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本丸·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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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之政府就任审神者的五年，是春日樱记忆里永远也不会褪色的时光。
她的指尖触碰着天守阁擦得反光的干净红木桌面，眼神眷恋地看向置物架上摆放在空格子里的、造型有些歪歪扭扭的花瓶。
这个花瓶是过去她带着粟田口的短刀们去现世游玩时，在景点一起做出来的，瓶底是粟田口的刀纹和她的家纹。
而其他地方放着她和其他人的合照、五年间收到的生日礼物等等，都被好好保存着。
正因为过去那么美好，在发现自己被神隐后她才会感到愤怒。
春日樱花费了三秒来怀念过去，然后快步来到书桌后，拉开仅有的几个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金色御守——本丸里每振刀剑都有至少两枚，一枚随身携带，后面的都是备用，没有了可以让当日近侍来天守阁拿新的。
第二个抽屉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
最后一个抽屉里空空如也。
写有她真名的作业本被带走了。
春日樱盯着空荡荡的抽屉看了几秒，才终于将抽屉推回去，离开天守阁，来到绑着全本完所有刀剑刀铃的庭院里。
庭院里的杂草修剪得很干净，看得出来在她不在的时间里刀子精们都还在好好的生活。
既然都在好好生活了，那为什么要对她生出不可言说的心思？
春日樱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她将那股躁动的情绪压下去，正当她拉动刀铃时，身后传来讶异的声音：“你是？”
山姥切长义觉得今天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不是早上就出现的感觉，而是刚才走在路上忽然就让他心里一突的感觉。
于是山姥切长义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绕过檐廊和几个刀派的部屋，路上还遇见了几振其他刀剑，他们的目的都和他一样，突然有种预感，想要去某个地方。
山姥切长义提议让他们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他去看一下。
几振刀剑面面相觑，然后该去喝茶的喝茶，该去涂指甲的涂指甲，纷纷散开了。
于是山姥切长义来到了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过的庭院，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对方背对着他，背影瘦削，透着很淡的令人鼻酸的哀伤。
山姥切长义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没有发现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
靠谱的公务员先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本丸结界没有破损，没有消失，而本丸的传送阵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本丸？
山姥切长义的心跳微微加速，他发出询问，语气不由自主透出一些期待，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
“请问你是？”
听到他的话，对方转过身，露出一张平静的、让山姥切长义呼吸一窒的面孔。
春日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本丸的刃发现，但万万想不到第一个发现她的居然是山姥切长义，她还以为会是数值更加优秀的短刀。
对这位唯一没有神隐，为此还被踢出本丸的打刀，春日樱的态度称得上和善。
“好久不见了长义。”春日樱先打了个招呼，将打刀肉眼可见想要说些什么的嘴给堵上，后者表情闪过一丝怔愣，这很正常，毕竟按照她之前的性格，让人说完话才比较符合付丧神们对她的印象。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春日樱并不在意这点小插曲，她的目光落在山姥切长义手上的东西上——一个小袋子，用绳子拴住了袋子口，边角粘上了一些干掉的泥巴。
“刚做完农活吗？”
“不。这是他们让我放回仓库的种子。”山姥切长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目光盯着春日樱。
年纪不对。
山姥切长义在心里想，审神者今年应该是十六岁，但眼前的女人，不管是深邃的眼睛，还是窈窕的曲线，都毫无疑问地显示出她是个彻彻底底的成年人。
但对方确实是审神者，尽管契约微弱，山姥切长义依然能感受到绑定在对面之人身上的契约。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灿烂，照得人眼睛痛，即使躲在阴凉厚重的屋檐下，山姥切长义也看见了审神者骤缩的眼瞳，审神者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口型看不大清楚，但山姥切长义莫名觉得那句话和手里的种子有关，思绪回转，他看到审神者在唇角勾起一个笑来。
对他说：“就在这里吧，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春日樱拉动了绳子，刀铃晃动，每个铃铛上的刀纹都在发出微弱的光，轻灵的铃声传到了很远的地方，在山里形成回声。
刀铃已经很久没有响起过，平时没有紧要的大事也没人会闲着没事去拉铃铛，于是当铃声响起的时候，不过十分钟，本丸里现有的刀剑们都已经全部集结在庭院里。
短刀们凭借自己傲人的机动飞奔过来，第一眼见到站在一边的山姥切长义还想举手打个招呼，下一秒视线就已经控制不住飘到另一个方向。
移动的檐廊阴影中露出一张他们已经思念许久的脸，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刀铃旁边，眸光触及到他们的身影时微微闪烁，最后又归于平静。
但显然短刀们没有办法在见到朝思暮想的审神者后还能保持理智，他们在一瞬间瞪大眼睛，脑袋上几乎实质化了三个加粗加红的感叹号，然后紧急制动，脚后跟在地面刹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如果不是身后的同伴们反应迅速，察觉到前面的人停下来后不是收力就是朝旁边散开，春日樱估计能见到许久不曾见到过的堆高高。
短刀们向山姥切长义伸出去的手才伸过去一半就紧急撤回，保持住身体平稳后立马整体方向一转，就冲着春日樱过去了。
“主人！”
“是主人回来了！！”
一边冲还一边叫，尤其是那几个活泼的，恨不得让其他还没过来的人都知道审神者回本丸了，好急死那群机动低得令人发指的大太刀和薙刀。
春日樱低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小短刀，那一张张洋溢着热情和快乐的笑脸，宛如冬日阳光和夏日凉风一样滋润她的心扉，但紧随而来的便是难以理解的钝痛。
为什么只有山姥切长义一个人？
为什么没有其他人？
审神者太久没有出声了，短刀们活泼的声音逐渐低下去，然后消失，并且出现了一种名为不安的气息。
粉色头发的小短刀轻轻咬着嘴唇，他就站在审神者跟前，很容易就拉住春日樱的衣角。
“主人，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春日樱顺着衣摆处传来的轻微的力道对上那双惶恐潮湿的眼眸，她沉默了一下，摸摸秋田的软乎乎的头发，露出一个温柔但带着些许倦意的微笑。
“没有哦，见到你们，我很开心。”
没有背叛她的、全心全意都是她的付丧神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见庭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刀剑，春日樱不走心地挨个摸摸短刀们的头，然后将他们赶到庭院里。她已经感受到未来时间的拉扯，焦急于停留时间还是有点短的春日樱没有注意到短刀们转身后刹那就发红含泪的眼睛。
檐廊比庭院高出四五个台阶，春日樱俯视着聚在庭院里的各色人头，乌泱泱的看着眼花缭乱，让眼睛找不到视觉的落脚点，但由于每一张脸都长得极为优秀，所以视线每次落点都让人眼前一亮。
连续不断的低语嗡嗡嗡地在庭院里回响，付丧神们交头接耳，小动作不断，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不管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他们的目光都灼热地望向春日樱的方向。
“主人不是说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话的少年背着手，上半身略略下倾，下巴则抬起，将漂亮可爱的脸完完整整的展露在春日樱视野中，像是博物馆里供人观赏的物件，自然的光线是最好的打光，衬得少年面庞白皙精致，红瞳熠熠，仿佛纯度极高的红宝石。
“哈哈哈哈，怕不是主人的父母要来本丸小住一段时间，所以特意回来让我们做大扫除？”
语调自带一种古韵的声线将春日樱的目光吸引过去，纵使付丧神的人形都各有风采，那个气质典雅清冷，身姿端逸的身影依然格外出挑。
她年少时很喜欢黏在对方身边，不管是对方身上被茶的苦涩浸泡得久了就自然而然透出的冷香，还是对方眼中两轮镰刀一样弯曲纤薄的明月，都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她。
春日樱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加州清光和三日月宗近，感受到她视线里的冷淡，庭院里说话的声音逐渐安静下去。
她不信这群付丧神看不出现在的她和十六岁的她的区别。
不过既然你们要装，那她也无心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时间的拉扯感越来越强烈，她必须尽快完成接下来的事情。拿走作业本的人就在庭院内，付丧神们的表情都大差不差 ，辨别不出，也没时间留给春日樱一个个试探。
于是站在檐廊下的女人用手抵住唇畔，清了清嗓子，微笑道：“好久不见了大家，我不在的日子里应该没有发生什么麻烦事吧？”
阳光像一根根尖刺刺进眼睛里，晃得侦查数值最高的付丧神也有点睁不开眼，他们的视野里铺天盖地的全是光线，审神者的表情如同出现在浓雾中一样无法看清，但他们能听到审神者含笑的声音。
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兴？
这样的疑惑在付丧神们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然后转瞬被见到春日樱的激动和欣喜淹没。
他们热烈地回应起来。
春日樱笑容加深，又甜言蜜语哄了刀剑们几句，然后轻飘飘抛出自己的目的：
“我需要你们与我再签订一份契约。”
“诶？”
“一份以你们为主导的契约，约定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彼此。”春日樱故作忧伤地叹气，又给付丧神们灌了一剂发腻的糖水，“毕竟人心易变，我很担心以后我会做出对你们不好的事情。”
她堵住了付丧神们想要劝阻的话：“毕竟时政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例不是吗？更何况，虽然契约的主导方是你们，但保障的可是我们彼此的安全，所以不要太担心。”
女人终于从檐廊下走了出来，苍白的面容，瘦削的身体，强撑着的疲劳的神态。
像一只脆弱的、连一次轻微的触碰都无法承受的琉璃。
她脸上带着温和忧郁的笑，说：“这是我对我们未来的期许。”
付丧神们微微睁大眼睛，他们的目光凝在那张苍白无色的面容上，刀剑的锐利让他们轻而易举感受到春日樱脚步的虚浮和无力。
于是他们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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