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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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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十安无奈哀求道:“嬷嬷,扶我起来走走吧。本宫的伤真的已经好多了。”
金桂嬷嬷好像惊吓到了,连忙退避三舍,道:“娘娘,您可别害奴才。上次,娘娘非要喝碗凉茶,和您平日里喝的药性相冲了些,奴才挨了圣上好一顿训斥。圣上要娘娘养好身体,您啊,就好好躺着,千万不要惹圣上生气。”
江十安惊讶,心道:盛曜之才没有生气。他最近可乖宝宝了,每日公务再忙,都会特意赶过来陪着她,亲手喂她吃药,柔声细语地陪她聊天,睡前还要帮她把锦被盖好,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陪着她沉沉入睡。
老实说,她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温柔体贴的盛曜之。
嘻嘻,所以偷偷站起来走两步,活动下筋骨,就算被他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十安小脑瓜儿一转,道:“本宫乏了,想要睡下。你们全都退下吧。”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她一掀锦被,脚丫子碰两下,感受到久违的自由洒脱,穿着罗袜就踩在金砖上,果然脚踏实地的感觉妙不可言。
她大步向前垮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转了个圈儿,仔细感受肩膀上的箭伤,一点都不疼了。
哈哈,马上养好伤,可以出去赏秋景,品月饼,喝菊花酒了。
“拜见圣上,万岁,万万岁。”殿外宫人们叩拜的声音传过来。
有如惊天霹雳,劈得她外焦里嫩,原本脸上大大的笑容僵在原地,也说不出为什么担心,她一时六神无主,转身就急速往床榻边扑。
当下心思电转,只要动作够快,他就看不到我。
“十安。”担忧惊惧的声音响起。
江十安卧床半月,刚站起来走动,气血一时无法正常运转,脚下失力,身体前倾,马上就要撞到床榻上。
在电光火石之间,盛曜之已经垫在她身前,环抱着她的腰,两人一起撞在朱红大榻之上,江十安的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他硬实的胸膛上,撞得七荤八素,发出嘶的一声痛呼。
他紧张地连呼吸都放轻,目光死死攫住眼前的人,仔细描摹她的每一个细微神情,什么动作都不敢做,担心一个不小心让她更痛。
“曜之,你脸色好差啊,好像锅底。”江十安睁着泪眼汪汪的眼睛,还不忘打趣。
盛曜之的心也狠狠撞了一下,直到此时都无法冷静,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处死凤藻宫所有宫人。
连他的皇后都照顾不周,一群废物留着作甚!
大殿之中,宫人们已经整齐跪了一屋子,全都瑟瑟发抖,连声求饶,掌事姑姑金桂感受到圣上的滔天怒焰汹涌,紧张地全身发颤,根本不敢抬眼,感到头上悬着一把大铡刀,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
江十安瞧着他目光中杀意肆虐,忙眨眨眼,逼下层层的泪意,扯着他的衣袖,声音柔软甜腻道:“是我要下床走动的,不管别人的事。”
盛曜之握着她微凉的手,努力平复着心底的烦躁,道:“伺候不好主子,就是失职。”
江十安凑近一些,无比认真道:“我的伤没事了,真的。我发誓,刚才一点都不痛。”
她身上的甜香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清润的眼眸中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他半月来的紧张情绪淡去一些。
患得患失的不确定感几乎要逼疯他,眼底的阴霾慢慢散去,柔软成一片。
“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伸手去解江十安胸前的绦带,瞧着她如小兔子般跳起来,他忙摁住她,声音温柔缱绻,道:“我只看看,绝不动你。”
她听得头皮发麻,粉白的脸皮有如火烧,不由得转身去瞧跪了一地的宫人,呃,一个都没有了,退得干干净净。
好快的动作!
他的动作轻柔又霸道,一件件退去她身上的寝衣,直到莹白的肩膀落在黑沉沉的视线中,洁白无暇的皮肤上出现一点刺目的红梅,箭伤已经开始愈合,但始终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印记。
她可以为了他豁出命去,用自己的身体挡箭,这份深情激得他全身颤抖,他幼年丧母,父皇对他极其厌恶,连宫人们都可以随意苛待他,周围的一切只剩冷漠,无人怜他爱他。
上天终究成全了他一回,他拥有了一个她,是他的至爱之人,愿意舍生忘死,始终不渝地陪着他。
这一刻,他真的爱惨了她。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辗转下移,厮磨着娇嫩的唇瓣,她慌乱地低头躲避,提醒道:“你说,不动我的。”
耳边传来暗哑的低声安抚:“我不动你,只是亲亲。
“哈?”江十安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拦腰抱起,整个身体落入柔软的锦被之中。
她死命地咬着唇,感受到他灼热的亲吻,不断流连在她的脸颊,脖颈,肩膀之上,极尽的缠绵纵情,有些流连忘返了。
不敢动,不能动,她只能紧紧抓住身下的锦被,真的不要再亲了,忍不住全身轻颤着,心里痒得厉害,很想张口咬他一口。
咬一口吧,就只咬一口。
她张张嘴,正准备啊呜一口,咬住他的脖颈,突然身上的人猛地起身,明黄帷幔垂在四围,挡住了大片的烛光,他的身影黑沉沉的,笼罩着一层幽怨阴郁的气质,目光中侵略性十足,如一只忍到极致的孤狼。
盛曜之深深吐出口气,手脚麻利地把江十安裹成了蚕蛹,侧躺到她身边,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睡觉。”
永安二年春,洛城的最后一场冬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面对西戎的频繁犯境,盛曜之下令,擢升安振虎为镇国将军,甄玉容和李常靖为副帅,另外拨军费纹银百万两,正式向西戎宣战。
京郊大军开拔之日,军旗猎猎,军马整肃,将士们一个个披甲持锐,面容威严,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边际。
御林军开道,统领沈狸一马当先,身后扬起尘土,一辆朱漆马车出现在众人面前,年轻的皇帝率先走出马车,双脚落地后,转过身亲自牵着皇后的手,扶着她走下马车。
年轻的帝后一步步走上练兵广场前的高台之上,皇帝勇武智谋无双,皇后面容姣好,温柔宽和,真正一对壁人,如此醒目,如此恩爱,一如传闻。
五路财神庙在经历了江十安的一顿折腾后,本来已经破败不堪,后来百姓们自发筹集善款,对神像进行了简单的修复。
甄玉容刚回洛城时,因为好奇来过一次,刚一踏入庙中,被东拼西凑的神像雷得外焦内嫩。她觉得,月抚崖如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不能住在如此破败地,一个人乐捐了五十两纹银,请来能工巧匠修缮此庙。
出征在即,许多百姓都自发前来拜拜,保佑自家的儿郎可以平安归来,建功立业。
五路财神庙中的诸位神仙不由扶额,诏令下达后,短短七日时间,他们的耳朵里已经塞满了无数信男信女的心愿。
属实是装不下了。
“月抚崖,你出来见我。”这个突兀的声音出现,令福神长长的眉毛抖了三抖。
他转过头,望着不知是何缘由,正在涕泪涟涟的月抚崖,看到他期期艾艾的眼神,不由叹道:“小月,你要见此人?”
月抚崖抱着师傅的大腿,道:“师傅,徒儿有话想和她讲,求师傅成全。”
福神犹豫道:“这不合规矩。罢了,今日是为师轮岗,善人曾经慷慨解囊,修缮庙宇,你们之间也算是一段良缘。”
五路财神庙中本是人来人往,在一瞬之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时间定格。
甄玉容叩首之后,抬起目光,整个人怔愣地望着眼前之人,月抚崖面容出尘,青丝飞扬,眉眼温柔,如五年前初见那刻的惊艳。
一颗眼泪砸落在青砖之上,甄玉容才恍然醒悟,她竟然哭了。她忙擦干净眼泪,颤抖地伸出手,要去扯一扯他的面皮。
他怎么笑得出来,见不到他之后,她一直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每每午夜梦回,想起他死在她怀里,一颗心就被生生撕扯成无数块,痛苦地想要死掉。
他一次都没有回来看她,看着她懊恼悔恨,却什么都没做。
竟然还在笑!
“疼,轻点。”月抚崖的脸颊被生生撕扯着,很痛,他也只是好脾气地拍了拍她的手。
“你真的是神仙?”甄玉容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月抚崖身后带着淡淡的金光,一张俊颜如神邸般圣洁,不可触碰。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这一刻心里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悲。他好端端地出现在她眼前,而她却已经走不进他心里,也无法再握着他的手前行。
“玉容,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月抚崖抚摸着她的脸,擦去了眼角未干的泪。“玉容,只要你想见我,在心里默念三遍我的名字,天涯海角,我都会出现在你面前。江十安,都没有你的待遇呢。”月抚崖轻轻地拥人入怀,极近耐心地安抚道。
“十安,已经成为皇后了。盛曜之很宠爱她。我现在也已经是副帅了,要领兵出征西戎,抚崖,我是不是很厉害!”甄玉容的泪还未干,面对离别,笑得有些勉强。
“是的。玉容是整个洛城最勇敢,最聪慧的贵女,文能安社稷,武能定乾坤。扶崖,敬佩得很。”月抚崖捧着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握着她的手,消散在再次嘈杂起来的五路财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