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我成了全家的金手指》风残花

4、沉重的托付

　　林志远把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塞进那个旧帆布包里。包里已经放了录取通知书，用塑料袋仔细包了好几层。他拉上拉链，把包放在床边。明天一早的车，去学校报到。

　　屋里很安静，能听到隔壁父亲林建军的呼吸声，还有堂屋那边奶奶周秀兰偶尔翻身的声音。他坐在床沿，看着这个住了十八年的小屋。墙上有他小时候用铅笔划的身高线，一道比一道高。

　　这时候，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很轻，但很沉。

　　林志远站起来，走过去开门。爷爷林国栋站在门外，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老头衫，背有点驼，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就是他一直擦的那个铁盒。

　　“爷。”林志远侧身让开。

　　林国栋走进来，没坐，就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孙子。林志远把门掩上。

　　“明天走？”林国栋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早上六点的车。”林志远说。

　　林国栋点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盒，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几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志远。

　　“有件事，得跟你说。”林国栋说。

　　林志远没说话，等着。

　　“我当年在部队，”林国栋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班长带我。最后一次任务，他挨了枪子。我背着他往回跑，他血一直流，止不住。他趴我背上，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志远屏住呼吸。

　　“他说，‘国栋，把家守好’。”林国栋说完这句话，停了好一会儿，“说完，他就没气了。这话，我记了一辈子。”

　　林志远感觉喉咙发紧。

　　林国栋转回头看着孙子，把铁盒往前递了递。林志远接过铁盒，盒子不重，但很沉。

　　“这个家，以后靠你了。”林国栋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爸，是冤枉的。”

　　林志远手一抖。

　　“铁盒里，是我这些年攒的东西。”林国栋说，“申诉材料，抄了好几份。还有几个地址，是我以前的战友，散在各地。你去省城上学，有机会。去找他们，走动走动，问出点眉目。”

　　他抓住林志远的手腕，抓得很紧：“你爸的清白，比命重。懂吗？”

　　林志远看着爷爷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但里面烧着一团火。

　　“懂。”林志远说，“爷，你放心。”他反手握住爷爷的手，“有我在，这个家散不了。爸的事，我一定弄明白。”

　　林国栋看了他很久，然后松开手。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林志远手里，是一个军功章，用红布包着，章已经旧了，边角有点磨损。

　　“拿着。”林国栋说，“不是让你显摆。是让你记住，咱林家的人，脊梁不能弯。”

　　林志远握紧军功章，金属的棱角硌着手心。

　　“我走了。”林国栋转身往门口走。

　　他走到门口，手扶住门框，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肩膀都在抖。

　　林志远赶紧过去扶他：“爷！”

　　林国栋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咳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来。他直起身，喘了几口气，脸上有点发白。

　　“没事。”林国栋说，“老毛病。”

　　他推开林志远的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林志远站在屋子中间，左手拿着铁盒，右手握着军功章。他走到窗边，看向父亲林建军那间屋，屋里黑着灯。

　　林志远把铁盒和军功章放进帆布包最里层，拉好拉链。他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爷爷的话。

　　把家守好，你爸是冤枉的，问出眉目。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墙上的身高线，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得长得更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