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小仁积

8、第 8 章 初

　　初三因为初潮，身体免疫力总不是很好，换季经常感冒。一感冒少则一星期多则半个月，有时候吃了两大盒感冒药都没好，鼻子堵着，一打喷嚏，眼泪也下来了，活像个冷宫里的疯子。

　　大人总说感冒具有传染性，一开始我不信，直到有次传染了何徐行，我立马戴上了口罩。

　　本来没感觉，直到在我感冒后得几天，他也突然打喷嚏，鼻塞，面面相觑，我罪恶感十足。

　　他还安慰说不是我的问题，就是流感季到了，但我觉得每天从早到晚坐一起，跟我肯定有很大的关系，后来每逢感冒戴上了口罩，并减少跟人的接触。

　　有次感冒逢上周天，天色阴沉，上了四节课，何徐行说感觉我超级虚，我说感冒药吃完了，准备下课去医务室想买一盒。

　　当时正好流感季，很多人感冒发烧，医生照例让我拉了口罩，检查喉咙，她看我脸色不对，摸了额头说感觉有点烫怕是发烧了，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被何徐行说准了。

　　体温计都在用，等了会，医生消完毒给我，夹在腋下那一瞬冰凉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十五分钟后，医生看体温计，发烧了，三十八度多，自己根本没意识。

　　我愣愣问要打针吗，医生点头，问我吃饭没，没有吃不能打，让吃了再过来。

　　晕头晃脑去食堂吃饭，也许是大脑接受了发烧这个事实，吃饭尝不出味道，也不想吃，随便对付几口便去了教室找老师请假借钱。

　　下午补课不放假，数学老师要考试，我考不了，找他要张卷子自己写。

　　去教室拿笔，正好何徐行回教室，他问我去干嘛，我说发烧去打针，他又问要不要陪我去，我摇头拒绝了，说还没虚到那一步。

　　过去等了半小时才有空位打吊针，三大瓶一小瓶，我瞧着那蜗牛般的吊水速度，感叹医务室墙上的电视是有用的，旁边打针的不少在看电视，还有一个卧在床上，一边打针一边睡觉，医生则时不时过来转一圈，检查空瓶情况，及时换药。

　　我边写试卷边犯困，不知道过了多久，尿意来了，只好举着瓶子去外头，洗手间在医务室隔壁。

　　我也才发现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哗啦哗啦，雨溅湿了走廊。

　　等上完厕所出来，没有急着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会儿雨。

　　天黑得像世界末日，雨急凶凶冲向下水道，地上水看起很深，我在想要是打完针还在下怎么办，跑回去吧，反正感冒了，淋湿回宿舍换个衣服，也是很潇洒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回神过来，头来不及抬探究声源，奶奶的手疼啊，回血了。

　　何徐行帮我把瓶子举好，问我感觉不到疼吗。

　　我盯着血跟滑滑梯似的滑回手里才松了一口气，说不小心走神了，又问他怎么在这。

　　何徐行说他卷子写完，老朱看外面雨下的大，让他过来给我送伞。

　　初三数学还是老朱教的。

　　他心有余悸地说隔着雨看到我举着瓶子的手一点点放下，吓死他了。

　　我安慰他其实也没有很疼，又说老朱真好，谢谢何徐行考试还冒着大雨来给我这个同桌送伞。

　　进了医务室，他帮我把瓶子挂回钩子上在旁边坐下，看到我座位上的试卷又拿开让我坐下。

　　他说他真是服了我，打个针还写试卷，我笑笑说无聊，这个时候一瓶多的药水下去脑袋已经清醒不少。

　　墙上电视正在放猪猪侠，突然一声猪猪叫，吓得他抬头，然后哭笑不得，说好幼稚这么多人看猪猪侠，我说挺好看的，有本事你别看。

　　何徐行把试卷抢了去塞在口袋里，让我睡觉，我没法，只好闭眼，而他则看猪猪侠。

　　的确，他打脸了，后来看得津津有味，还舍不得走。

　　医生开了药，何徐行帮我拿着，出门一看，雨还是很大，大抵天是真破了。

　　突然雨中两个男生闯入视野，他们没伞，在雨中打架，边跑边笑，还学猴子叫。

　　何徐行说真潮，也不怕得风湿，我不敢说其实我也幻想过，然后他让我踩着一个砖宽的路沿走，他扶着我。

　　何徐行拿了我的伞，我也感慨小绿真是强大，被雨压的塌下来。

　　到教学楼身上不免沾上了雨，还好鞋没湿，何徐行甩了甩伞上的水说走后门，不要出声。

　　我疑惑了一下，把伞挂好，吱呀一声，何徐行钻进后门，我眯着眼睛，原来是考完试，关灯拉上窗帘在看电影。

　　何徐行把药放我桌上，说帮我打个水，我坐里面，他坐外面，要是出去他也得起来。

　　温水吃了药，我趴在桌上准备也跟着看会儿电影，可惜似乎很快睡着了，再有意识是灯被打开，脑子里关于那部电影只记得一两句台词。

　　好像睡觉的时候何徐行还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