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豢养（3） 辞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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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手臂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被水浸得微微发痒。他闭上眼，任水从头顶淋下来。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哥哥。
何念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何思的声音传过来，听不出情绪：“你今天辞职了。”
何念在沙发上坐下来。“你知道了…”
“你们教导主任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你主动辞的，交接都做完了，这个月工资也不要了。”何思的声音没有起伏，好像这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事，但何念听得出来，他压抑着什么。
“…他打电话给你？”
“他担心你出什么事了，想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你不愿意多说。”
而何念身边，教导主任只认识何念的哥哥。这个常常去学校给何念送东西请假的人。
“何念。”何思叫了他一声，停了一下，“你之前跟我说，你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你跟我说，你有数。”
何念没有说话。
“你现在把工作辞了，是要去做什么？”
“哥，我——”
“你不想告诉我，我知道。”何思打断了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要一个真实的答案。你会优先确保你自己的安危吗？”
何念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只能听见何念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想开口说“会”，但他知道何思听得出来他在撒谎。
“不会。”何念说。
又是一阵沉默。何思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可以”。他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吃饭了吗？”
“吃了。”
“冰箱里有我放的汤。你明天热了喝。”
“好。”
“小念。”
“嗯。”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何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看着茶几上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副本的分析和何依的线索。
“我知道。”他说。
电话那头，何思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短，像是一口气从胸腔里跑出来，没能被拦住。
“早点睡。”何思说。
“你也是。”
没有人再开口，但电话却一直没有挂断，何念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手里攥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汽车声和何思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只有冰箱发出低低的嗡鸣。过了好一会儿，他咬咬牙，挂断了电话。
而城市的另外一边，何思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第二天晚上六点，花店。
花店已经早早挂上了打烊的牌子，而店里却飘出淡淡的茶香。
何念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沈铭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藤椅上，帽檐压得很低，面前那杯茶没动过。
“来了来了。”蒋三把打印件往桌子上一拍，推到两人面前，“你俩看看这个。我翻了本地新闻、旧论坛、贴吧，还有那种专门讲都市传说的公众号，能找的全找了。”
抬头看了一眼，蒋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何念，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何念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的脸色确实不好，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惨白得像刚涂好的墙面。
“没事。”
“没事？”蒋三绕过来，凑近了看他的脸，“你这可不是没事。你今天干嘛了？”
何念摆了摆手，拿起一份翻了翻。蒋三的字迹很密，每条目击记录后面都标了来源和可信度评估，有些旁边还画了问号。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功夫。
“做的不错。”何念点了点头。
蒋三还想追问，何念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双布满划痕的纽扣，对视片刻，蒋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铭也递过来一份。他的笔记和蒋三的风格截然不同，字迹小而工整，只写关键词，没有一句废话。何念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嗯，辛苦你了。”
“怎么说？国内外都有不少类似的说法啊。‘以血养魂’、‘饲鬼术’——名字不一样，核心逻辑差不多。都是活人用血肉喂养鬼魂。但具体怎么操作、怎么控制、选什么食材喂鬼，谁也没说清楚。”
他撇了撇嘴：“这玩意儿吧，就跟菜谱似的。告诉你放盐放糖，不告诉你放多少、火候多大。”
沈铭冷哼一声：“废话。那么好理清还用得着你们？”
蒋三被他噎了一下，转过头小声嘟囔：“实话实说嘛……”
“好了。”何念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斗嘴。他抽出笔，把打印件上的关键信息一个个圈出来，笔尖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蒋三和沈铭同时看向他。
“已知，任务场地是城市边缘一栋即将消失的旧楼，对手是操控鬼怪的连环杀人犯。我们的任务是获得连环杀手的血液、未递出的信纸、残破的血衣。
任务限时四天。”
他的手指点在“连环杀人犯”几个字上。
“目前唯一的嫌疑人——陆衡。此人经历了一场灭门案，有反社会倾向。根据陆衡的证词，灭门案凶手右手虎口有一块胎记。
陆衡与近来的连环杀人案关系密切，频繁在案发现场附近被人目击。案件目前看来大概率是随机杀人，受害者之间彼此看不出任何关联。
注意一件事——他出现在现场附近，有时在案发前，有时在案发后。”
蒋三摸了摸下巴：“所以有两种可能。他是连环杀手，或者连环杀人案与之前的灭门案是同一个凶手，而他在追凶手。”
沈铭开口质疑：“如果他在追凶手，他怎么做到先于凶手出现在下一个案发现场附近？”
蒋三愣了一下：“可能他发现了凶手的踪迹，跟着过去的？”
“那他为什么不在凶手动手前报警？”
“呃……”蒋三挠了挠头，“对啊。如果他已经知道了下一个目标是谁，为什么不报警？”
“这件事的确有疑点。”何念点头，“如果是第一种，他蹲点的行为就是在找下一个目标。如果是第二种，他就是在守株待兔。不管哪种，他都会继续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无论如何，现在最有意义的做法便是——抓住陆衡。这能解决很多问题。”
“…”
说罢，何念看向他们。
“我可以利用技能与摄像头对陆衡可能出没的地方进行不同程度的监视。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监控？”沈铭问道。
“制作能够自主行动的玩偶，放在陆衡可能出没的地方。”
沈铭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把帽檐压回去，算是接受了这个信息。
蒋三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看了看何念，又看了看沈铭，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有话快说。”，沈铭看向蒋三。
阴冷的眼神让蒋三赶紧别过头去，他顿了顿才回到：“我是想说，我可以利用我的技能进行小范围的搜索。当然！如果你们能想办法进入案发现场或者拿到死者生前的东西那就更好了，我的技能便能效果最大化。”
“你的技能？”
“我的技能叫骨花，能够与亡灵沟通。不过得在对方愿意搭理我的情况下。要是不配合，我也问不出什么。而且得离得近，亡灵一般赖在死亡地点不走。”
何念眼前一亮，赞赏地看着他：“你的技能在这个副本里价值很高。这样吧，我去布下监视，你去各个案发现场寻找线索。沈铭去排查可疑的大楼。”
他抬头看蒋三：“你可以吗？”
“诶……”，蒋三看起来有些失落，“你不陪我一起吗？”
“分开行动会比较快。”
蒋三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何念，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沈铭，然后凑到何念耳边压低声音：“但是，我其实……之前在团队里一直偏辅助。战斗力方面，呃，比较差。要是正面撞上陆衡，别说搞定他了，我可能都没法脱身。”
“难怪…”，何念点了点头，“沈铭，你陪蒋三一起去案发现场吧，万一正面撞上陆衡也好有个照应。”
沈铭皱起眉头，帽檐下面的眼睛斜过来：“他是三岁小孩？”
蒋三脸色一红，尴尬地移开视线，手指在茶杯上捏来捏去：“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那个——”
“那个、何念你真的不能陪我一起吗？”
何念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布置监控这件事只能我去做。”
沈铭往椅背上一靠，帽檐压回去，语气没什么起伏：“真没用。”
蒋三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看起来很不想跟沈铭独处，但是他也感受到了何念的为难。毕竟副本期限只有4天，要尽可能多地高效行动。
最后，他只是悻悻地低下头，委屈巴巴地抿了一口茶。
“好吧，我跟他一起。”
讨论结束，沈铭先行离开。
何念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街角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何念！”
蒋三追了出来，鞋都没换，还是拖鞋。他跑到何念面前，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到底干什么了？”
何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别跟我装。”蒋三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你的脸色骗不了人。我以前在医院陪护过家里人，失血过多的人就是你这样——嘴唇发白、眼窝发青、手指尖发凉。你今天白天是不是受伤了？”
事实上，何念花一整个白天试了一件事。
之前制作血色丝线需要依赖游戏机的技能。今天白天何念一直在反复抽血尝试，不用游戏机，直接用他的血自己手动加工。虽然效率低一些，但至少不受冷却时间限制。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想要脱离游戏机的控制。
“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小实验。休息一下就好了。”
蒋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你不想说可以，我不逼你。但是，我还是要说…”
“你说。”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有些事只能自己做。但你现在有队友了。你别什么都自己来。我跟你说啊，好的领导就是要会差遣下属的——我一点都不介意被你差遣。所以……”
蒋三噼里啪啦说了很多很多，多到何念都皱起眉头有点不难烦了。
“知道了。”何念听了30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他。
蒋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然后点了点头。“行。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豢养（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