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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世番2 江南的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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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雨总是细密如愁,却也润得万物生发。
远离了大靖皇宫那红墙黄瓦的压抑,这处隐匿在苏州城郊的临水小院,显得格外清幽雅致。院中种了几株沈清辞最爱的海棠,此刻花瓣被雨打落,铺了满地胭脂色。
屋内,一股淡淡的饭香混着墨香,奇异地交织出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沈清辞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案前,手里握着一管狼毫,正欲落笔,却被窗外淅沥的雨声扰了思绪。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未束冠,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发,少了朝堂之上的清冷威仪,多了几分凡尘男子的慵懒疏朗。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偶尔压抑的轻咳,依旧昭示着他这副身子骨并不康健。
“咳咳……”
“师尊,别动笔了,墨味呛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逼近。萧烬手里端着一只托盘,快步走到案前,将托盘放下后,极其自然地抽走了沈清辞手中的毛笔,随手搁在笔山上。
沈清辞无奈地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系着粗布围裙、却依旧难掩一身贵气的男人,忍不住轻笑:“烬儿,你这又是何必?家里明明有下人……”
“那些下人笨手笨脚,做的饭食 neither 不合胃口,火候也掌握不好。”萧烬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动作却轻柔地替沈清辞拢了拢滑落的披肩,“太医说了,师尊需得温补。外人的手艺,我不放心。”
说着,萧烬端起托盘里那碗刚出锅的鸡丝粥,舀起一勺,放在唇边细细吹凉,直到温度适宜,才递到沈清辞嘴边:“来,尝尝这个。我特意撇了油,炖了三个时辰。”
沈清辞看着凑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萧烬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心中一软,张口含住。
鲜香软糯,入口即化,确实是他吃过最合心意的味道。
“好吃吗?”萧烬像个等待夸奖的孩童,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好吃。”沈清辞眉眼弯弯,就着萧烬的手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指着案上未干的宣纸道,“我只是想写一幅字,挂在新修的亭子里。”
萧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纸上墨迹未干,写着两句诗:*“幸得识君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萧烬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那是极度愉悦时才会有的深沉。他放下碗勺,从身后环住沈清辞,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声音低哑:“师尊的字,还是这般风骨。只是这字挂在哪里都好,唯独不许挂在别人能轻易看见的地方。”
沈清辞失笑,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这院子就我们二人,哪里来的别人?你这醋劲,怎么当了平民百姓也没改?”
“在师尊面前,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萧烬轻笑一声,捉住他在纸上乱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从前在宫里,我想护着师尊,不得不步步为营,甚至……”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前世那些惊心动魄的算计与隐忍,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沈清辞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都过去了。如今你我,不过是红尘中一对寻常眷侣。”
“是啊,寻常眷侣。”萧烬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柔情。他握住沈清辞的手,引着他看向窗外,“师尊,雨小了。待会儿雨停了,我陪你去巷口买些胭脂水粉可好?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铺子,那里的螺子黛极好用。”
沈清辞一愣,随即失笑道:“我又不是女子,买胭脂作甚?”
“师尊肤色太白,看着让人心疼。”萧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抹些胭脂,看着气色好,我也欢喜。”
沈清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拒绝。他靠在萧烬怀里,听着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闻着身后爱人身上淡淡的烟火气,只觉得这颗心从未有过的踏实。
“好,都依你。”沈清辞轻声道,“只要是你买的,我都用。”
萧烬闻言,心中大悦,低头在沈清辞耳侧落下一个细碎的吻:“师尊真乖。”
雨过天青,云破日出。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弄里。萧烬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大半个伞面都倾斜在沈清辞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湿了个透。他一手揽着沈清辞的腰,走得极慢,生怕惊扰了身边人的步子。
路过卖花的老妪,萧烬停下脚步,买了一支最娇艳的海棠。
他将花别在沈清辞的发间,退后一步细细端详,目光痴迷:“师尊真好看。”
沈清辞脸颊微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在看到萧烬那湿透的肩膀时,心头一颤。他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将伞柄往萧烬那边推了推。
“傻瓜,”沈清辞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温柔,“淋湿了,又要咳了。”
萧烬却浑不在意,反手握住沈清辞推伞的手,紧紧扣在掌心:“只要师尊不淋雨,我便是病一场又何妨?况且……”
他凑近沈清辞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有师尊在,弟子怎敢生病?还要留着这条命,给师尊做一辈子的饭,洗一辈子的衣呢。”
沈清辞耳根红透,却并未抽回手。
在这熙熙攘攘的市井长巷中,没有什么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也没有什么病弱清贵的帝师。
只有萧烬和沈清辞。
一伞,两人,三餐,四季。
这便是他们偷来的,最好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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