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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感谢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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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宗后山,本是宗门禁地,此刻却宛如修罗炼狱。
浓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峰顶,一道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撕裂苍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毫不留情地劈向那女子单薄的身影。
山体四周被灰蒙蒙的瘴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气,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而在前山的长老阁前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宽阔的空地上乌泱泱聚拢着一大片弟子,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三男一女。那女子生得娇小玲珑,眉眼间透着不谙世事的灵动,被三位师兄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
内院之中,宗主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楼阁,直指后山那片异象频发的雷云,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大长老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面上却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宗主,天降异像,我们也有所不知啊。”
二长老与四长老对视一眼,也跟着附和,一时间无人敢妄下定论。良久,一直静默不语的三长老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内院中显得格外清晰:“各位怕是忘了,五年前的今日,后山最深处可是进去了一个人。”
二长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老五?她早死了。要怪也只能怪她太年轻气盛,非要强行突破,这下好了,连具全尸都没留下,也算是身死道消了。”说到最后,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就算是身死道消,她的长老令也该留在后山里。这么多年了,那枚长老令我们可是连影子都没摸到啊!”三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沉的感慨。
高坐于宗主位上的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威严而平静:“不管是不是她,也让她的——那三位徒弟前去看看吧,安鸣逸就算了。说不定,她还会认下幼幼这个弟子。”
“是。”三长老应声,转身走出了长老阁。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老五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长老叹了口气,率先往外走去,其余几人连忙跟上。
不过半日,宗门里便渐渐传开了。那天的弟子集会场上,几位长老亲自带走了三人以及一位“新收”的小师妹去了后山。
若是带走旁人,众人或许还摸不着头脑,可若是那四人,便只说明了一件事——陌颜尘,也就是五长老,她没死。
一行人往后山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气压便越发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胸口。
走在最后的那名娇小女子终于耍起了小性子,停下脚步娇嗔道:“大师兄,我们这是去哪啊?我喘不上来气了,我不想去了嘛。”
走在前面的几位长老闻言,纷纷露出宠溺的笑意。被叫做大师兄的那人脾气极好,温声哄道:“小师妹,我们这是去找师尊。她若是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二师兄也在一旁柔声劝慰:“对呀,小师妹。师尊她可是很厉害的,你这么聪明,她一定会收你为弟子的。你要知道,她这五年,可就只收了我们四个。”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那名眉目间带着几分狠厉、却生得极其俊美的男子忽然停下脚步,厌恶地开口:“提她干嘛?真是晦气。她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怎么能和幼幼相提并论?”
那女子闻言,这才收起小脾气,眉眼弯弯地高兴起来:“那师兄我们快些吧,我想快些见到师尊。”
轰隆隆——
又一道紫色神雷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雷光之中,那女子单手持剑,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可她的身姿依旧站得笔直。一条红色的发带在狂风中猎猎飞扬,她咬紧牙关,指尖飞速掐诀,硬生生挡下了那道天雷。
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她的灵力消耗殆尽,终于撑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又一道天雷接踵而至,来得又快又猛,正是最后一道。陌颜尘甚至来不及反应,无奈之下,只能空手接下。
就在那一瞬间,她脑中忽然响起一个洪厚而威严的声音:“空手接下神雷,勇气确实让人佩服。可要成神,你还不够格!”
“呵,不够格?”陌颜尘吐出一口血沫,眉眼间的轻傲带着二十几岁少女特有的桀骜心气,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我?”
“狂妄!”那声音陡然发怒,雷霆之声震耳欲聋,“那我就杀了你,让你看看神与近神的区别!”
陌颜尘不屑地冷哼一声,将长剑在袖子上随意擦了擦血迹,眼底满是疯狂。
“我陌颜尘修仙二十年,天资聪颖,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凭什么你一句‘不够格’就要抹杀我?神不能杀人,可我是近神,今日,我就让你看看,区区一个近神,是如何杀神夺位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抬手,一把长剑毫不犹豫地灌入自己的心口。
剧痛袭来,她疼得皱紧了眉,可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没关系,起码逼出了自己身体里那人的神识。
“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弑神继位者,有胆魄。”
剑光闪过,天光大亮。一股洪厚而纯粹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身体,陌颜尘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蜕变。她好像,真的成神了。
“可惜你年轻气盛,杀气太重。去下界磨练磨练吧,时候到了,老夫自然会来接你回天界。”
随着话音落下,陌颜尘远远地看到了朝自己方向走来的一群人。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天界吗?她无所谓。她要的,只是“神”这个名称。
经过天雷的淬炼,她手中的剑也上升了几个层次。她的剑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灵器,如今更是蜕变成了世间独一无二的神品。
“师尊!”
陌颜尘浑身浴血,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她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人,温柔地笑了笑,目光却没有分给身后那几位长老半分。
五年没见了,这三人的变化还真大啊。她的目光缓缓移到身后的女子身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这位是?”
“师尊,这是我们新收的小师妹,她叫云幼!”大师兄连忙将身后的女子拉到自己身前。
云幼仰起头,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尊!”
陌颜尘并不在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表示。她沉了沉眸光,语气微冷:“你们小师妹呢?”
三个人和那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二师兄连忙叉开话题,干笑道:“啊——啊,师尊,你看看小师妹她是不是很可爱啊!?”
云幼也适时地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地开口:“师尊,你刚回来就问师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陌颜尘扬眉一挑,不耐烦地看向那几名弟子,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安鸣逸人呢?”
“师尊,你才刚回来,先去休息吧。”三弟子忽然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陌颜尘低下头,低低地笑了几声。那笑声极轻,语气却陡然变得森冷刺骨。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五年不见,你怕是忘了为师的性子。”
云幼立马红了眼眶,豆大的眼泪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
落下的却不是眼泪,众人脚下的土地被血水浸湿,云幼的眼前瞬间变成了猩红一片。一把剑直直地刺穿了她的胸口,鲜血溅了陌颜尘一身。
倒下前,她只看到三位师兄齐刷刷地跪在陌颜尘面前,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她只听到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那把剑化作灵气钻回陌颜尘体内,她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五年不见,为师竟然不知道你们做了长老,还替为师收了弟子啊!”
“弟子不敢!”
“弟子不敢!”
“弟子不敢!”
三人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陌颜尘擦着他们的肩膀走过,声音冷得像冰:“最后一遍,她人呢?”
大弟子浑身发抖,连忙磕头道:“师尊,她……她伤了小师妹,被我们关在杂役弟子的柴房!”
“呵,小师妹?”陌颜尘冷笑一声,“本尊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弟子?”
“师尊息怒,求师尊惩罚!”
陌颜尘看了那几位长老一眼,仅仅是一眼,便让几人如坠冰窟。
她厌恶地扫过地上的三人,语气森然:“去弟子集会场跪着,跪到你们这所谓的小师妹醒来为止。另外,修仙之人应该不需要用药吧。”
最后那句话,她咬的格外重。
陌颜尘动手毫不手软,五年前是这样,今日亦是如此。
说完最后一句,她的身影便没了踪影。直到她走远,四长老这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你们看到了吗,她是不是更疯了?她刚刚……是不是有一种想杀了我们的心情?”
大长老低低地说:“是吧!”
陌颜尘一息之间就到了灵溪宗外围。她身上的气压太过强大,路过的杂役弟子看到她都吓得绕着走。
她没有太多耐心,浑身是血的随手抓住一名杂役弟子,冷声问道:“安鸣逸被关在哪里?”
就这一问,那弟子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在这灵溪宗,谁不知道五位长老里,五长老是最瞩目、也是最睚眦必报的人。
“五长老饶命啊!安师姐是三位师兄让我们关的,也是他们说的,让我们给点苦头吃的。”
陌颜尘眼底的杀气一闪而过,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安鸣逸人呢?”
“东、东面有个破旧的柴房,安师姐被关在那里……”
陌颜尘留下一句“去把所有人都给本尊叫来”,便匆匆离开。
怕自己这身样子吓到安鸣逸,捏了个诀,身上一尘不染,风光霁月。
六月的天,酷暑难耐,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可陌颜尘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气息低得骇人,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
到那柴房门前时,是两个弟子守着,面生得很,许是这些年新招收的。
“什么人,竟然敢到这里来?”两人见她走来,立刻拔剑喝问。
柴房内,听到外面动静的安鸣逸手指微动。是谁来了?师尊吗?怎么可能,师尊都这么久没有出现了。
陌颜尘实在是被这两人蠢到了,瞎了吗?她可是穿着长老服的。
她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两人瞬间飞出去好远,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陌颜尘推开房门,大片大片的光亮透入房中。她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安鸣逸,心瞬间揪了起来。
安鸣逸把脸埋进膝盖里,只察觉到有人推开了柴房门,正一步步走向自己。
陌颜尘在她面前停下,眼底的冰冷瞬间化开,被心疼取而代之。
她蹲下身,一手攀上安鸣逸的肩膀,注入灵力为她疗伤,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轻柔:“安儿,师尊回来了,你看看师尊好不好?”
安鸣逸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她听到“师尊”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师尊,我好想你!”安鸣逸哭得泣不成声,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陌颜尘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柴房门前聚集的弟子越来越多,那两名被掀飞的弟子也在其中,这才知道她的身份。
陌颜尘轻轻拍了拍安鸣逸,柔声道:“好了,师尊带你回去。”
随后,她站起身,冷眼扫过众人,周身的杀气再也控制不住:“动了手的,伤了安鸣逸的,跪三日吧。”
语末,她似有若无地瞥了守门的那两人一眼。
眨眼间,只留下了柴房外面面相觑的一群人。
回到自己的住处,陌颜尘让安鸣逸睡到自己的床上,她疗伤。只是,她很快发现,安鸣逸的灵根不见了。
陌颜尘用被子把她裹起来,轻声道:“好好睡一觉,师尊去处理点事。你醒来后,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师尊,别走,求你……”安鸣逸紧紧抓着她的手,声音微弱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