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真实心意 一场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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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巨变正在脑内发生。宋书勤因此性格大变。
“你和他说什么了？”况简罕见地和陈沐辛搭话。
据他观察，陈沐辛自告奋勇的劝说与其说是毫无效果，倒不如说起了反作用。这几天宋书勤对陈沐辛避之不及——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陈沐辛言辞过激或表述失当导致的。
陈沐辛垂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的同一界面来回拨弄，不耐烦地嘟哝：“没说什么。”
况简眯眼，“真的？”
“不信你就自己去问他！”陈沐辛啪得把手机熄屏，愠怒地瞪了况简一眼。
自况简加入FFG，这还是头一回见陈沐辛这样，他好奇地俯身，带着打趣的意味小声问：“你和他闹别扭了？”
陈沐辛耳尖一红，扭头反呛：“跟你有什么关系！回去和你的陆叙继续玩恋爱游戏去吧！”
路过接水的陆叙霎时站住脚，朝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况简冲他笑笑，两人你来我往地交换眼神，试图搞清陈沐辛到底怎么了。
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举动，陈沐辛崩溃似的用双手顺着头发一路捋到下颌，喉咙里的呜咽仿佛在说饶了我吧。末了，他起身，决心要用繁重的训练冲抵异动的情绪。
训练室里空空如也。今天休赛日，奚煜请客去游乐园，小队员们都去了。
凭借肌肉记忆完成游戏登录，点击开始排位的按钮，界面右侧计时跳动。盯着逐秒变幻的数字，他的眼神渐渐失焦，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那个夜晚。
老实说那天他对自己说了什么已经记不大清，唯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宋书勤离开时的眼神，饱含着难以置信和……厌弃。
尽管不想承认，但那确实是一个嫌弃十足的表情，甚至不用细品。这抹视线在陈沐辛看来是现实主义冰冷刺目的白光，自上而下，嚣张霸道地横陈在印象派风格画作上，如利刃划开了精心的伪装，露出层层堆叠的颜料切面。想到这儿，他的心脏倏地收紧，难以名状的苦涩在体内爆裂开来。痛楚让他猛地回神，游戏里，他因迟迟没有同意游戏已退出排队。下意识地点击重新排队，却又因出神而错过点击。
他泄气地瘫坐在电竞椅上，意识到自己逃避不过，倔强地强撑着去够缠满荆棘的回忆。思来想去，独坐到日暮西垂，他也还没想明白，明明是谈论别人的事，为何他会打心底感到悲伤。退一万步，就算傻大个觉得叙和况简这样不对又能如何，只做同事就好，但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往外冒。
训练室外面传来嬉闹声，是小队员们回来了。他不想让人瞧见自己这副模样，忙不迭逃去宿舍。
宿舍楼里很安静，看来大家都惦念训练，没回宿舍。鬼使神差的，路过宋书勤门前时，他伸手敲了两下。本是不抱期待的，门却开了。他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进不进。直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喊他进门。
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茶几上一盏装饰性的台灯亮着，是小王子的联名款，他送的。
进到屋里，他大吃一惊，所有的东西都毫无章法地散落在地板上，连傻大个视为珍宝的书本也没能幸免。傻大个本人颓然地蹲在沙发一角，呆呆地望着台灯下被玻璃罩呵护的玫瑰花。
“你……怎么了？”他没有靠近，隔着茶几问。
宋书勤稍稍挪动下颌，乌黑的眼眸从膝盖上抬起，在他身上翩然闪过，“我看不进去书。”
陈沐辛心里一阵恼火。亏他刚刚还担心傻大个生病了，原来只为这等小事。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学习都是第一要紧的事。”宋书勤顾自解释，“但从昨晚开始，我怎么努力，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哦。”陈沐辛撇撇嘴，想哭，忍住了，但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还以为什么大事。”说着就往外走。
他能感到宋书勤的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背影，但宋书勤始终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捏紧门把手即将转动时，宋书勤才又开口，“我好像病了。”
“我去给你叫林医生。” 他转动门把手，门罅开一个缝。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将门摁回原处，是宋书勤单手撑在了门上。
“你不是病了？”他的声音没来由地哽咽了，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委屈袭来。
“是病了。”宋书勤另一只手扶着额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刻不停地想不该想的东西……”
陈沐辛下意识地认为宋书勤指的是队内情侣，自嘲一般地嗤笑一声，“什么叫不该想的东西。是你自己接受能力差。”
宋书勤一愣，知道对方误会，嗫嚅道：“我不是说教练和队长的事。”
“是不是也和我没关系。”陈沐辛再次尝试开门，可宋书勤加重了力道，将门死死摁在门框里。
“我一直……”宋书勤顿了顿，不愿承认又不得不承认地说：“我这几天脑子里一直在想的，是你。”
陈沐辛的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我知道这不对，男的和男的，唉……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宋书勤痛苦地闭了闭眼，“以前，只要看书我就能冷静下来。但在这件事上，看书也没用。我躲在这里，不去见你，但这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
陈沐辛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脸庞和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
他全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不能自已的悲伤源自何处，也明白了宋书勤的躲避为了什么。
“你喜欢我。”他喃喃，下一秒求证一般回头，看向无措的宋书勤，“你喜欢我！”
“不，不是……”宋书勤边摇头边往后退了两步，“我不可能喜欢男生，这不对，不对……”
“你就是喜欢我。在我告诉你男生也能做情侣时你代入了你自己，但你无法接受你对我的情感，所以才躲着我。”陈沐辛紧追上去。
“你说得不对。我只是感到震惊，我从没想过自己……”
“对，那时候那个眼神不是对我，而是对你自己。”陈沐辛的眼里噙了一汪泪，在台灯微弱的暖色光晕里闪闪发光，“你在想和我的事，对不对？”
宋书勤被陈沐辛逼得退无可退，捂脸跌坐在沙发上。
他是父母的希望，他应该好好学习，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而后生儿育女，让父母享受天伦之乐。可，他却偏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理智的缰绳勒紧他的脖颈，让他难以呼吸。
陈沐辛的泪终于掉下来，他用手背拭去，“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他蹲下身，想确认宋书勤的表情。宋书勤却始终捂着脸，不愿面对。
“你觉得喜欢我很羞耻？”良久，他问。
宋书勤摇头。陈沐辛于他曾是遥不可及的艺术品，是前辈，是太阳，他无比想拥抱对方，彼此确认情感。可父母的思想钢印让他画地为牢，他不敢向前，也不知如何突破藩篱。或许，拒绝对方就是最好选择，否则彼此都将跌入万劫不复。
“那你就是胆小鬼。”陈沐辛嘟嘴，胡乱抹干了脸上的泪痕，“白长这么大个儿。”
宋书勤不置可否。如若他们真的在一起，他不知如何面对父母，也不知如何保护陈沐辛不受他们苛责的波及。
“呵。果然是胆小鬼。”看着长久沉默不言的宋书勤，陈沐辛失望地起身。
他蹲的时间有点久，起身时，不受控制地晃了两下，宋书勤敏锐地察觉到，伸手想要去扶，却被他躲开。
“既然这样，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打完今年，你的债也还清了，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说完，他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挥了挥聊作告别，朝门边走去。
宋书勤站在原处，看着陈沐辛一点一点地远离，每一步都像万钧重，在他心里落下一个坑。他想起和陈沐辛的初见，他为他指路，明媚的笑颜比阳光还耀眼。他想起训练时的点点滴滴，彼此手指不经意的触碰，解开缠绕耳机线时陈沐辛娇憨的责骂，以及靠在一起复盘比赛时对方头发上的香味……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对方，可一想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鸿沟，心脏就如同纸团被捏紧在一起。
他们像孩子，朴素的追随心灵的召唤，但发现真心时，他们又不得不被迫一夜长大。
他想起他们一起走过无数遍的紫藤花架，见证它从枯藤到满架鲜花，但如今，他们的感情却比花朵先一步凋零。
一直以来，他将父母的话奉为圭臬，如戒律般不折不扣执行。父母总是对的，他们用人生经历为他指明道路。可现在，遵循内心与父母期盼背道而驰，他在做一个听话的孩子和大逆不道之间摇摆不定。
陈沐辛已经走出门去，随着门扉合上的进程，光亮一点一点从视野抽离。他本能地冲出去，天边灿烂的火烧云刺痛他沉湎黑暗的眼睛。
他拉住了陈沐辛，喉头滚动，干燥到起皮的嘴唇翕张，却说不出话。
陈沐辛或许猜到了这是他唯一能回应的方式，如释重负地松懈下紧绷的肩膀，回头踮起脚在他头顶拍了拍。
他们没说一句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