作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惺忪的睡眼半睁不睁，脸上还挂着朦胧的困意，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出什么事儿了？”
段牙原本还沉浸在噩梦的余悸中，听到钱开心的声音，不知怎得，那颗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下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影，他看见钱开心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整个人显得格外憨态可掬，本来紧绷的神态也瞬间柔和下来。
“没事。”他放轻声音，眼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吵醒你了？继续睡吧。”
钱开心费力撑开眼皮，朦胧中看清了坐在床边的是段牙。她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自当是发现他又要深更半夜偷偷溜出去做点什么，睡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皱眉问道，“你又要干嘛去？”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段牙听出大概已经是五更天了。梦里那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场景还残留在脑海里，他不想将梦的内容再拿出来说，毕竟今日他说的已经足够多了，便随口编了个理由。
“没什么，就是口渴的厉害，想喝口水。”
说罢，他真就装模做样地起身，走到桌边端起水壶，作势要倒水，钱开心见他真的只是喝水，并没有要出门的意思，这才松下戒备，人跟着打了个哈欠，身往后仰就要继续倒头睡下，边翻身边嘴里还不忘含糊地提醒他，“......那水要是凉透了，别喝坏了肚子....让小二添壶热的.....”
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明明自己都已经困的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还有心思想着让他喝热水，段牙不禁失笑出声。这大半夜的，他哪里喝得下什么热水。
“热水.....”
段牙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凝固。
不对。
他们三人回来时，客栈就没看见伙计，他清楚地记得他跟郑大奎在屋内谈话时，那个盲眼老头和他孙子也不在客栈，那时客栈里几乎就没有别的人。
那....他那时喝的壶里的热水，又是谁给添的？
段牙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他顾不得这声响可能再次把钱开心吵醒。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不断环顾四周，试图找出有人留下的蛛丝马迹。钱开心正要梦游天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人一激灵，瞬间消散了睡意，她起身的动作都有些慌乱，下意识伸手去推身旁的人。
程元守算是彻底被吵醒了，他恼怒不已，翻身坐了起来，闭着眼嘴里不停嘟囔。
“真是不消停！真是不消停啊！这才几更天，你俩刨地呢，叮叮咣咣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钱开心眼疾手快，拿手胡乱盖住程元守的嘴，程元守只能发出“呜呜呜”地抗议声。钱开心又加了些手劲，确保他不会再发出奇怪的声音，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段牙。
段牙几步走到钱开心面前，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噤声。”
钱开心看着段牙那双在黑暗中显得过于锐利的眼睛，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对劲。
两人眼神交汇，立马懂了对方的意思。段牙转身拿起放在窗下的伞刀，一个侧身就闪到门口。钱开心低下头趴在程元守耳边，说了句，有贼。
三人以一贯的默契，纷纷往门口位置看去，程元守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外面的动静，他对钱开心摇了摇头，意思是并没有人。
段牙已经猫腰半蹲在门口，右手攥着伞刀，左耳紧贴着门板，仿佛要将门外微弱的风声都不放过。
过了片刻，段牙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他转身看向程元守和钱开心，压低着声音，“确实无人。”
程元守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下来，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他推开还撑在他上方的钱开心，小声问着。
“到底发生了何事？”
段牙走到桌边，将伞刀顺手搁置在上面，目光落在茶壶上。“今日回来时，你们可还记得，我喝了口水。”
“水？”程元守纳闷，不知段牙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知道。”钱开心抢着回答。
她那时候正跟段牙吵架呢，印象比较深，只是.....段牙突然提到这个，难道....“水有问题？”
程元守在旁翻了个白眼，显然对钱开心的脑回路，无语中透着无奈。
“那时的水居然是热的。”
程元守将目光也落在茶壶上，他刚才还觉得钱开心脑子不行，这次对段牙的脑袋也开始怀疑起来，“热的？怎么？有问题吗？”
“我们回来的时候，明明客栈里伙计都不在。”他又一直待在郑大奎房里，郑大奎的房间就在楼梯口，如果有人上楼，他一定能听到声响。
“你是说.....这茶壶里的热水凭空而来？”
钱开心砸吧下嘴。老天爷，今个真算是开了眼了，她都听到多少玄幻的事情了。为了证实段牙的话，她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床，凑到段牙身边，伸手摸了摸茶壶，这时候是凉的。
“凉了，那就不是壶的问题。”
程元守起身坐在床沿，他可不想听钱开心下一句要冒出更不着边的话来，直接反驳道。
“你想什么呢？这摆明了是有人好心给咱们添茶倒水，段牙，水你也喝了，人也没事儿。单说就给添壶热水却没做别的什么下三滥手段，你觉得这合乎常理吗？”
程元守说的没错，段牙同样感到困惑，没看见伙计上楼，水却热了。旁人想害他们，又不会光添一壶热水。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或者....是在郑大奎房里，自己过于专注，根本没听到伙计上来？
这样想的话，又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
“不对。”段牙想到了，“若是伙计送的，不可能不敲门询问。”一个开客栈的，起码的询客再进门不会不做，他在郑大奎房内时，根本没听到敲门声，所以，这茶就是热得蹊跷。
可.....若是想害他们的人，又为何不趁机下毒呢？又或者.....是毒性比较慢？他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
钱开心和程元守在旁嘟囔着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段牙。
“我记得我跟程元守出门的时候，就没看见客栈里那个伙计。对，还有那个瞎了眼的老掌柜。大白天的都不在客栈里忙活，难道是出门采买去了？那也不应该啊，怎么也要留个人守店才是。而且，你们不觉得那个瞎眼老掌柜给人感觉阴沉沉的吗？昨夜要不是他转头看我，我都以为他是个纸糊的人。那人我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简直跟鬼一样。”
“可拉倒吧，你来的时候，人都快晕过去了，还能看清什么，那时候甭管什么东西放你面前，你都会觉得跟纸糊的一样。......但你这么一说，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确实没留意到他们。”
“什么晕过去了？我那是困的好不好。”钱开心捡不到重点，她对话一吃亏，总是先开口反驳。“要不，你也中个软骨散试试！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嘿，你还怨上了。你跟段牙俩个都不在状态，全靠我一个人找客栈，我难道不累吗？为你劫囚为你打杂的，现在更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是我让你睡不好觉的吗？！这屋都进贼了，你都没发现！我看你真是离开金银阁后，人都跟着倦怠了！”
钱开心这话里明显带了贬低的意味，段牙心想这个时候再不制止，两人声音渐高，不得吵到天亮。
“你们，别吵。”
说完，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人，原本嘈杂的屋子瞬间静了下来，段牙低头看着桌上的伞刀，那个老掌柜确实很可疑，而且他一定是个有功底的人，不然不可能目不能视，却眼含精光。
只是，这么一个人，开了客栈，还有个孙子，会是逃难的江湖人嘛？
“要是那老头，如此鬼祟做事，必有诈。”段牙下定决心一般，“也许是毒还未起作用，再待上一日看看。若是我多心了，明日咱们就去往孤空山。”
三人陷入沉默，是程元守先走到窗边，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探几眼，才打破了沉默。
“去了孤空山，然后呢？”
“......”
“我想我们起码得有个计划吧，不然....先不说盘缠的问题，就是咱们这身子，也恐吃不消。”
段牙没有立刻接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程元守的这个问题如同他第一次离开汐昭寺一样，难以作答。
段牙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他有一种直觉，除了封墟碧和孤空山那些往事，朝廷的通缉和孟云泽毫无动作的沉寂之外，还有某种潜在的暗流在跟着他们。并且，这股力量藏得更深，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敌是友，这种被无形之感拨弄的感觉，很让人难受。
眼下还有另一件更棘手的事儿——他手中那张郑大奎塞过来的画。他只匆匆看一眼，便明白了郑大奎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