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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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想法，在她重新走进“易•出色”设计室之后，慢慢地沉淀下来。因为对景瑟的思念让她急切地想抓住一些什么，来让自己的感情有个着落。
走过长长的回廊，玻璃展台里已经换上了新一季的设计样品。她一件一件仔细地看着，从简约大方的设计到单一颜色的使用，从成型的衣服到铅笔的素描设计图，全部都是景瑟的味道，她伸出手，贴在那微凉的玻璃上，指间的凉意瞬间传到了唇上，好似她正亲吻着景瑟清冷的薄唇。景瑟，你到底在哪里。为何你不在时，每一处都留着你的气息。为何你不在时，我会把每个人都看作了你。
轻轻推开那扇钢质门，偌大的办公室因为主人的离开，而空旷地让人心酸。坐在皮质转椅上，肖羽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那里还能感觉到有一点点的凹陷，因为椅子的主人习惯靠着椅背，这种相隔时空的触碰，让肖羽欣然一笑。景瑟啊，原来你就是以这种方式，设计出了一件件华丽的衣裳，想出了成千上万种绝好的搭配。那么你会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如我思念你这般的思念我呢？
肖羽又坐直了身子，拉开了没有上锁的抽屉，一股好闻的银杏味儿飘入了肖羽灵敏的鼻子里。一本本素描本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她随意的抽出一本，翻开一看，扉页上是一首短诗，席慕容的《青春》。哎，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再翻下去，肖羽已经不自觉地哭了起来，那一张张素描的对象竟然都是自己。还有那一件件自己穿过的衣服，原来都是景瑟费尽心思专门为她设计的！景瑟啊，原来你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记录爱情。
那素描本下，是一张精心包装的碟片。拿出碟片，将它插进电脑里，一片雪花点之后，画面里是一床华丽的婚纱，不一会儿就是激情的两个人倒在了婚纱之上，之后的种种便是肖羽这个当事人再看也会脸红心跳的画面。
“如果占有能够让你觉得踏实，那么就用这种方式，来让你我都好受一些吧！”
“至此，我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你了。”
景瑟啊，你告诉我，这样幼稚的我怎么对得起你的深情？你把能给我的都给我了，可是我给了你什么？可是我究竟给了你什么？
画面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室的黯淡，而景瑟只穿了件衬衫，坐在窗台上，直直地望向窗外。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肖羽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出她脸上的倔强和眼底的固执将会凝固成多么绝望的神色。
原来在爱情的路上，我们都是跌跌撞撞，却也固执地叫人心疼。
她终究没有勇气推开那扇内室的门，靠在门上她多想听到景瑟似梦似幻的声音，多想景瑟可以站在面前，暖暖地唤她一声“小猫”。她真的愿意做一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景瑟的怀里，沉沉地睡去。只是，多少个夜晚，她只能在莫名的思念中惊醒，然后整夜整夜地哭泣。直到现在，趁着这样的黑夜，她才有勇气走进了“易•出色”。
景瑟啊，请原谅我偷偷潜入了你的私人空间，因为我的自制力真的敌不过对你深入骨髓的思念。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呐喊着，嘶吼着，那根紧绷的弦在今夜到底是断了，崩坍的意志溃不成军，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想你。
肖羽这一刻无比清醒地觉察到母亲对自己的欺骗。这般深爱自己的景瑟不可能不告而别，更不可能把她们之间两年的承诺告诉母亲。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错，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她要去找她，她不要再这么漫无边际地等下去！
慌慌张张的跑出“易•出色”。
凌晨三点钟，街边的路灯已经熄灭，她没有方向的在黑暗中奔跑。凌晨三点钟，整个城市都陷入了黑色的梦乡，她的身体却因为被露水打得潮湿一片，而感觉异常的灵敏。她似乎听见夜风在耳边呜咽出了伤感的曲子；她似乎看见早春的野花在这样的暗夜里静静的绽放，散发出那缠绕在鼻间的段段幽香。
凌晨三点钟，仍然有车来来往往于十字路口，仍然有人伫立在斑马线上，神色匆匆。红绿灯闪烁着单调的色彩，红绿之间是那么鲜明的黄色。如果人生路上也只有这三种颜色，会不会简单地让人更加安心地沿着已选择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一直走的很远很远！
不远处奶茶店的招牌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在这样的明暗之间，她抱住了自己，蹲在道旁的树下。明亮的是昨日的记忆，暗淡的是今夜的星空。牵扯出的是缭绕在心头不灭的忧伤。
那杯温暖了爱情的奶茶，成了记忆里难得的甜，而剩下的，太多都是苦涩。
我渐渐相信，命运给我们的遭遇，一段一段的相遇和分离。
因为我们是风中飘落的花朵。为了枯萎而盛开。
可是你修长的手指好像还缠绕着我。
我感受到的温暖的肌肤。和你的诺言。
你的眼光像潮水一样的覆没我。
走了很久。没有我们停留的地方。
夜色中的雨点清冷地打在脸上。
离别在隐约的时光里面。
你轻轻地俯过来。轻轻的。
我仅仅是想，像一朵花一样地开在你的手心上。
纯白的，清香的。
也是寂静和忧伤的。
这是一个没有你的城市。
很久前读的一首诗，在这样的暗夜里，一点点的，有感于心头。
景瑟，这里到底是没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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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她在哪里？”肖羽红着眼睛，乞求地望着母亲。
郑沁羽很镇定地继续喝着参茶，早起的第一件事可不是回答女儿无厘头的问题。她缓缓地抬起了凤眼，几分怜悯，更多的，却是坚持。在她这里，肖羽注定是一无所获。
肖羽却也有自己的坚持，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母亲的身边。撤退了佣人。她靠母亲更近一些。
“母亲，告诉我，她在哪里？”她低着头，说的很小声。
郑氏主母惊喜地望着她，眼底蓄着这一辈子所有的柔情。
“你喊我什么？”她眼中含泪，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母亲！”肖羽小心地看着她，声音依旧低沉，那声‘母亲’叫的太生硬。
“不！”郑沁羽站了起来，激动地把女儿搂紧在怀里。
“孩子，你不要叫母亲，叫我妈妈！”她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这是她的宝贝，是她全部的生命啊！
“妈妈！”肖羽低泣着，弯下腰回抱住母亲。幸福就在眼前，她只能紧紧抱在怀里。幸福那么不易，从此，她一定紧紧抓在手里。
“孩子，你知道这句‘妈妈’我期待多久了吗？”坚强的郑夫人流出了感动和激动的泪水，这些年呀，活着真的太累太累了。
本来，肖羽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听景瑟的去向，可是真的依偎在母亲怀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实在太龌龊。怎能以母亲浓浓的母爱为要挟？显然，以母亲的精明，她一定知道自己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将‘妈妈’喊出口，只是母亲到底是欣喜万端的，到底是因为这声‘妈妈’而泪流满面的。这样就好，简单的幸福，大抵如此！
“妈妈，对不起！我真是太不孝了！”肖羽自责地摇着头，母亲这样的舐犊深情早该得到她的回报，可是复仇却烧红了她的眼，她的内心世界小的只容纳得下恨意。
她的世界本不该这样的，她是一只纯白的小猫，享受着阳光。她应该趴在妈妈的怀里，安然的眯着眼。她明明拥有一切幸福的条件，却每每与幸福擦肩而过。她有爷爷奶奶的慈爱，有妈妈的母爱，还有小希对她的依赖。这一切美好的情感让她什么都不缺，唯独心上，缺了一块。那是她在爱情里经历了生死，经历了离别之后，再也补不回来的永远的缺失。
郑夫人反复的亲吻着女儿的额头，脸颊，恨不得将这些年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这个在她满怀着期待中得来的孩子，这个一出生就让她陷入绝望中的孩子，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孩子，这个让她体验到失而复得的幸福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上天最好的礼物，是她苦涩人生里最大的安慰。所以这个孩子，只要在她眼前，只要幸福的生活便好。其他的她一点也不在乎。所以，当她清醒的认识到，这孩子想获得的幸福正是这孩子所有不幸的根源之时，她便求着景瑟离开。所以，她绝对不会告诉女儿景瑟的下落，因为她要拔了这不幸的根源，她要让她的孩子从此只有阳光和快乐。毕竟这孩子未曾经历的，她都经历过了，所以，她知道那些幸福是遥不可及的，遥望着的美丽是最不真实的。
“孩子啊，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里。可是我能保证她生活的很好。生活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完美，你应该为你所拥有的放弃一些你所不能拥有的。当岁月匆匆流过以后，真的能沉淀下来的才是你最想要的。别因为一时的光彩而迷失在光怪陆离的记忆幻觉里，没了继续生活下去的能力！”这是她能够给肖羽的最好的答案，显然无法让冲动的肖羽满意。
“只是，如果连那一时的光彩都逝去的话，那么从此，我便只是个盲人！”肖羽苦涩地笑了笑，眼中总已不复年轻人的朝气，仿佛真的盲了般的黯淡凄然。“妈妈，我不为难你，我相信她会是我今生不灭的光彩！”
“血统可真是神奇的东西，我们母女似乎都必须为爱情死去活来一遭才甘心。”美丽的夫人浅浅一笑，细细的鱼尾纹更增加了她成熟的风韵。“肖羽，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准备跟妈妈聊聊你的爱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