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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放马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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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马坡官道两侧枝柯相接,密集的雨箭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这鬼天气还要押解犯人,怎么想的?”跟在囚车后面的一名官兵忍不住嘟囔起来,他边说边不停抬手按住头上的斗笠,可谁知刚放下手,帽檐又被吹飞,看来这手怎么也禁不住风刮的急。
“嘘,你不要命了,别让领队的听见。”身旁的另一名官兵出于好意提醒他,不过自己也烦的要命,看看众人身形踉跄的样子,心知肚明这一队押囚人马顶风冒雨的前行,谁的心情都好不到哪儿去。
突然,长空骤亮,一道闪电直坠而下。拉着木笼囚车的两匹马吓得扬起前蹄,笼车也随之剧烈的摇晃起来。木笼内的钱开心原本盘腿坐得安稳,人一晃,当即摔个四脚朝天,她现在可是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的人,这么一撞直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都给我加快脚程!赶紧进城避雨复命!”领头人狼狈地抹了把脸,对身后众人厉声呵斥着,显然对这场雨很不满。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凌空跃下,一前一后立在官道正中,阻断了去路。
段牙立在人前,手伸到身后。立在囚车后面的程元守,手中横刀抵在刚刚还在抱怨着的官兵脖子上,那人颤着身子,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谁!竟敢拦截官差办事,简直找死!”领头官兵见有人伏击,“唰”的一声抽出佩刀,慌乱的四处张望还有没有其他人,他身后众人闻声也摆起阵势,不断向囚车靠拢。
“为何挡路?”领头官兵用刀尖指向段牙,段牙轻嗤一声以作回答,这下却让对方红了眼,人冲后面嚷嚷着,“还愣着干嘛?都给我上啊!”
雨雾大的让人看不清局势,众人听到命令也只能胡乱分散开来,只留几人守在囚车旁,两拨人对着段牙和程元守就是一通乱砍,进攻无序,慌乱间招式更是漏洞百出,将自身粗浅一下子就显露出来。
“还真是群庸碌无能的废物。”段牙身形破空掠出,泥水间只留下几步脚印,不断在围过来的官兵之间来回穿梭。
他翻飞出的剑刃化作无数寒芒,每一式随着漫天雨丝,利落的划开那些人的身体,有人趁段牙不备想从侧面挺刀偷袭,招式凶悍,却被段牙旋步轻松避开,回身之时剑柄顺手横挡,对着那人心口就是一击,那人哪受住这份疼,气力一散,直直栽倒在地上。
一群官兵对着段牙左右合围挥刀劈砍,那边程元守将内力凝于掌心出招,自认为壮硕的官兵持以蛮力,借着雨势猛扑而上,程元守单掌挥开劈过来的刀刃,在掌刃相撞时逼得对方虎口阵阵发麻,刀脱离手后,“噗”地一声扎进旁边的杂草丛中。
不等其他人回神,程元守又踏步上前,将浑厚内力化作无形气浪,横扫一掌,围上前的人直接被掀飞数尺,最后趴在地上痛呼哀嚎半天起不来。
“你们到底是不是习武之人,老子还没动刀呢,就全身软绵绵的!”程元守叉腰半眯起眼,不断打量趴在地上的那群人,实在忍不住嘲笑他们,“你们这样的也能算是官兵?”
“区区山野寇贼,也敢对抗官府!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领头官兵听到程元守那番话,怒目瞪着他。余光看见手下人倒地一片接连溃败,总得借起雷声壮胆,全然忘了自己握刀的手都在颤颤悠悠。
段牙虚影闪过他面前,挑飞了守在囚车旁两名官兵手上的刀,待人还没反应过来,抬脚就把人踹撞到了树干上。
“呵,无能宵小,你也配持刃当差?”段牙抖抖手腕,刀尖上的血水顺着被甩落,他目光越过囚车,直对那领头的官差。
那人见身旁再无护身的人,原本强撑的威风也散个干净,握在手里的刀更拿不稳了,索性把刀扔在一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带起哭腔。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也就嘴上逞逞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大侠放了我吧!”
段牙冷笑,并未立刻上前,只是用眼神示意程元守警惕周围。
领头官兵趁段牙错开眼神时往囚车旁边挪了半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猛地暴起,企图抢马逃命。
“程元守!砍断缰绳!”
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囚车内,钱开心隔着布罩对外喊着。
霎时粗壮的麻绳应声而断,两匹马受惊,又没了束缚,扬起前蹄就消失在茫茫山林间。
领头官兵眼睁睁看着唯一生路被断,自己求饶不成只剩死路一条,脸色瞬时变的惨白,他再也顾不上别的,回身一头扎进旁边的密林里。
“想跑?”
程元守嘿嘿笑着,脚下发力,飞身就追了过去,不一会儿,林中便传来一声惨叫。
待程元守折返回来,远远便瞧见段牙立在囚车前,眼覆寒霜盯着晃动的囚车,里面的钱开心伸手撩开挡雨的黑布,露出一张白皙小脸,正望着段牙咧嘴傻笑。
“你还笑得出来?”手腕翻飞间禁锢囚车的锁链砸在了地上。段牙朝笼中伸出手,他想把无力的钱开心抱下囚车。
可钱开心着实有着不细的神经,压根没领会到他的心意,顺势撑住段牙的手臂借力跳了下去,只是体内软骨散未消,落地时,双腿虚浮,险些摔倒。
段牙急忙抬手扶住她,掌心触到她那被雨打湿的衣衫,眉头一拧,眼神飞快地扫视她的身体,查看她是否受过刑伤。
旁边的程元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觉得段牙满心牵挂的模样,真是腻歪。
他抬头望天,雨势虽小了些,但乌云不减,开始催促起来,“别耽搁了,赶紧上路。”
段牙听到程元守的声音没立刻松开钱开心,眉宇间的担忧依旧在,确认好她没有明显外伤后,才稍稍松懈下来。钱开心明显感觉自身气力除了不能运用内力,头脑也跟生了重病般发胀发疼,嘴里不禁念叨起来,这该死的软骨散,还挺上头。
程元守看着两人还没什么动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反手扯过从林中带回的三匹马,将其中一匹马鞍旁绑着的厚实披风,扔到钱开心身上。
一直待在牢狱里,钱开心本就穿的单薄,现在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身上,冷风就开始一股股地往骨头缝里钻,她忙接过披风罩在身上。
程元守走近她,又将手上的斗笠扣在她头上,宽大的帽檐挡住了眼前斜飞的雨水,钱开心也将披风随手系好。
“别愣着了,赶紧上路。”明显是不耐烦的语气,却一直在用身形替她挡去不少风雨,“若再病倒在路上,更添累赘。”
钱开心知道程元守人是那刀子嘴豆腐心,鼓起腮帮子刚要戳破,段牙就从身后托起她的腰身,将她送上马背,待她坐稳,才顺势翻身坐到她旁边的那匹马上,“走吧,趁着还没病倒前。”
“你俩光救人就好,干嘛还要咒我生病,对我有意见就直说。”钱开心小声咬牙埋怨,不是她不愿意大声说话,只是现在嗓子眼似乎都被那软骨散弄小了,越想越憋屈就想抬腿朝马肚子给一脚,可那原本该凌厉的一脚,却像踩在了一团吸饱了水的烂棉花上,只是鞋尖虚虚地蹭过皮毛,反倒因为一开始过猛,让她整个人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还是段牙眼明手快将人扶住,“别发你那大小姐的脾气了,因为这件事对你意见颇深,只求你这一路都给我老老实实的。”
程元守听见话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对两人的磨叽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甩开缰绳,跑在了前面。钱开心调转马头跟过去,又拿眼小心地偷瞄段牙,见到他明显心口不一的神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段牙....该不会.......好吧,钱开心,但愿不是你想的那种关心。
段牙当然知道钱开心那点小心思,更不想在这种环境中解释,只是沉默地紧跟在她身后追上程元守,就这样,三人的身影融入雨幕,踏上了那条茫茫无畏的逃亡之路。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钱开心问跑在前面的程元守。
程元守似乎没听见,倒是跟在她后面的段牙将马骑到她身旁,告诉她。“去会会你们遇到的那个疯老九。”
“哈?”钱开心是真的没想到,这俩人直接挑战极限,好歹也先想办法把她身上的软骨散治治再说啊。
段牙想的却是,无论如何也要确定一下那个疯老九到底是真是假,还有他手里夺走的那块封墟壁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又为何要躲在幽尘阁那种地方,难道是因为那座阁楼里还有什么别的秘密?虽说心中想法万千,但也都只能藏在心底,眼下三人逃亡路上,风云莫测,终是不能让他分太多心思在那些假设中。
钱开心低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抓着缰绳的手,没想到这药效越来越强烈。
段牙察觉到她的疲软,策马靠了过来,“解药之事,我已事先配置了几幅恢复气力的药,等到了下一个安定点,你先吃一些。到了疯老九那里,再想办法搞到解药。”
钱开心咬着下唇不语,心里仍是不安,但还是固执地点点头,这计划是她想出来的,绝对不能因此连累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