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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篇(一) 发光树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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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光树》虞妙x李乐回
2026.7.30
虞妙本是一位草药师,跟着师傅打杂。不料却意外天上掉下来个“美男子。”
那“美男子”长得俊俏,就是把脑子摔傻了,师傅说,“埋了。”虞妙拿着工具扛着他就走,“喂,不会随机应变,好好的人,非得埋着。”虞妙不敢言说,“不是师傅说,埋着他。”
“咱要不把他卖了。”虞妙说,师傅说,“咱是什么,草药师,正当人家。”师傅举起工具,往别处扔,“唉,又多了个人,钱就不够了。”
“我可以卖草药,实在不行,把他卖了。”
师傅瞪圆了眼,手里的药锄差点又飞出去,指着虞妙的鼻子骂道:“你个死丫头,当这是集市上的牲口?咱们是悬壶济世的草药师,不是人贩子!传出去,你爹娘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那总不能白养着吧?”虞妙撇了撇嘴,目光落回地上那人身上。
这人虽然脑子摔坏了,可这皮囊确实生得极好。哪怕此刻衣衫褴褛、沾满泥土,那张脸却依旧白净如玉,眉骨挺拔,眼睫浓密,闭着眼时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只是嘴角微微张着,时不时还流出一丝晶莹的口水,配上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生生把这份仙气拉回了泥地里。
“师傅,你看他这副模样,要是连草药都认不得,咱们这深山老林里,多一张嘴,连过冬的米面都不够了。”虞妙蹲下身,伸出一根沾着泥土的食指,戳了戳那“美男子”的脸颊。
男子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像是个精致的木偶。
师傅叹了口气,把药锄往肩上一扛,转身往茅屋走去:“罢了罢了,就当是老天爷瞎了眼,给咱们派了个讨债的。你去后院柴房收拾个角落出来,铺点干草,今晚先让他对付一宿。明日……明日再说吧。”
虞妙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架起那男子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后院走。男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走起路来却毫无配合,两条长腿像是灌了铅,全靠虞妙用肩膀顶着。
“喂,”虞妙喘着气,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没好气地说,“你倒是自己走两步啊,真当自己是棵名贵药材,得供着?”
男子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在看穿虚空中的什么东西。
虞妙心里一紧,暗道不好。这傻子,该不会连路都不会走吧?
她咬咬牙,索性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男子打横抱起。男子顺势倒在她怀里,脑袋歪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属于这山野的冷香。
虞妙脚步一顿,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她赶紧稳住心神,快步走进柴房,将男子放在铺好的干草上。
“你就在这儿待着,”她指着角落里一个缺了口的陶碗,“水在这儿,别乱跑。要是敢出去祸害我的草药,我就把你炖了当药引子!”
男子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神像。
虞妙转身离开,却在关门的瞬间,瞥见男子原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光。
她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便用力关上了柴房的门。
门外,山风呼啸,林涛阵阵。
门内,男子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微微偏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草药师……”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危险,“有点意思。”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柴房内原本昏暗的光线,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扭曲了一瞬。
“罢了,”他轻笑一声,重新躺回干草上,闭上了眼睛,“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换个地方修行吧。”
而门外的虞妙,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草药汤,犹豫着要不要给这个“傻子”灌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落难的俊俏郎君。
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草药师界,甚至……整个天下的劫数。
翌日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虞妙就端着一盆冷水站在柴房门口。
“哐当”一声,盆里的水泼了个精光,正好溅在那“美男子”的脸上。
男子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依旧清澈见底,只是透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被冷水一激,也没见他有什么恼怒,反倒像是只被吵醒的大猫,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锁骨上。
虞妙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醒了?醒了就干活。咱们这儿不养闲人。”
男子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只是歪着头看她。
“装傻是吧?”虞妙冷笑一声,转身从药篓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扔到他脚边,“既然脑子不好使,那就看看身子骨怎么样。去,后山阴面,给我采一筐‘断肠草’回来。”
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的师傅一听,猛地咳嗽起来,烟杆敲得门框咚咚响:“丫头,你疯了?那是剧毒的断肠草!碰一下手都得烂,你还让他去采?”
“师傅,您不是说他脑子摔坏了吗?”虞妙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那男子,“傻子不知死活,正好试试他的胆量。再说了,要是他连这点草都怕,那真只能埋了或者卖了。”
师傅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这话糙理不糙,又或许是心疼那把镰刀,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头扭到一边:“造孽哦……”
那男子似乎听懂了“采草”二字,慢悠悠地捡起镰刀,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
虞妙不放心,悄悄跟在后头。
后山阴面,湿气极重。断肠草这种东西,长得极妖艳,叶片油绿发亮,开着细碎的小白花,看着人畜无害,实则汁液里带着剧毒,寻常草药师采摘都得戴着厚手套,还要涂上一层防护的油膏。
虞妙躲在树后,心想:这傻子只要敢伸手去碰,手立马就会红肿溃烂,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装得这么淡定。
只见男子走到一片茂密的断肠草丛前,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那些足以致命的毒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他随手将镰刀扔在一旁——那动作潇洒得就像是在扔什么垃圾。
紧接着,在虞妙惊恐的目光中,他缓缓伸出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喂!别碰!”虞妙差点叫出声,却又怕惊动了他,只能死死捂住嘴。
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一株断肠草的茎叶,连根拔起。那剧毒的汁液瞬间沾染了他的指尖,可诡异的是,他的皮肤并没有像虞妙预想的那样红肿溃烂,反而……更白了?
他似乎觉得镰刀割得太慢,干脆丢了工具,左右开弓,双手如飞。
咔嚓,咔嚓。
一株株断肠草被他连根拔起,随手扔进背后的背篓里。他的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采药,倒像是在宫廷宴会上撕扯一只烧鸡。
不一会儿,背篓就满了。
虞妙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傻子?这简直是怪物!
就在她以为男子要收工的时候,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让她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男子似乎有些无聊,随手折了一根最嫩的断肠草茎叶,在手里把玩了两下,然后——
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虞妙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出人命了!
虽然这人是个傻子,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傻子,但也不能就这么毒死在自己地盘上啊!
她再也顾不上隐藏,从树后冲了出来:“别吃!那是毒……”
话音未落,她看见男子正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草叶,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液。
听到动静,男子回过头,看见气喘吁吁的虞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举起手里剩下半截的断肠草,递到虞妙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甜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正腔圆,哪里还有半点傻子的模样?
虞妙僵在原地,看着那截还在滴着毒液的草茎,又看了看男子那张俊美无双却透着邪气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捡了个傻子回来。
这分明是捡了个活阎王!
“你……”虞妙结结巴巴地指着他的鼻子,“你没死?”
男子嚼碎了嘴里的草叶,咽下去后,甚至还打了个带着草腥味的饱嗝。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一步步朝虞妙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比断肠草还要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在虞妙面前半步处停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这药引子,有点淡。不过用来喂你,似乎刚刚好。”
虞妙浑身一僵,手里的药锄“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这下不用埋了,也不用卖了。
这祸害,怕是要把她们师徒俩都给埋了。
“下流!无耻!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