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世》菲冷翠

28、跟踪

　　不知是什么原因，梦里的肖羽拼命地跑着，满头大汗，衣服也肮脏破旧不堪，手臂不停的淌着血，从这个泥坑摔进了另一个泥坑，然后爬起来，继续奔跑，跑着跑着便跑到了悬崖边，再无路可走，她不断地回头，又不断地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深处，她清晰的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极度紧张的肖羽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是又醒不过来，只能看着梦中自己瑟瑟发抖，她也想看清楚究竟是什么逼着自己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所以她并没有选择直接跳悬崖。就这样，她立在悬崖边，任狂风拍打在破碎不堪的身体上。她看见了一束光，慢慢靠近自己，可是自己却越发害怕起来，一步步朝悬崖边退去。
　　在她失足滑下悬崖的那一刻，她看见了那束光竟然打在了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楚云身上，天啊，那个让自己奋力逃离的人居然会是楚云，是她如今默认了的楚云？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掉了下去，伴随着那长长的尖叫声，楚云跑到了悬崖边，没有任何想要挽救的意图，只冷眼看着自己惊恐变形的脸。
　　在这般恐怖的画面中，景突然出现在了楚云的身后，她不发一语地看着楚云，眼睛里全是仇恨和鄙夷，她只轻轻抬脚，便将楚云踢下了悬崖。在那一刻，肖羽好像发出声音来制止她，可是梦中的情节并没有她参与的份。她只能看着楚云被景瑟狠狠地踢进悬崖深处，而刚刚已经掉进悬崖里的破碎的自己却又在看见景瑟的那一刻，生出了一对翅膀，飞到了景瑟的身边。肖羽在心里大叫，这一切都是做梦，可是梦境又真实的可怕，她甚至能感受着梦境里那个肖羽的感受，因为摆脱了楚云这个噩梦的轻松，以及与景瑟重逢的喜悦。看着她俩拥抱在一起，真是如神仙眷侣般的美好。可是肖羽该死的就是想挣脱这样的梦境，她曾千万次设想过与景的重逢，唯独这次让自己如此为难，决不能让她俩背负着楚云这条性命而毫无罪恶感的在一起。
　　她好想马上醒过来，好想撕碎这美丽却荒诞的梦境。可是又舍不得放开景瑟而独自离去，只是，景，我真的想好好看看你！肖羽撕心裂肺地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明白自己终究要从梦中醒来。
　　楚云上课回来，看见沙发上的肖羽不安地摇着头，手指紧紧抓着沙发布不放松。伸手去摸肖羽的额头，却是汗淋淋的一片。她赶紧用了些力气推着肖羽，口中喊着她的名字。
　　“快醒醒！”楚云不忍心见她被噩梦折磨。
　　“景，不要！！！”肖羽终于大喊出声，睁开了眼，已是筋疲力尽。
　　“好了，好了！”楚云不在意她的汗湿，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地哄着，动作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我知道是做梦，可就是醒不来，梦里好黑好黑，还有狂风骤雨，我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走！”
　　肖羽没能从梦境的虚无中摆脱出来，断断续续说着梦里的片段，越是描述，越是害怕。楚云更紧地抱着她，爱抚着她的脸。
　　“只是梦而已，不怕不怕啊！”楚云一边哄着她，一边回想着莫小思的话。
　　刚刚回办公室的时候，碰巧遇见从肖羽他们班走出来的莫小思，应该是刚上完语文课出来。她看了她一眼就想走开，可是莫小思却叫住了她，非要跟她一起走。开始客套了几句，后来就为肖羽的事起了争执，因为肖羽缺席了莫小思的语文课，在第二节下课的时候，莫小思看见肖羽去找楚云，这样联系起来，肖羽的缺席肯定是楚云造成的。莫小思便对她不再好言好语，一股子无名火烧的自己有些冤枉。最后还不阴不阳地看着她，对她说了句“肖羽是你要不起的人！”

　　这个莫小思还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无论自己跟肖羽怎样，也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只能证明肖羽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她当然没有忘记肖羽醒来时，口中叫着“景”这个名字。多次听见这个名字了，应该就是肖羽口中的七姐姐景瑟吧，只是这个人究竟为何让肖家人唏嘘感慨，又让肖羽恋恋不忘呢？
　　不过楚云是再也没有时间去搞明白这个问题了，因为今晚被迫约了未婚夫大为出来见面，
　　为什么说是被迫呢，因为大为要挟她说要是今晚见不到她，他就去她家门口等，直到见到她为止。连日的避而不见让大为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这般急迫。

　　这不，才刚放学，大为的帕萨特就等在了学校外面。一看见楚云走了出来，大为便很绅士地打开车门，上前迎她。楚云勉强地对他笑了笑，不知他是看不懂还是装糊涂，一点也不在意的用手臂环住了楚云的腰，搂着她进了车。

　　“香车美人，此生何求啊！”莫小思拍了拍肖羽的肩膀，肆意揶揄着。眼前的景象，肖羽已经料想到了，可是真的看见他二人这般亲密，心情自是另当别论。
　　“莫老师，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何必绕这个弯子！”刚下课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一听才知道是莫小思。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急，让肖羽务必立刻赶去北大门找她。肖羽没有办法，只能前去，却不知她是要给她演这一出！

　　“怎么，嫌这戏不好看？走，带你去看直播！”本来她二人就坐在莫小思的车里，现在她却踩下离合，发动起车来。
　　“你要干嘛？”坐在副驾驶的肖羽不知她又有什么花样。
　　“带你去吃饭啦！”莫小思撩了一下搭在耳际的头发，朝着肖羽眨了眨她魅惑人心的蓝眸。
　　肖羽见识过莫小思的强势，也没有与她争论，打个电话给奶奶，告诉她自己不回家吃饭了。
　　“跟你奶奶感情好哈！”一边开车，一边找着话题。
　　“是呀，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感情很深！”说到奶奶，肖羽才打开话匣。
　　“跟我一样呢，小时候，爸爸工作很忙根本顾不上我，妈妈身体不好，也只顾着看住爸爸，我便由外公外婆照顾着，所以呀，我跟她们才是真的很亲。”莫小思毫不掩饰对爸妈的不满，也直言不讳地表示跟爸妈并不亲。
　　“你也喜欢Lincoln Park？”听到车载音乐，她有点激动地问。
　　“是呀，很恶俗吧！”好看的嘴角因为微笑而弯成一道弧形。
　　“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艾薇儿才对！”肖羽心里对她有了新的评价。
　　“也喜欢啊，我不挑的，摇滚啊，朋克啊，在我听来都差不多，有种突然释放的激情。”她随手又换了首艾薇儿的《complication》。
　　“就喜欢她这个范儿。”肖羽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起来。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喜欢艾薇儿呢？”在等红灯的时候，莫小思忍不住地朝肖羽望去，这么活泼可爱的肖羽，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因为你的爵士跳的很酷，所以觉得你应该喜欢这种很有节奏感的音乐。”肖羽还记得那晚她的舞姿给自己带来的视觉享受。
　　“你的甩胯很有力，还有那个波浪形的扭动很sexy！”说着忍不住用手比划着那个样子。
　　莫小思看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意思，不觉过了红灯，便赶紧开动车子。
　　“那个招式有个术语，叫‘打浪’，要求的是头，颈，腰，胯各个部位的配合。还蛮难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莫小思给她专业的解释。
　　“看起来就很难，你很小就学了？”肖羽侧头看着她问道。
　　“恩，五岁就跳舞了，我外婆是舞蹈老师，有点爱尔兰血统，所以能歌善舞呢！至于爵士也是上大学以后才学的啦！”听她这么说，肖羽点了点头，原来莫小思还真有点欧洲血统呢！
　　“有舞蹈细胞哈！”肖羽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别夸我，倒是你的乐器玩得很帅气呢，歌唱的也好。”莫小思对肖羽的关注也是从她在迎新晚会上出色的表现开始的。
　　这么说着，两人都很有默契的笑了笑，除了相似的经历，还有相似的兴趣和爱好呢。要不是之前的误解，肖羽对莫小思倒很有一番相见恨晚之感。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要不是开了车，今晚一定要好好跟你喝一杯！”莫小思看见了那黑车的身影，便也将车开进了皇庭食府里去。
　　停好了车，莫小思带着肖羽进了食府的大厅。服务员为他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卡座。
　　莫小思问了肖羽意见，肖羽点头说可以。
　　“两位要吃自助烤肉，还是自助火锅？”穿着领班服的男侍者走了过来，拿了一份餐单。皇庭食府的大厅里都是自助式的，肖羽表示了对烤肉的喜爱。莫小思便在就餐单上划了自助烤肉。
　　“给这两位上吃烤肉的餐具！”唤来服务生为她们服务。领班便点着头离开了。
　　“右边是自助专区，可以按喜好去品尝各种餐点，两位请慢用！”介绍完毕，服务员微微鞠躬也离开了。
　　“你胃口好吗？”莫小思问道。
　　“应该还是不错的！”肖羽都没敢太表现出来对吃的狂热，怕被她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吃货。
　　“那就好，咱们去选点自助餐点吧！”莫小思示意她一起去自助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