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火山，和那句我爱你》一执飞

5、出车祸了，别吓我，去海边，有大事

　　“你还好吗？”
　　冯霏霏顿了顿，“没事，真有趣，真刺激”
　　“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别人说受重伤的人脑子很兴奋，你可别吓我，你要干嘛我都答应你……别……别……别吓我了”
　　“我真没事，掉在田里很软的……倒是你……”
　　陈风脸上沾着泥沙，额头也磨破了，往外渗着血，袖子也扯开了，他好像没有感觉到，只是盯着冯霏霏，眼里红红的，全是慌张。
　　冯霏霏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光问我，你不疼吗？”“你膝盖……流血了”
　　陈风低下头，看见膝盖破了一大块皮，血微微渗出来，沾着土。
　　冯霏霏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还好吗？”
　　“我……没事，我拉你”
　　一个满身是泥，一个满身是伤，俩人就坐在路边，傻乎乎地笑，等到笑够了，才把摩托车扶起来，打开后备箱用矿泉水冲了冲伤口。
　　“你受伤了，还能开吗？要不我开吧！”
　　“你开什么玩笑，你都不会开摩托车，让你开，是嫌你我命长吗？”
　　“我是关心你嘛”冯霏霏扣着裤子上的泥巴，头发乱蓬蓬的，嘴里嘟囔着。
　　陈风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去巴厘岛的时候我教你，怎么样？到时候我们换着骑”
　　“这里查驾照吗？”
　　“不查驾照，要查就说没带”
　　“你还真是机灵鬼”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下去。
　　“好了上车吧”
　　冯霏霏跨上去双手抱住陈风的腰，“把手上的泥全揩你衣服上”
　　摩托车又慢悠悠地往前开，阳光洒在俩人背影上，“刚才有矿泉水怎么不洗一下？”
　　“忘了嘛……你又不提醒我……”
　　陈风轻轻“嗯”了一声，“对……对是我的错”
　　膝盖还隐隐作痛，但陈风觉得，这一跤摔得还挺值得，特别是看见她担心的样子……
　　从摔跤的小路出来，又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陈风说的集市。陈风把车停在一棵大树旁，远远就听见人声鼎沸。
　　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当地人背着竹背篓，游客举起手机拍照，
　　“真是倒霉，一身是泥的来逛……”
　　“那我们就想去买衣服吧，这儿的衣服很好看，你看……”
　　“好”
　　五颜六色的蜡染布挂在店门口，湖蓝的，玫红的，亮黄的，店里挂着一排排的裙子。
　　摊主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正忙着用印尼语吆喝，俩人走进去，摊主就拿着湖蓝色的裙子递给冯霏霏，叽里咕噜地说，
　　陈风翻译说，“你很白，适合湖蓝色，而且拍照也很好看”
　　冯霏霏一排排地看去，上手摸了摸，滑滑的，很舒服，
　　“我试一下这件，帮我说一下”
　　冯霏霏拿起这件亮黄色的亚麻裙子走向试衣间，
　　“你喜欢黄色”陈风叉着腰问道，
　　“没有，我……更喜欢绿色”
　　亮黄色打底，配上一点点白色小花，不是密密麻麻的，想随手一撒，领口开的刚刚好，裙子顺着自己的腰线下来，裙摆垂到脚踝，被风一吹，轻轻摆动。
　　冯霏霏忍不住笑了声，走到陈风面前，站住，陈风才回过神来，目光直直的，落在冯霏霏的身上。
　　“怎么样？”“还行不？”冯霏霏被盯得不自在，假装整理裙子问道。
　　“到底好不好看？”冯霏霏又问了一遍。
　　“好看，真好看”声音低沉的回应，像是有点失落。
　　“你像一只天鹅”
　　“那你一定是癞蛤蟆”
　　“为啥？”
　　“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冯霏霏开玩笑的回应。
　　陈风有些不知所措，他抬起手，很慢，很轻，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他的手碰到冯霏霏的头发，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他的指尖温温热热的，碰到耳朵的时候，冯霏霏的耳朵也热了。
　　“癞蛤蟆都能吃到天鹅肉，我能不能吃到天鹅肉呢？”这次声音不闷了，很轻，很认真。
　　话一说完，冯霏霏脸颊也红了，不知道回什么话，看见陈风提着购物袋。
　　“你买了什么?”
　　“你试衣服的时候，我也挑了一件衬衫，我的衣服破了总要买一件吧”陈风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离开摊位，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买香料的摊位，香料像小山一样堆积起来放在竹筐里，红的，黄的，褐的，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干果和草根。
　　陈风拿起一个干果正准备问，老板热情地说，“尝一尝，可以吃的”
　　陈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好奇心地尝了一颗。
　　“哇……好奇怪的味道……吐”陈风边说边吐，
　　“我闻闻……”冯霏霏踮起脚尖，将鼻子靠近陈风的嘴巴，陈风还来不及反应。
　　一种木质的甜味散发出来，“什么好奇怪的味道，挺香的嘛！”冯霏霏有点不解地望着陈风。
　　“吃到嘴巴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请给我来一点这个，谢谢”冯霏霏指了指这个香料，老板用蹩脚的中文回应，“好的，小姐”
　　老板接过钱，用一张旧报纸把这些不知名的果实包起来，又塞进一个木质的小瓶子，装了一点磨好的粉，递了过来。
　　冯霏霏一路拿着这个瓶子，“现在干嘛？”
　　“看日落”陈风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现在还这么早……才……”
　　“我们不是在这儿看日落，我们要去海边看日落”“买点吃的喝的，然后骑摩托车到海边，坐在沙滩上，悠哉悠哉的，等太阳下山”
　　“买椰子水，配美丽的落日最棒了，那还等什么！”说完就奔向椰子水摊，买了俩杯椰子水，陈风跟在后面才帮她拿好椰子水，冯霏霏又跑到炸香蕉的摊位买炸香蕉，烫烫的，用棕榈叶编织的小篮盛着。
　　来到大树旁，陈风把摩托车发动，慢慢驶出集市，拐向北的路，裙摆飘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腿上，陈风低头看了一眼，只是默默放慢了车速。冯霏霏左手拎着椰子水，右手拿着篮子，脑袋架在陈风的肩膀上，呆呆地看着前方。
　　越来越近，越来越宽，蓝色不停地蔓延，填满了整个视野。
　　陈风把车停在空地上，冯霏霏跳下车，站在那儿，不动，只是望着眼前的大海。
　　“大海……真的……好大……陈风你看”
　　陈风也不说话，只是陪着这个从没有见过大海的冯霏霏站在这里……
　　过了好久好久，冯霏霏才从大海的浩瀚中走出来，转头望向陈风时，陈风也把头扭了过来，率先说，
　　“干嘛不去海的边上?踩在沙滩上，光着脚走过去”陈风伸手邀请，
　　冯霏霏轻轻握住他的手，感觉下一秒要松开了但实际上……不会松开的。
　　俩人将鞋脱下，放在摩托车旁，沿着沙滩慢慢走，沙子很细，软软的，留下两串脚印，一串浅一点，一串深一点，冯霏霏指了前方的礁石，
　　“我们爬上去”
　　陈风没有回应，只是跟着她说的方向去，爬到礁石的最高处，俩人并排一起，膝盖碰着膝盖，陈风将塑料袋里的椰子水递给冯霏霏，冯霏霏从篮子里拿出一块炸香蕉喂到陈风嘴边。
　　海很安静，没有浪，只有轻轻的潮水一下一下舔着沙滩，太阳像一团燃烧的火。它的光把整片海都染成了金色，碎成千万片，在海水晃动。
　　太阳只剩下一条细细的边了，红红的，像一道伤口。然后那条边越来越细，越来越细……
　　日落真美，冯霏霏真希望眼睛能把这美丽的日落记录下来，在余光中，你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你，时不时躲一下，但一会儿又瞄一下，
　　“你怎么了？不是你说要看日落的吗？”目光对上，他不再躲藏，
　　“怎么了？”冯霏霏又问一遍。
　　他没有说话，只剩下海风呼呼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你不舒服吗？”
　　陈风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只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冯霏霏继续等。
　　“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他的耳廓又红了起来，慢慢蔓延到脸颊。
　　冯霏霏愣住了，“从刚开始你不就说是我的男朋友吗？还要确认一遍吗？”
　　陈风不知道冯霏霏真的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还是又在逗自己。
　　“是那种真的……真的男朋友，你懂的”此时陈风像一个忸怩的小姑娘，羞红了脸。
　　“我俩才认识两天，虽然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我想再自己确认一下，我……我是否做好了……当你的女朋友……我是否……真的爱……嗯……让我想一想，可以吗？”
　　“那我们还是那种男朋友女朋友”
　　“原来那种吗？”
　　“是的”
　　“……嗯……好”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冯霏霏轻轻揽进怀里，冯霏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从贴着的地方传过来。他的呼吸，轻轻的，拂过你的头发。他的手环着冯霏霏，不紧不松，刚刚好。
　　冯霏霏就保持这个姿势，看着天空陷入黑暗，默默地思考，
　　“我是喜欢你……还是喜欢这美丽的火山，美丽的瀑布……我和你待在一起感受到的快乐是因为你……还是在这玩本来就很快乐……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