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小仁积

17、第 17 章 唐

　　唐宇杰爱喝冰红茶，冬天，冰的，我说他有病，但他下了补习习惯去买。

　　在商店，小妹依然坐在小板凳上写寒假作业，手里捏着的铅笔只剩巴掌长，橡皮头早被咬的坑坑洼洼。

　　我问小妹唐辉去哪了，小妹一脸苦恼，说她姐心情不好，窝在床上睡懒觉，还在嘀咕没人替她扛伤害。

　　一次两次这样，问得多了，小妹一看到我来就说不在，直到小年前一天补习班结束，我和唐宇杰去才碰上唐辉，她穿的跟个粽子似的，戴着帽子围上围巾，看到我们时只露出眼睛和冷得通红的鼻尖，下巴已经埋进围巾。

　　那个时候我看了唐辉的说说，大概也明白她的心思，不想见人，换作我，也不乐意搁外头。

　　我和唐宇杰提前祝她小年快乐，她请我们喝饮料，自己却捧住一大杯冒着热气，颜色很深的茶皱着眉头跟我们干杯，茶杯里的菊花浮浮沉沉。

　　当时我在想菊花茶应该很苦，之后高中一次我买过一包泡来尝尝，的确很苦。

　　除夕夜凌晨一到，窗外烟花冲上天，安静会儿的手机又开始响，我也开始发新年快乐，给唐辉发了个，秒回。

　　问她新年了不会还在喝菊花茶，她说猜对了，发了个雨中漫步表情包。

　　元宵第二天上学，我去三班找个兄弟还寒假借的书，从后门溜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门边的唐辉，她低着头露出后颈，骨头格外明显，围巾放在腿上，大概是嫌热。

　　我跟她打招呼，问怎么坐这么后面，她说正好换位置轮到了便低回头看新发的教材。

　　之后遇见她的次数比以前少很多，打招呼聊天的机会更少。

　　以前吃早餐她会像NPC一样出现在面包店，现在不会，买包子的地方也没看见，唐宇杰还好几次提到说怎么没看见唐辉，还想让她帮忙带早餐进教学楼。

　　时间来到期中考试后，我在答题卡展板前碰见过她，她似乎又瘦了，校服里显得空空荡荡，头发却长了，没有扎起来，披在肩膀上遮住后颈。

　　我指着她的答题卡说真牛，她指着我的说你也不赖，我侧头看向她，她脸上的痘痘好像比寒假更加严重，正想着，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一瞬，眼睛对视上，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偏头看向别处。

　　铃声响了，她扯了扯嘴角，匆匆转身离开。

　　我感到抱歉，大概是直白的眼神让她不自在。

　　她似乎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也不爱笑了，曾经我在人群中看到过好几次她在笑，现在偶尔瞥见，她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或者抬头但在发呆，还被撞到过一回，书掉地上。

　　初一下册的期末考试，她考了年三，暑假我依然报了寒假那个补习班，不过两个月都没在商店看见过她。

　　小妹告诉我，她去她爸爸妈妈那了，开学才回。

　　初二开学报道，老班喊我们几个男生去图书馆四楼搬教材，我们曾吐槽学校有病，他们有运货电梯，我们只有两条腿一双手。

　　一过去楼道堵满人，都在排队按班进去领书，阳光照进到走廊，热的不行，更加烦躁。

　　我转头打算出去，碰见唐辉也来搬书，两个月不见，她长高了，头上戴了顶咖色帽子，一只耳朵还在听歌，长长的耳机数据线吊在身前，伸进裤子口袋。

　　她们班居然全让女生来搬，我说怎么搞的，她说她们班教室遭了虫，女生嫌脏不想搞卫生，就让男生干。

　　放书的储存室有空调，一进去让人打哆嗦，管理老师把书单给我们，自己数本数。

　　等数好，签字功夫，管理老师看我们人多，轻轻松松的样子，让我们帮唐辉她们班提几袋书。

　　力气活上，不帮是弱鸡，男生个个积极自来熟，也有些是认识。

　　唐辉提了两袋作业本，我说帮她提一袋，她说不用能拿，脚下生风走了，楼梯下到一半我见她一个放下休息功夫，手快提起一袋，不容她拒绝。

　　手都勒红了，也要自己来，性格倒是倔。

　　走到一半她们班男生来接应，我认识，好几个还一起打过球关系不错。

　　唐辉似乎忘记我这还有袋她们班的作业本，也忘记我跟在她后边，一路上吭哧吭哧提书，等快到教室喊她，没反应，两个手都没空，只好把自己班的书放门口又跟着她。

　　她把本子放下，转头才终于看见靠在她们班门口的我，她还还没反应过来，眼神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在这，我好笑，抬抬下巴，她突然睁大了眼睛，扯下耳机跟我道歉，那样子果然是沉迷于耳机里，真是迷糊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