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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鼠面人(25) 你为什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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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雾在侵蚀着他的身体,但他丝毫不在乎。沈铭肩膀抵着门用力将门往外推,尽管他的力气远不如沈铭但是他的手死死的卡在门框上,手指被夹得发白,承受着剧痛也不肯抽出,拼命往里钻。他知道这扇门一旦关上,沈铭就会消失。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秦胜禾忽然透过门缝看见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秦胜禾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钉在了原地。
何念。
实际上,秦胜禾拿走了纸条却没有拿走小熊。留下的小熊玩偶成为了何念与沈铭悄然沟通的渠道。
他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满身鲜红,脸色苍白,难掩疲惫,却依旧冷静从容。他缓步走到门前,隔着那道门缝看向秦胜禾。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平静的、温和的,只是多了一丝疲惫。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活下来的?它明明说你死了!”
“秦先生,”何念开口,语气平常,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你恨沈铭,是因为他救了一个人。”
秦胜禾的手指还卡在门框上,毒雾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他救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害死了你的儿子。所以你恨他。这很正常——失去至亲的人,需要一个可以恨的对象。如果没有人可以恨,悲伤就没有地方放。所以你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沈铭身上。”何念顿了一下,
“但你自己也知道,沈铭救人的时候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那个人的过去,不知道那个人做过什么,不知道那个人被救之后会做什么。他只是救了一个人。这件事本身没有错。”
秦胜禾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些什么,但他没有开口。他的手指还卡在门框上,指节已经青紫。
“那个霸凌者有错,”何念继续说着,语气没有变高也没有变低,“学校有错。霸凌者的家长有错。你自己——你没能及时注意到你儿子的状态,没能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你也有错。但沈铭没有错。你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你只是不敢恨自己,所以你恨他。恨他比恨自己容易得多。”
何念停了一下。走廊里的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窗帘抖动起来。何念再开口时,语气里那层温和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更沉的东西。
“但周轻轻做错了什么?”
秦胜禾猛地抬起头,张嘴想说什么,但何念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没有害过任何人。她在这个游戏里唯一的愿望是让家人幸福。她信任你。你在她眼里是‘秦叔叔’——她到死都没有怀疑过你。”
秦胜禾的肩膀在颤抖。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凯云舟难道就该死吗?”何念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落下,“他骂沈铭、跑出工厂、轻易被鼠面人的三言两语欺骗而信错了人——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他在这个游戏里,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都在想着保护别人的人。你看着他被挂在墙上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他现在还活着?”
“他认错了凶手,但你记得他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谁的吗?是你。”
秦胜禾闭上了眼睛,他不愿意听。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地批评你。”何念叹了口气,“我没有资格要求你自己咽下这些痛苦。但是,”
秦胜禾睁开了眼睛,他刚准备怒斥的话却卡住了,因为他抬头的那一刻正对上了何念的视线。
“但是你把轻轻和凯云舟的命当成什么了?”
门外的毒雾正在缓缓散去。鼠群在雾气边缘骚动起来,暗绿色的眼睛越来越密。秦胜禾站在门外,他快撑不住了,指节已经肿了起来,指甲缝里嵌着铁锈和血,只是勉强扣在门框上。
沈铭一言不发。秦胜禾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沈铭的表情,只知道沈铭没有看自己——他在看何念。他的侧脸隐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眼神。
“你什么都不懂。”秦胜禾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没有想要杀她……我没有想杀其他人的……我不知道那是□□,是它对我说那药剂只是会让轻轻失聪。”
“失去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感觉——你们不懂。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所以,”
“是啊,我没有资格。但我其实能体会…”何念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何依。我的妹妹。我为了她而进这个游戏。”
秦胜禾愣住了。
“所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何念静静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小熊娃娃的耳朵,“我知道这些念头长什么样。它们也来过我脑子里。”
他抬起头,直视秦胜禾的眼睛。
“沈铭,松手。”何念没有再与他多说,话音落下沈铭忽然退开了几步。
何念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打开房门,然后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在门完全关上之前,秦胜禾只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无论如何,我不会放过你。”
“哐!”
门板重重的砸上,落了锁。
秦胜禾垂下头。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人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在笑。他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门前。
毒雾烧得他睁不开眼。他能听见鼠群在身后涌动的声音——毒雾已经几乎散去,那些暗绿色的眼睛正在逼近,爪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密密麻麻的刺响。
门内,沈铭已经退到窗边。
他看了何念一眼。何念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把小熊布偶塞进背包,拉链拉到头,然后把背包带在胸前扣紧。他朝沈铭点了一下头。
沈铭转身,一肘砸碎了窗玻璃。冷风灌进来,带着外面荒地的泥土味。他从袖□□出钩索,银光划过夕阳的残红,挂住对面厂房的钢架。
他伸手揽过何念的腰侧,两个人同时坠入冷风里。
钩索绷直,下坠的瞬间变成了摆荡。沈铭在半空中收索、换挂点,动作干净利落。何念看着脚下的工厂在血红的夕阳下铺展开来——破碎的屋顶、锈蚀的管道、密密麻麻的鼠群正在从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
沈铭带着他落在对面低矮仓库的天台上,就地一滚卸掉冲击力。他单膝跪地,兜帽已经滑落,左手捂着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呼吸粗重。
何念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了看沈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怪不得秦胜禾要跟鼠面人联手才能杀你。”
“闭嘴。”,沈铭转过头,无语地看着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而何念则笑着摊了摊手:“我是真的这么觉得。”
“你的感慨可以等会儿再发表。”
沈铭从地上站起来,握紧了匕首,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跟上来。”
这是句废话,沈铭自己也知道不用他说何念也会跟着他。但他就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