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世》菲冷翠

13、情结深埋

　　肖羽不知什麽时候睡着的。怀抱好温暖，她只想睡觉。
　　楚云好不容易将肖羽扶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将她放在沙发上坐着，她却歪歪斜斜地靠在自己的腿上。等下得去跟肖羽的班主任解释一下。想想刚刚的困境，楚云淡淡地笑了笑。若不是电梯门开的及时，她差点就傻傻地为肖羽做人工呼吸了。温柔地看着正靠在自己腿上熟睡的人儿，她不禁有种时光倒流之感。
　　很久很久以前，她们的第一次见面也在这样的时节。楚云一直就知道肖教授有这么个宝贝疙瘩。肖教授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大大的全家福，她只一眼就注意到了照片里小小的肖羽，别扭地坐在教授的腿上，一头软软的卷发，皮肤白皙细嫩，眼睛很深很亮，美得像个洋娃娃。到了读研的时候就总听肖教授夸自家宝贝一手字写地好，各种乐器都会摆弄，更是请了专门的老师教了画画。教授一提到她，那种浓的化不开的疼惜就会不自觉的倾泻出来。对于这个久闻大名却不曾得见的肖羽，她充满着别样的好奇。很多时候她会在教授提到肖羽的时候问上几句，教授就会很开心的跟她数落肖羽的种种不该。今天又放走了他笼里的画眉，明天又拔了家养何首乌的根。像极了少年鲁迅的天真调皮。这些行为往往让别的同学哈哈大笑。她却一直在心里给那个洋娃娃换着各种各样的衣裳。每种模样她都充满期待。
　　机会在不经意间便来了，因为课题的选择需要一些资料，刚好这方面的收藏教授的书房比图书馆更齐全。楚云带着满满的期待去了教授在小城的家，那里住着她心里的洋娃娃。那个下午，阳光十分放肆，仿佛会照亮所有的一切，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放过，让整个世界都晶晶亮亮，好不炽烈。同样的，阳光泄满整个肖家小院，爬山虎也热得直淌汗，大叶的银杏斑驳得没了底气，早早做了阳光的俘虏。踩着一地的阳光，楚云随着肖奶奶进了屋内。脚步虽然轻快，心思却早已飘乎起来，能来教授的家已经让作为学生的她受宠若惊了，再者还能见到那期待已久的人儿。
　　“丫头，你跟我来就好，别拘束。”肖奶奶看出了楚云的紧张，便和气的说着话。
　　“好的，谢谢肖奶奶。”楚云感激的笑了笑。
　　。教授的家也真是大呀，刚刚进来的院子少说也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种植着各种植物。现在经过的这个过道上又有成排成排的小楼，楚云注意到一间房虚掩着门，有人影的晃动，里面却出奇得安静。
　　“你们教授就在里面，还有我的小孙女，他在教她打太极呢!”肖奶奶适时地为她说明。
　　“啊？打太极？肖羽才多大呀？”她还是好奇的将疑惑脱口而出。
　　“呵呵，你知道我们家小孙女？”
　　“没有，只是经常听教授提起呢！”被她这么一问，楚云仿佛被识破了心思般的脸红了。
　　“哎，他呀就是个老顽童，清早就打过一套了，觉得不过瘾，硬是要等着羽宝陪他一起练。说是有个切磋的对象。”说到自家老头的爱玩天性，肖奶奶很没办法的摇摇头。
　　“教授心态真的很年轻哦。”
　　不觉便走进了教授的书房了，四面墙除了必要的门窗和一些装饰就只是整面整面的书架了。上万本书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架子中，书香味真浓。
　　“丫头，你先坐，你要的资料在左面墙J排和K排上，书架和书脊上都有序号，你自己先找找。不知道的地方等着教授来吧，我现在就去叫他。”肖奶奶为她安排好一切，便离开了。她有些愣地环视这一排排古朴的书架以及整齐的书籍。一时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按照肖奶奶的话去做。
　　书的分类和摆放是真的很有顺序，没一会她便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资料，坐了下来慢慢翻阅。
　　肖奶奶再进来时，手里捧着一只骨瓷茶杯，看样子是新泡的绿茶。
　　“来，喝点水!”说着便要将茶杯放在座位边的小茶几上。
　　“谢谢肖奶奶！”楚云真是受宠若惊的接过茶杯，捧在手里。
　　“肖奶奶，您太客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这孩子，只是给客人倒杯茶罢了，再说，是谁客气在先呢，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干嘛？”肖奶奶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羞赧的女孩。
　　“哪有啊，肖奶奶，做学生的，这些礼数应该的呀！”她只是觉得第一次登门造访，至少不能空手，这是礼节，便选中了一套还算精美的茶具带了来。
　　“你这孩子，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正说着，却见教授进来，定眼一看，他怀中正抱着那可爱的如洋娃娃般的肖羽。只见她正静静的闭着眼睛，小脑袋搭在教授的肩上，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耀下若翩飞的蝶翼般闪动。挺翘的小鼻子因为睫毛的投影而显得更加不真实。粉粉的小脸并不干净，想是运动流汗的结果。
　　“小云丫头，你先坐坐，我抱她去楼上，马上就下来。”教授轻声地说着。眼底尽是笑意。
　　楚云点点头，便见教授抱紧肖羽走了出去。抱个十几岁的孩子应该是不轻松吧，即使高大如教授般也应该有负担，怎么教授的脚步是那么稳健，定是怕惊扰了怀中宝贝的好梦吧。这么大的孩子还能这般安静的依偎在爷爷的怀里，定也养成这样的习惯了。
　　。。。。。
　　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距离那第一次的相见，应该有五年的时间了吧，五年前，肖羽是以这种姿势赖在她爷爷的怀里，而五年后的今天，阳光依然肆无忌惮地倾泻，她依然对肖羽充满期待，而肖羽又是以这样的姿态缩在自己的怀中，唯一不同的却是，肖羽离她更近了，只是这样的靠近，定也只是她的习惯罢了。
　　那第一次的见面看似无意也是有意，只是没能让肖羽对她有一丝一毫的记忆，心中不禁一片凄然。望着她微卷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她竟有想要触碰的渴望。她真的对肖羽有种难以名状的情感。想要贴近却又只能远远欣赏。从新生汇演的痴迷再到此刻的悸动，她知道肖羽是她种在心底的情结。却不能开花结果，只得想法子解开才好。
　　她只得狠下心来，将自己骚动的内心压制住，小心的将肖羽放在沙发上。自己站了起来，给她的班主任打个电话吧，也好过情感与理智死命地挣扎。
　　“好的，秦老师放心，她没有事的，只是因为缺氧晕倒，现在好过来了，让她在我这休息一会吧！”说着便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批改起作业。她自嘲的摇了摇头，天知道她此刻的心思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