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小仁积

11、第 11 章 中

　　中考结束那天下了雨，湿嗒嗒。

　　我拿着考试袋被人群挤出考场，来不及发散伤感思绪，便赶着回教室。

　　路上不少人问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又被调侃。

　　班上闹哄哄，等老班进教室安静下来，发毕业证期末手册等诸多事宜。

　　何徐行主动要了发期末评价手册这活，我一边听老班发表毕业致辞，一边收书。

　　忽然窗外来了阵风，一张小纸片吹到书上，是何徐行的准考证，彩色照片在右上角，眉眼庄正，鼻梁高挺，早不似初见时的青涩，白色留白处有黑笔写的6.19。

　　我正要把照片放回去就被何徐行发现了。

　　他调侃我怎么还偷看人照片，是不是很帅。

　　我把照片还给他解释是风吹过来的，他把期末评价手册给我，红色小本子，他说照片拍得挺漂亮。

　　这册子初一便拍了照片盖上章，每个学期由班主任收着，老班毕业整理时发现我那本意外丢失，只好给我补办，于是我那本照片贴的跟毕业证照片采集一样的。

　　准考证和毕业证照片也是同一张，拍照那天要求把头发扎起来，五官不遮挡。

　　但拍班级毕业照那天因为家里有事，我没拍上，照片倒是给我发了张，我看了眼，所有人穿着校服，整齐的不得了，第一排的领导老师更是个个慈眉善目，照片里有个缺口，是给我留的位置，翻个面，背后打了每一排的名字，我的也在。

　　仝伊何徐行都说非常可惜，也没在那天留个合照。

　　因着上面安全问题查的严，家长和车辆一律不得进校，搬书只能靠自己，老班让男生帮女生搬书，何徐行说作为我的同桌，送我最后一程。

　　教学楼离校门口不远，之间的距离也因为考试支了红色帐子，一路上不用打伞。

　　何徐行跟着我到校门口，叔叔已经在门口等我，他看见何徐行还愣了下问我这是谁。

　　一番哈哈过去，我推着何徐行赶紧折回去接着搬书，何徐行还笑中年大叔就是有趣，我回他中年大叔的心思最好别猜。

　　一路上都是搬书的人，挤来挤去，何徐行跟我并排走，我在里面他在外面。路上能看到教学楼自己班的窗户，透明玻璃里人影晃动。

　　何徐行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毕业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

　　我说当然，能字到嘴边又滚了滚，说不能。

　　何徐行背着手笑我没良心。

　　两个人在狭小的两张桌子间收拾东西，曾经模糊的东西现在划分清楚，各自交还，各种小东西都是一记回忆杀。

　　桌子之间有个垃圾袋挂着，被填满，被扔掉，最后桌子之间没有东西后能连接，东西也收完了。

　　我收拾好最后一袋零碎，跟他说我收完了，要走了。

　　何徐行好像一时间笑不出来，不知怎的我也笑不出来，丝毫没有想站起来离开教室的欲望，这一走就没有回头路，这教室再也进不来了。

　　周围到处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讲台上老班还在催促我们赶紧收东西。

　　我摸了摸带着擦不掉笔印迹的桌子，终于站起来，我跟何徐行说谢谢他，谢谢他同桌一年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他的自信礼貌让我从来没觉得难过，当然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他是个很好的男孩，没有谁会不喜欢，如果还有高中，我想我会勇敢一次，可是，没有可是。

　　想说的话很多，最后更多的我什么也没说，他也没有。

　　我知道他也有心思，我看见过他的闪躲，也看见过他的眼睛。

　　都说眼睛骗不了人，我这么敏感，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惶恐过，被人关注，被人在意，最后也坦然接受，这份美好我也很珍惜。

　　可是没有戳破，青春这份美好就让它保持美好，保持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