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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想你,我也是 看着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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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飞机于蓝天白云起降,明昭还觉得自己犹在梦中。德尔塔和江止送自己到机场,大包小包的,不是“比尔通”肉干,就是德尔塔自己做的“萨莫萨”,让明昭带在飞机上吃。明昭靠在窗户上,看自己距离这片大陆愈来愈远,心脏酸酸胀胀的。想念德尔塔,想念丹尼,想念卡洛琳,想念卡酥来炖菜,想念玛松松松饼......但是不想江止,因为再过三天,江止也要回来了,明昭暗自庆幸,还好只是三天,不然思念就要如潮水了。
背着大包小包到市里,又转大巴,坐了一个小时,才到村口,外婆已经在村口跟那些奶奶婶婶打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到灰头土脸的明昭。
“二饼!不要!”
“外婆,我回来了!”明昭挥手大喊。
“你先回家洗澡吃饭!饭在灶里热着呢,我打完就回来!幺鸡,碰!”外婆头都不回,挥挥手表示欢迎。
“素芬,你回去吧,你家幺幺都回来了,我接着你的脚打。”三婆太热切地差点把外婆从凳子上挤个屁股墩儿。
“不要!她这么大个人了,我管什么,她这次去外国我都没打一个电话,还不是好胳膊好腿回来了?”外婆紧盯着手里的牌,准备吃三家,“小孩子嘛,就是自己去闯,跌痛了就会长大。南风,要不要?”
明昭推开小院的门,扔下手里的背包,“啊!”脱了外衣,瘫倒在沙发上,即使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干净又卫生的原则还是不能忘。
手机的小企鹅“咳咳”两声,明昭会心一笑,就知道是江止。
“平安到家没有?”
“到啦!你真神了,刚到家才一分钟,你有天眼啊!”明昭感慨。
“我会算命。”企鹅抖动起来。
“算到我什么时候年入一百万没有?”
“明年。”捧着手机的两个人周围都冒着粉色泡泡,腻人极了。
德尔塔抱着“黑豆”偷偷窥探,暗自为自己一手促成这门姻缘而骄傲,自从她们两人旅行回来,眼神就不对劲了,想看又不敢看,手指不小心触碰,都像是触电了。江是个“闷葫芦”,问不出什么,每次想偷偷套明昭的话,江就咳嗽打断。
德尔塔暗自得意:不告诉我这个大媒人也无妨,爱是藏不住的,就算闭紧嘴巴,也会从眼睛跑出来。
要不是她的当机立断,她们俩还不肯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江,东西收拾好了吗?后天的飞机?”德尔塔明知故问,“哎呀,我真是太舍不得你,还有明了,你们来的这段日子,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江止听见明昭的名字,就抿嘴憋笑不讲话,“对,后天。我也会想你们的,什么时候来中国玩,我们带你们逛逛,中国的美食很多呢。”
“你们?你和明?在一个城市?”德尔塔周身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嗯,一个城市,临江,很美的小城市。”江止又别过头想笑。
“哦~这样啊,”丹尼转过头,也开始起哄,“那岂不是天天可以见面?”阿宝站在丹尼肩膀上,歪头看人,“你好!吃饭!”高兴地大叫。
江止从耳根红到脸颊:“我去给菜园除虫。”德尔塔和丹尼在江止落荒而逃的背影后,对视一眼,发出如雷的爆笑。
惊得阿宝恢复真身,“呱呱”地大叫着飞走了。
明昭没来之前,这畦菜地、这棵马鲁拉果树、这片草原,都是那么生动可爱,明昭走了以后,江止总觉得这里的夜晚变得好安静了,安静得令人孤寂。
明昭洗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一个月连日奔波的尘土都洗刷干净,好久没有洗得这么舒爽又痛快了。湿着头发坐到饭桌前,是外婆留好的家常菜,薄荷炒黄瓜,香煎小河鱼,小炒土猪肉和一碗丝瓜白贝汤。
原本常被丢在床头书桌的手机,现在与江止形影不离。
“咳咳”,企鹅动了,江止摘下手套,急忙掏出来看,是一张家常菜的照片。
明昭说:“终于吃到外婆做的饭了!好想你!”
如此直白的三个字,让江止的手指在屏幕上输入又删除,最后只是一个可爱兔子吃胡萝卜的表情包。
“在给羽衣甘蓝除虫。”江止回了一张。
“不想我吗?”明昭不依不饶。
“想。”
“你都不说想我。”附赠一个大哭表情包。
“我很想你,”对话框传来这四个字,明昭才心满意足认真吃饭。
明昭倒了六个小时的时差,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吃饱喝足后,困意席卷了整个大脑,闻着熟悉的松柏香气的被单,倒头就睡。
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江止那头,还是凌晨。隔了半个地球,临江现在已是夏秋之交。
外婆拎着菜篮子走进来,看着坐在饭桌前对着米粥发呆的明昭:“没睡醒再睡会呗,反正你也没事。”
明昭茫然地摇头, “后头要去面试,上班也不能睡觉,我现在倒时差呢。”
“什么工作?”外婆开始掰豆角丝。
“在市里的一家艺术公司,先去实习吧,反正现在也没课了。写完毕业论文就行了。”明昭双眼无神,只会往嘴里送粥。
“市里?这么远?能面试上吗?不行的话,你就跟我学学劁猪,学学给牛接生。在家里也饿不死。”外婆手上动作不停。
“哎呀,我会接生,我在南非不是给黑斑羚成功接生了吗?”
“你那也是碰运气,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了,你看那羊状态不对,羊水已经绿了,就是难产征兆。你本事不到家,等羊没劲了,才上手,母子俱亡的风险多大?”
“那是羚,不是村里的羊。”明昭不厌其烦地纠正:“外婆,怎么我每次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
“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啊,这不是很公平吗?再说你这个企鹅动动,字太小,我懒得看,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在打麻将呢,哪有空接电话?”外婆撇撇嘴,神态和明昭撇嘴的样子如出一辙。
“你给我打电话,不是凌晨,就是没信号。我们是国际漫游,话费可贵了,还是得用QQ。”明昭伴着榨菜,把粥喝得一干二净: “哎呀,劁猪一点都不艺术,和我的专业一点都不对口嘛!”
外婆又撇撇嘴:“劁猪怎么不艺术?手起刀落的艺术嘛!再说,我以前学的还是人医呢,现在给牲口看病,我觉得更好呢。”
“反正我要去艺术公司上班,我在城里租房住。”
“那也行,我给你拿点钱,你自己去看个可心中意的。”外婆端起撕好的豆角就往厨房里走。
“不要,我有钱。”明昭拒绝,“我之前卖版画赚了一点,还画印制明信片,有钱的。”
一袋毛豆被扔在明昭前面,肌肉反应促使明昭开始剥毛豆,挤出嫩绿的豆米,扔进碗里。
外婆手上拿了根小布丁,自顾自吃着:“就你那三瓜两枣,我都看不上,本来是想给你买辆车,反正是你爸妈的钱,不用白不用。又觉得买车上班,像是倒贴东家。现在你要出去住,那就去吧,外国你都去了,市里有什么不行的。”
“外婆,你怎么一大早就吃冰棍?”明昭搬出家长的姿态。
“哎呀,你们年轻人不吃就行啦!我老太太都绝经了,不担心宫寒啦!你别管我,秋老虎来了,热得很。对了,给你买辆车,你晚上带我去城里吃火锅吧?”
明昭的新公司在一幢窗明几净的蓝色玻璃的摩天大厦里,里面看起来高端又极有阶级感。明昭被分配在卡座的角落,职位是策展助理,暗暗庆幸,还好靠窗。等到谈到HR递来合同,一月2500,她就笑不出来了,又坚定拒绝学劁猪。
“在干嘛?忙吗?”是江止,她已经在家倒时差一天了,视频对面是刚睡醒的样子。
“刚下班,”明昭把镜头对准身后那座蓝色大厦,语气夸张,“看,我的新‘牢笼’,高级吧?工资低得让我想立刻飞回南非草原去跟狮子抢肉吃。”
江止在屏幕那头轻轻笑了,眼神里是长途飞行后未散的倦意,却温和得像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
“那还是上班好点,起码不是生死局。”
“才不是!”明昭找到了宣泄口,一边往地铁站走,一边絮絮地吐槽办公室的冷漠、工作的琐碎,江止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始终专注地落在屏幕里明昭时而蹙眉、时而瞪眼的生动表情上。
等明昭说完,江止才开口,带着居家的松弛:“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面,清淡一点就好。”
明昭根据地址走到江止家小区,暮色将合未合,枝叶疏朗的行道树下,单元门的台阶旁,江止正微微低着头,缓慢地踱着小步。她穿着一件白色体恤,双手插在兜里,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她不时抬眼望向路口的方向,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不止一会儿。
那一刻,什么工作的烦闷、都市的疏离、两千五百块的委屈……所有淤积在胸腔里的东西,都像被一根无形的针“噗”地刺破了,泄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暖流,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想立刻碰到她。
明昭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跑起来的,也顾不得身上拘谨的通勤装束,像一枚被骤然发射出去的小小炮弹,又像一只终于辨认出归巢路径的鸟,朝着那个树下踱步的身影,径直冲了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有些突兀。江止闻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朝自己奔来的明昭。她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开温和的笑意,下意识地从兜里抽出手,微微张开双臂。
明昭完全没有减速,带着奔跑的惯性,整个人结结实实地 “撞”进了江止怀里。冲击力让江止向后踉跄了半步,但她环过来的手臂已经稳稳地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投递”。
明昭把脸深深埋进江止的颈窝,呼吸急促,双臂用力箍紧她的腰,仿佛要把自己嵌进去。所有的想念、疲惫、以及见到她安然在此等待的安心,都化作了这一个不讲道理的拥抱。
江止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随即失笑。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也能感觉到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她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明昭跑得有些散乱的发顶,掌心在她后背上下抚了抚,像在给一只莽撞归巢的小动物顺毛。
“好想你!”明昭抬头,眼睛亮晶晶。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