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世》菲冷翠

27、楚老师发飙

　　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第二天早上的政治课上，向来精神的楚老师生出了黑眼圈，不得已，又戴上了有框眼镜。而临窗而坐的肖羽同学干脆整个地扑在了课桌上，用书本遮住了一张沉沉睡去的小脸。
　　因为早自习迟到，肖羽已经被班主任老师罚站了一节课，那可真是酷刑。所以这节课要赶快补觉。本来以为可以很安生地睡上一节课，可是楚老师也很不给力呀。一个粉笔飞镖砸了过来，正中靶心。可熟睡状态的肖羽还是没能及时地醒过来，前桌的凤怜毓便以身子撞她的桌子，撞了好几下也不见她有动静。直到楚老师生气地走到了她的座位旁。
　　“肖羽，你给我站起来！”把她盖在头上的课本打了开去，楚云很生气的大声喊着她。这下，肖羽是彻底清醒了，抬眼便看见楚云怒气冲冲地站在自己面前。
　　“让你站起来，你没听见吗？”楚云的声音越发的冷了下来。肖羽抬起手臂擦了下嘴角，当然这是习惯性动作，便站了起来。
　　“给我说说法律和道德的联系和区别！”楚老师真的生气了，居然挑了个几百年前讲过的知识点来考肖羽同学。肖羽政治确实很好，可现下她就是不愿意张嘴。都已经给面子地站了起来，她还要出问题为难自己，真是太不可爱了，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是哪里抽风了。
　　“怎么不说话？”楚云见肖羽低下了头，理都不理自己，气的拎起了肖羽的耳朵。这个动作着实有些怪异，肖羽很高，楚云可以说是抬着手去够她耳朵的，所以呢，一点气势也没有。肖羽还是没有动作，虽然她很散漫，可是自己老师的训斥她还是会忍受的。
　　“我不会！”肖羽觉得楚云都快被自己的沉默气哭了，只好耐下性子回答她。
　　“不会是吧，很好，下课去我办公室，我们来好好说说这个问题！”楚云表情严肃地走回讲台，不幸的肖羽再次被罚站了。同学们都同情起肖羽来，昨天才被语文老师喊去了办公室，今天又是一向好脾气的政治老师有请，这肖羽怎么这么倒霉？
　　肖羽也搞不懂自己哪里得罪到她，既然让她去，她就去吧。很不解地爬上六楼，却碰见了最不想碰见的莫小思。
　　“莫老师好！”肖羽顿了一下，礼貌地唤了一声。这会儿，六楼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所以也不怕她会对自己怎样。
　　莫小思正从试卷中心出来，月考前的这个星期还真有点忙。看见迎面走来的肖羽，她便放慢脚步，听她喊自己莫老师，倒是有些新鲜。虽然很想上前逗逗她，可是同事学生不断地从身边经过，她也只好对着肖羽点了点头。
　　肖羽见她对自己点头，便放下了心，继续往前走去。到了楚云的办公室门口，肖羽正准备敲门，却见门从里面打开了。原来是秦易他们的课代表走了出来。见到肖羽要进去，那位同学赶紧将她拉到了旁边，小声地跟她说：“楚老师心情不好，你小心哦！”撇了撇嘴，表示同情，那同学便离开了。
　　肖羽进去的时候，楚云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肖羽开始明白过来楚云方才的火气何来，原来她和自己一样没有睡好。走到她身边，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那丝质顺滑的触感从指间流过。楚云握住了她的手，睁开眼望着她。
　　“老师，我是来跟你讨论问题的！”肖羽忍着笑，正儿八经地扮演个好学生。
　　“什么问题？”楚云坐了起来，可还是握着她的手不放。
　　“你找我来，到底所欲为何的问题！”肖羽坐在她的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
　　“喊你过来，第一呢是正式通知你，从下周一开始每晚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我给你补习，地点就在我们学校南门外的教师宿舍楼，到时候我会带你过去。有没有异议？”楚云认真地问她。肖羽咂巴着嘴，摇了摇头，表示没意见。“第二呢？”肖羽知道她还有后话。
　　楚云见她理直气壮，一点犯了错要悔改的自觉都没有，又是气又是怨，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深吸了口气，一把拉过了肖羽，狠命地揉起她的头发来。
　　“你怎么这么坏，怎么这么坏！”揉乱了头发，又揉起她的脸来，白嫩的肌肤怎耐得住她这番蹂躏，立马红了起来。楚云的小宇宙终于是爆发了。肖羽被她揉傻掉了，一下子歪在了沙发上，任由她糟蹋吧！
　　“说，你凭什么一上我的课就睡觉，还那么明目张胆的打呼噜，你让我怎么办？你害我多尴尬！是不是我上课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有，之前对我不理不睬，为什么在我要逃开你的时候，又来招惹我，上辈子我欠你什么了，要这么被你折腾？”新仇加旧恨，这笔账看来得慢慢算。楚云也大喊大叫地累到了，便瞪着肖羽，不说话。肖羽靠在沙发上，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她，这个女人可真是记仇呀，到了这个时候还来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
　　“你想要我怎么回答你？是告诉你，因为我爷爷是个政治学教授，我从小熏陶在那种氛围下，所以政治水平高到跟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还是要我告诉你说，以前我跟你不熟，所以拙于言辞，而现在咱们都这么熟了，所以我就无法无天了？我的答案你满意吗？”不加停顿，一口气说完了这段逻辑性很强的话，不禁让人疑问，这样巧舌如簧的肖羽真的患有轻度自闭症嘛？当然，楚云是被她说蒙掉了，眨巴眨巴眼睛，想看清楚眼前这个人是否还是肖羽。只见她嘴角边带着坏坏的笑，楚云的反应让她很满意。
　　“我记得你奶奶说你有轻度自闭症的。”楚云还是揪着这一点不放。
　　“嗯哼，那是十岁之前。”肖羽吐舌表示否定。
　　“可是你确实不经常说话！”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确实安静的跟不会说话一样。
　　“那是没有说话的兴致和对象！”这个问题也是很好回答的。
　　“你亲了我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楚云丢下重磅炸弹。
　　“那是因为。。。”肖羽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因为什么？”楚云步步紧逼。
　　“没什么啦！”什么破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所以就说你坏啦！就是个大坏蛋！”楚云鼓着嘴巴，不再理她。
　　见她耍起小性子来，肖羽觉得还是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为好。
　　“好了啦，我是坏人，行了吧。你不也没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肖羽坐正了身子，整理好皱巴巴的校服。
　　“我是女孩子，怎么好意思主动开口！”楚云红着脸睨着她。
　　“呵呵，这么说你是喜欢我喽。还有，你别忘记，我才是真正的女孩子呢！”说到这里，肖羽得意的笑了。
　　“你什么意思？”楚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敏感。
　　“问你个问题哈，楚老师，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你，还是不是处？”肖羽的八卦等级真是高，敢这么直接问自己的女老师这样的问题，有才，真是有才啊！
　　“你说什么？”楚云瞪大眼睛，简直是被她气得快疯魔了。她，怎么敢这么轻易地问这样的问题？
　　“没什么啦！不愿意回答就算了！”肖羽咬着大拇指，别扭地不看她，很小声的说着。
　　“肖羽，我很郑重地问你，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如果我不是，你会不会在意？”楚云虽然对她没多少信心，但是新女性反抗世俗的精神终究是被她激发出来了。所以，如果真要长久打算，这个问题是不得不搞清楚的。
　　“这。。。哎。。”肖羽很无措的狠狠咬了下指间，非要问这个问题干嘛？可是楚云还是眈眈地望着自己，等着答案呢。
　　“怎么说呢，我有些在意，但更多的是理解，不管你是或不是，我们不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嘛。难道能退货？”肖羽如实地回答她，这样的答案还是比较成熟的。
　　楚云没有接话，她也一直考虑着在爱情和现实之间该如何做抉择。只是在褪下戒指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吧。可是这条路，要怎么走下去，才能通往幸福的康庄大道呢？
　　“我有男朋友的，这你知道吧？”楚云很小心的开口。肖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也是我第一个男人！这么说你懂吗？”她还是觉得应该更直观地把事实摆在肖羽面前，她要是能接受就好，不能接受，也任由她决定吧。
　　肖羽拉住了她的手，很专注地看着她眼睛。在她跟自己坦白的时候，肖羽明显看见了她微微的颤抖，她明白这个女人在剖析自己，在凌迟自己，她不忍见她如此痛苦。这一切，她都不在乎的，毕竟时间是很神奇的东西。
　　“你不用再多想这些，我们谁也不能更改时间给我们安排好的出场顺序，我却庆幸，我们能够在同一个时间点出场在彼此的人生轨迹里，让我们有了交集，这样就很好了。”肖羽的话无疑是给楚云吃了颗定心丸。
　　“谢谢你，肖羽！”她满意地笑了，柔情蜜意地与肖羽对视。
　　见肖羽精神不好，她扶腰站了起来，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靠枕。
　　“来，你睡一会吧，我下节还有课！看你困得不行了，你们班主任问起来，同学们肯定会说你被楚老师请去了，所以这个坏人，我来做了。”她交代着肖羽好好睡觉，肖羽枕上了她的迷你靠枕，踢掉鞋，舒服地躺在布艺沙发上。眼睛一张一合地望着含笑的楚云，楚云亲了亲她的小鼻头，又亲了亲她的嘴角，痒痒感觉的很舒服。
　　迷迷糊糊中肖羽听到了上课铃声，感觉到楚云走了出去，便放松的睡着了。可能是认床的老毛病，肖羽竟做起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