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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鼠面人(18) 请按顺序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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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向凯云舟和秦胜禾。
“别哭了,站起来。先做正事。”
凯云舟猛地抬头,眼睛红肿着,伸手就去拿何念放在地上的锤子。他的指节还在渗血,握上锤柄的时候血珠顺着木柄往下淌,但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
他往黑暗里迈了一步。
“凯云舟。”何念按住了他的肩膀。
凯云舟甩开他的手:“放开!”
“你现在冲出去,然后呢?”何念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它们在暗处,你在明处。它们有成千上万只,你只有一把锤子。你连它们在哪都看不见。”
“那就让它们来啊!”凯云舟转过身冲他吼,声音撕裂开来,又被黑夜吞没“轻轻死了!她就死在我们面前!你让我什么都不做?!”
“我让你等到天亮。”
凯云舟愣住了。
何念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留任何商量的余地:“鼠面人是夜行性的。副本和日记的描述里写得很清楚——它们避开灯火,避开清醒的生灵。说明它们不擅长在光线充足的环境里行动。夜晚是它们的主场,不是我们的。你现在冲进去,就是把自己送到它们嘴里。”
凯云舟的手在发抖。锤子在他手里晃了一下,何念趁他犹豫的间隙,从他手里抽走了锤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就这样算了?”,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何念说得对。
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难受。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但压着没出声。
何念叹了口气,他知道凯云舟是所有人里与周轻轻相处时间最久也关系最好的,当然他也会是最受打击的那个。
沈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废物。站起来,别拖后腿。”
“没时间给你难过。”
何念不赞同地看了沈铭一眼,转过身,对所有人说:“我们先把轻轻的遗体搬回房间。不能让她躺在这里。”
秦胜禾点了点头,凯云舟也站起身来。
他们俩人一起把周轻轻抬回了404房间,放在一张干净的床板上。
秦胜禾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他把她的双手叠放在胸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凯云舟从背包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放在周轻轻手边。他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沈铭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
何念站在房间另一头,目光落在地上那瓶倒下的水上。
“从现在开始,两人一组守夜。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说完,何念看向沈铭问到,“可以吗?”
凯云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问“那之后呢”。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沈铭从墙上直起身,看了何念一眼:“我和你守第一组。”他说完这句话就靠在角落里不动了。
秦胜禾看了看凯云舟,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墙根坐下。
第二天早上,天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灰蒙蒙的,像一层洗不掉的污渍。
何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秦胜禾身旁。他低着头,关切地看着秦胜禾。
“秦先生,你还好吗?”
秦胜禾放下手,扯了扯嘴角。他现在一定看起来很差——眼窝发青,胡茬冒了一截,外套上还沾着昨晚抱着轻轻时蹭上的灰。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什么也没说。
何念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了片刻,转身走开了。
凯云舟坐在角落,眼睛红肿着,却没有泪。或许是昨晚哭尽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何念看了凯云舟片刻,没去打扰他。
沈铭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
秦胜禾发现他在看何念。
凯云舟坐在角落
“这是轻轻昨天倒地时身边的水瓶,也是她最后入口的东西。”何念把那瓶没盖好的水拿起来,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轻轻发作的症状与日记里提到的黑死病症状截然不同,且从发作到死亡太快了。我在刚惊醒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瓶水盖得歪七扭八倒在轻轻身边,所以合理猜测——□□。无色无味,发作时间很快。当时就算打通急救电话也来不及。”
秦胜禾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昨天夜里,何念确实在到处观察。他以为何念只是在勘察环境。
他早就发现了。却特地等到所有人都休息过了才说出来。
一瓶没盖好的水——轻轻正常状态下不会盖成这样,除非她是喝完水准备盖盖子时发作的。
何念把瓶子放在铁架子上,转过身来:“这瓶水先前吃饭时还没有,是轻轻守夜时自己拿出来的。”
凯云舟仔细看了看那个水瓶,忽然睁大了眼睛:“这个……这个是我背包里的!”
大家都看向他。
“我睡之前把包放在她旁边了。”凯云舟的声音发紧,“里面还有两瓶水,我告诉她渴了可以自己拿。”
凯云舟捂住了脸。
秦胜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那瓶水,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如果能早一点发现,轻轻就不会死了。
秦胜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小子,一定是在自责吧。他觉得是自己说过的话害了轻轻……
他留下的水被人利用,变成了杀死轻轻的凶器。这种念头一旦扎进脑子里,就很难拔出来。
“哎……”
这么想着,秦胜禾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就不可能是鼠面人下的毒。”何念忽然说。
凯云舟愣住了。秦胜禾也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轻轻的技能是耳朵。如果有东西靠近,她一定会听到。”何念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那瓶水是从凯云舟背包里拿出来的。他与轻轻几乎是形影不离——鼠面人没有下毒的机会。”
他顿了顿。
“所以是队伍里的人。”
“只有能够获取轻轻信任的人,才能够靠近她与她身边的人却不被她警惕。”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像被抽走了空气。窒息感从每个人的心底爬起。
凯云舟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何念,又看了看秦胜禾,最后转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沈铭:“是我们自己人?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害她……”
秦胜禾皱起眉头:“是啊,我们没有理由要害轻轻啊。”
沈铭站了起来:“说起来,这里确实有一个很可疑的人。”
他缓步走到何念面前,停住了。
“怎么?你不会听不明白吧。”,沈铭向前走了几步,慢慢地逼近何念。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
“是啊,我不太明白。”
何念顿了顿,歪头看向他:“我做错什么了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秦胜禾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缓缓往后退了两步。总之,麻烦事还是避着点的好。要是凯云舟他还能劝一下,但何念与沈铭——
那个跟着凯云舟加入他们队的外来者,看起来不好惹,恐怕也不是能被几句话劝住的人。
沈铭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绕着何念踱步:“你刚加入我们不到一天。你给我们看了鼠面人的录像,帮我们找到了鼠面人的真名,获取了我们所有人的信任。然后不出一晚,她就死了。”
说着,他看向何念:“你说,对吧?”
秦胜禾愣了一下。他忽然发现,何念确实是客观来说最可疑的人——
何念是队伍里唯一的外人,也是第一个发现轻轻异状的人。
而且昨天何念与轻轻的关系忽然变得亲近了起来,很显然这人在刻意接近轻轻和凯云舟。
轻轻信任他。她是那种一旦信任一个人就会完全放下戒心的孩子。如果有什么人能把一瓶水递给她,何念绝对是其中之一。
他完全可以得手。也确实是最可疑的人。
秦胜禾想了想这些,顿时明白了沈铭怀疑何念的原因。他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何念,纠结着:“你……”
“你怀疑他?”凯云舟皱了皱眉。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你什么都觉得巧!”凯云舟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他帮了我们那么多次,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下毒了?你有证据吗?没有就闭嘴!”
“我没有证据。”沈铭的语气冷下去,“但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跟他关系好就否认这个可能性。”
“被人耍的团团转的蠢货。”
“你说什么?!”凯云舟猛地一步上前,用力把沈铭往后推了一把。
何念抬手制止了他,看向沈铭:“你说我是凶手?”
然后,何念忽然笑了一下:“的确,你的怀疑很有道理。”
他耸了耸肩。“可是,这些仅仅是怀疑。”
他抬起头,直视沈铭的眼睛。“按你这个说法——你也可以是凶手。”
是啊,按这个逻辑,队里所有人都能获得周轻轻的信任。谁都有机会往那瓶水里下毒。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包括沈铭。
包括秦胜禾。
也包括凯云舟。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忽然,凯云舟猛地一步跨到沈铭和何念之间。他背对何念,面对着沈铭,嗓门炸开:“现在他妈是起内讧的时候吗!”
凯云舟重重的拍了一下旁边的铁架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我看你的可疑度也不低于他!”,凯云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发难看,“我问你,昨天小周咽气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为她流过一滴眼泪吗?”
“你在那里看着火发呆!你怜惜的是手机是汽车但肯定不是小周!”
何念与秦胜禾都紧张地看向沈铭。
果然,沈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冷血的混账玩意儿!”凯云舟几乎是指着沈铭的鼻子骂出来的。
过往这两人之间的不和在此时此刻彻底爆发,没有了周轻轻的劝阻,这个团队愈发割裂。这一刻,何念忽然意识到了——周轻轻是唯一一个同时与所有人都没有矛盾的。
沈铭带着明显的怒气,冷冷地开口:“那你呢?你别忘了那瓶水是从谁的背包里拿出来的。是你——凯云舟。这是你的失误,你以为是谁害死了她?”
话音落下,凯云舟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秦胜禾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埋怨到:沈铭说得太过分了。那小子只是不够灵光,再说了这怎么能算他的错。
已经够了,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小凯啊……”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凯云舟的肩膀,“你别往心里去,这不是你的问题。”
“是啊,是鼠面人太狡猾了。”何念应和了一句,他看向沈铭,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眼下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是吧,秦先生?”
秦胜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说:“现在就算想突破鼠面人也没什么头绪,不如我们先到处看看?”
他看了看何念,又看了看沈铭和凯云舟。
沈铭似乎在权衡什么。他显然想逼走何念,但他现在没办法做到——凯云舟摆明了跟他对着干,而秦胜禾这个怕事的也不愿意掺合进来。
动手的话,沈铭未必输。但谁也不知道何念到底有什么底牌。一个能独自走到这里的人,不会没有底牌。
但不管如何,秦胜禾不想选边。他从来不选边。
周轻轻在的时候他还能说说好话,小姑娘软绵绵地扯一扯凯云舟的袖子,大家的火气也就过去了。现在她不在了。劝架的人走了,架还在。甚至更严重了。
我该怎么办……?
秦胜禾茫然地看向凯云舟,只希望他能止住火气。
凯云舟红了眼眶,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沈铭,转身跑出去了。
“诶!小凯?”
“不是说到处看看吗?我去看看!”
哎,这孩子……
秦胜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脚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何念站在原地,没有追。沈铭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