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小仁积

25、第 25 章 中

　　中考那个暑假彻底改变了我的后来。

　　本以为考完试等待的是旅游吃吃喝喝，没想到老妈哭着告诉我老爸生病了。

　　老妈跟我商量把家里闲置的房卖掉给老爸治病，她说那套房是老爸攒起来准备以后给我娶媳妇的，我说没了以后再买，先把老爸的病治好。

　　老爸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他在我和老妈什么都不用管，现在他病了。

　　家里只有老妈一个人挣钱，为了多挣钱，她开始加班，每天晚上十点才下班。

　　我和老妈都不会做饭，只好请外婆过来几天给老爸做饭，外婆要带人，来不了几天，她教我熬汤炒菜。

　　之后我每天去医院给老爸送饭，陪他做检查化疗，缴费送各种单子，老爸躺在病床说他对不起我和老妈，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以前家里喝的水是老爸扛上来，现在我学着交钱扛上来，家里的碗也小心翼翼洗，不小心摔碎了好几个，以前老爸说我五谷不分，细皮嫩肉，我不服，真正干事才发现多天真。

　　领毕业证和录取通知书那天，老爸正好要做一个检查，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结束后我顶着大太阳骑电动赶去学校。

　　到教室，班上已经坐满，只剩下我和唐辉的位置还空着，我问仝伊唐辉怎么还没来，仝伊说不知道。

　　我发消息问唐辉，原来她已经去了外地干暑假工，东西托人领。我来不及多想，领了东西也没跟同学叙旧，赶着回家做饭给老爸送饭。

　　毕业证和通知书被匆匆塞进电动车前储物兜，跑来跑去最后也忘了，那天下了大雨，等晚上洗完澡才想起，打着伞跑下楼去拿，早就被淋透，回来也没时间用吹风机吹，只放在桌上摊开，第二天早上一看，皱皱巴巴，好像我十五岁的夏天。

　　即使后来家里松了口气，压力不再，可依然在我心里留下了痕迹。

　　暑假唐辉发消息问我还好吗，她应该是知道我家里出事，我说还好，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仝伊告诉她的，她跟我聊了几句安慰我。

　　其实没说实话，是不想把她当垃圾桶，不好的情绪没必要丢给别人，反而让人家不好接话。

　　国庆我给她发节日快乐，问她回来吗，她说没抢上票在学校，还给我发了张学校空荡荡的样子，她开玩笑说寝室里就她一个孤家寡人。

　　那年的期末考完没多久，初三的班级群里活络起来说想去看老班，起初忙，只看到有人扣1，却没心思往上翻消息，直到有人@，还是老爸在旁边看到我犹豫，让我去，他说放松放松，别整天跟个老小子似的窝在他病床那。

　　我看唐辉没扣1，正想问她，按理这个时候她早该放假，结果有人@她，她回在外地，今年不回来过年，最后我也没去问她，那年过年给她发了个新年快乐，两个人聊了两句，聊天框便慢慢被消息淹没。

　　之前唐辉说因为看书太认真把眼睛看近视了，我听了不信，可是高二那年我也近视了，度数不高，上课有影响。

　　配了副金丝框，觉得装逼，后来才懂得唐辉和仝伊用纸巾压鼻梁的好，太累了，眼睛疼，鼻子酸，鼻梁压出光滑的红印，像被人打了两拳。

　　高中压力大，额头也开始冒痘，密密麻麻的，刘海遮住了倒也没什么大事，直到有天洗完澡把刘海捞上去被老妈看见了。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喊我去买药擦，我说不用，她又让喝点菊花茶降火，我为了不让她担心，去买了一大包，还是跟唐辉同款。

　　以前唐辉在说说里发过照片，我在店子里一眼看到了，于是买了泡，不带一丝甜味儿，我无数次深夜一边看书一边泡杯喝，觉得苦得怀疑人生，可是慢慢的茶包还是见了底。

　　说来也是奇怪，在中考结束那天以后，未来的几年我都没有见过唐辉，问她的几次也因为各种原因不在。

　　老爸的康复期很长，煎熬的高中三年却很快，而我和唐辉的联系也越来越少，都在忙着各自的生活，忙着长大，驶向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