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旅行，捡到混血戏精后》果木羊肉串

25、拒绝 走不到最后

　　木屋内，陈界躲着他一般，烧烤时，他借口胃疼，躲在阁楼上捧着书发呆，上面暖暖的，坐在台阶上，能通过一楼的窗，看见几人围在烧烤架前，说说笑笑的。

　　尤利安瞟了眼屋里：“呦，兰斯，人家不乐意理你了，你干什么惹人嫌的事情了。”

　　兰斯笑笑：“我？我可没有。”
　　兰斯给烤肉翻了个面，烤肉滋滋冒油，又烤了一会儿，他一片一片夹起，又夹了几根烤肠，全部摆在盘子里，他回头瞟了眼阁楼，阁楼上那人影顿时缩回去，兰斯笑了：“惹人嫌？他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尤利安：“你真够不要脸的。”

　　兰斯耸耸肩：“你要真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老实说，他已经说了，今晚就和我表白，所以我订好了花……等我们在一起了，你就去租别的屋子吧，你在我面前有点碍眼。”

　　尤利安讥讽一笑：“好啊。”

　　兰斯端着烤肉进了屋，放在靠近阁楼的台阶上，阁楼角落，那人没动，装作看不见继续低头看书，兰斯放完就出了门，再回头一看，那盘烤肉已经不见了。

　　.

　　一整天，众人都没见过陈界，直到晚上，安妮拿出投影仪，众人坐在木沙发上，面朝着墙，投影仪里播放着凶案剧。陈界默默下楼，坐在了最边上的椅子。
　　墙上，播到了那个女人跳楼惨死，楼底下一地血污。

　　突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陈界的心猛然一跳，他知道那只手是谁的。那只手虚虚盖在他眼球上，很热，盖了一会儿，移开了，陈界闻到一股很浓、很浓的花香。
　　兰斯就站在他身后，捧着花束。

　　屋里很黑，陈界把冰冷的手背贴在脸上，滚烫的脸烫顿时凉下来一些，他闭眼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笑，陈界平静了一会儿，说：“兰斯，我想跟你说件事。”

　　他说的是中文，在场除了兰斯，没人能听懂，只是尤利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墙上的投影画面，女主正在逃跑，紧张的、不断变换的场景，映在陈界的脸上，他很平静，声音很轻：“兰斯，你为什么喜欢我。”

　　身后的声音带着笑意：“喜欢就喜欢了。”

　　陈界说：“我性格不好，脾气不好……你追我，整天在我跟前晃，我也没给你什么好脸色。这样，你还喜欢我？”
　　“嗯？你是这么以为的吗？”
　　陈界说：“我不是这样吗。”

　　“嗯……好像是？”身后传来花束包装摩擦的声音，“性格不好，脾气不好，没有好脸色？你是吗？我没太注意。”

　　兰斯笑着说：“我喜欢你，你开心，你生气，我都喜欢，我要是只喜欢朝我笑、对我好的你，我还有什么脸追求你？”

　　一大束花，递到陈界面前，微光下，陈界看见中间是一圈红玫瑰，外围是一圈白百合，清香四溢，花束之间，一条项链亮晶晶的，中间的吊坠陷入花丛中，看不清样式。

　　陈界低头看花，根本不敢抬头。
　　因为他余光看见，兰斯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笑盈盈地盯着花，盯着他。

　　气氛有些怪异，一边，三个人在看凶杀案，那案子凶手已经出来，正抓着女主的头发，按在的墙上，刀抵着他的脖子，血溢了出来，红艳艳的光映在每一个人额头上。
　　……而另一边，一人正单膝跪地，捧着花束告白。

　　路卡斯睨了眼身旁两人，挪远了些。

　　陈界捧着花，淡淡道：“我说不过你。”

　　兰斯：“你不用说过我，喜欢我就行了。”
　　兰斯：“喜欢我，牵我的手，和我试试，给我一个机会。你不喜欢人碰，我想做什么都会问过你，不会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

　　陈界没有说话。

　　“考虑考虑？好不好？不用现在回答我。”兰斯摸了摸陈界的头发，起身就走。

　　从小到大，兰斯优秀、自信，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医学、艺术、运动，方方面面，他都是最顶尖的，他在很多国家念过书、当过医生，他被很多人称为“疯子”，现在，他喜欢的人，他也一定会追到。

　　“抱歉。”

　　兰斯笑容一僵，停下脚步。

　　陈界深吸一口气：“抱歉，兰斯，我不能接受。”

　　兰斯：“什么意思。”

　　陈界看着玫瑰瓣：“兰斯，之前，其实之前我就一直想说了，正好现在有机会，我就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了——”

　　“你想说什么。”

　　“你应该猜得到，”陈界理了理花瓣，看向他，“谢谢你的喜欢，还有这些花，不过，以后就算了……我不可能接受你的追求，不用考虑，我们不合适。”

　　兰斯沉默了许久：“不合适？”

　　陈界：“嗯，不合适。”

　　兰斯：“我说了，我会一直追求你，你在挪威还会待一段时间，用得着这么快作决定吗？”

　　“我现在做决定，就是因为你追我再久，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一片寂静，投影仪闪着微弱的光，女主奄奄一息，轻轻地尖叫着，尖叫声停后，再没有任何声音，突然，兰斯轻笑了一声：“是吗。”

　　兰斯问他：“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陈界的手心发凉，喉咙发哑，他不擅长这么与人对峙，他说：“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在送我花了。”

　　“还有吗？”

　　“你好好地过复活节，我搬出去。等你的假期结束了，你回去当医生，我回中国去，就当这段旅行没有发生过。”

　　兰斯盯着他，笑容全无：“这是你想要的？”

　　陈界垂下眼：“嗯。”

　　兰斯问：“你没有一丁一点，对我有过好感，意思是，无论怎样，你都不会对我有任何想法，是这个道理吗？”

　　陈界沉默了。

　　陈界几乎要把花束的包装袋攥烂，这才说道：“……是。”

　　他补上：“我从没喜欢过你，一点也没有，以后更不会……花还给你。”
　　昏暗下，看不清兰斯的表情，只听见他说：“好，我知道了……花就不用了，本来就是买给你的，收着吧。
　　说完，兰斯上去了阁楼。

　　陈界捂住了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任是再热情、再热烈的人，喜欢上他这么一个既别扭、又惹人厌的，又遭了这么一通拒绝，估计都会受挫，陈界捧着花，这花太多了，数一数，一共大约一百朵，很漂亮的花，雾面的包装纸也很好看。
　　不过，这大概是最后一束了。

　　陈界心里很堵，堵得压到气管，他有些呼吸不畅。他望向阁楼，阁楼上，那个人影靠在墙角，端着笔记本打字，似乎在处理工作，他总是不停歇地处理工作，电脑光映在他的脸上。

　　陈界捂起脸，花束放在旁边……
　　不对，花束怎么能放在那儿呢？那里离壁炉太近，花瓣会烤干，花枝会烤枯，撑不了一天的，不行，不行，他得找个瓶子，不要塑料瓶，最好是玻璃的、干净的，他要装上水，对，然后把花束放进去。

　　陈界起身，动作太猛，头一阵发晕，向前踉跄几步，身旁众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他没空管了，因为他踢倒了花，花束倒地，“啪”的一声。
　　他赶忙小心捧起，这才看见掉落地上的项链。

　　投影仪的微光下，项链闪烁着光，吊坠是银白色的，被打成羽毛的模样，在风中飘动的羽毛，羽毛的根部，与链条的连接处，镶嵌着一颗清透碧蓝的宝石。
　　宝石很清很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陈界用掌心托着项链，望向阁楼。

　　.

　　阁楼里很暗，兰斯坐在最里面，最角落，端起笔记本。笔记本上播放着凶杀案，是投影仪放的那部。
　　楼梯处，沉闷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矮矮的、瘦瘦小小的人影，拘谨地站在那儿，背着光，看不清脸。

　　兰斯看也不看他：“怎么了。”
　　“没事，”那人开口，“花，谢谢了。那个项链……项链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放着吧，放地上，随便放，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兰斯看了一眼，拖了下进度条，继续看凶杀案。
　　“……好。”

　　项链放在地上，那人却没离开，一直在楼梯上站着，很久很久，久到安妮和路卡斯回去了，久到尤利安关了投影仪睡觉，那人还是站着，他缓缓开口：“……兰斯。”
　　兰斯抬眼看他。

　　那人说：“兰斯，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做的，我其实……”
　　兰斯一直看着他。

　　那人顿了很久，才说出一句：“抱歉。”

　　陈界说完，墙角那人还是没反应，他苦笑了一下，又看了一会儿，便轻轻下楼了。
　　要他再和兰斯睡一个阁楼，背靠着背，耳旁都是对方的呼吸声，那种感觉太尴尬，陈界受不了，他想去跟尤利安凑合一夜，但他和尤利安，不能说熟，连朋友都算不上思来想去，他选了个靠近壁炉的位置，就地躺下，蜷成一团。
　　这个姿势暖和，却很难受，他的膝盖又酸又疼。

　　是骨痛，很微弱的，隐隐约约的疼，骨头嗡嗡嗡直叫，声音不响。他太累了，过了不久，他昏沉沉地睡去，隐约间，他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抱在一个人的臂弯里。
　　他很疼，那人抱着他，手抚了抚他的背。

　　.

　　早上，尤利安是被一脚踹醒的，他迷茫地撑开眼睛，看到身旁一团乱糟糟的金发。三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抓着兰斯的头发，把他拎起来：“兰斯，你什么毛病……”
　　兰斯“啧”了一声：“滚，我睡觉呢，你自己要起就起，吵什么东西……”

　　他话没说完，一阵冷风，尤利安一把掀开被子，两秒后，他气笑了，又一把合上被子，说道：“兰斯，你半夜，偷偷跑到我被子里……裸睡？”

　　兰斯笑了：“你被子里？这是我的屋子，我的床垫，被子也是我借你的，你应该感谢我，我没问你要租金。”

　　尤利安刚醒，脑子转了一会儿后，冷笑着回他：“是吗？对了……兰斯，你昨天的告白看起来很成功，我想你们很需要一个二人世界，需要我搬出去吗？”

　　兰斯敲了敲额头：“闭嘴。”
　　“你睡我这儿，你还让我闭嘴？”
　　“你压到我头发了。”
　　“抱歉，我应该直接一把拔掉的，你留这么长的头发，肯定很不方便。”

　　兰斯还没完全醒，和尤利安互呛完全是下意识。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阳光，突然反应过来，“啧”了一声：“你能不能闭嘴啊，他还在楼上睡觉呢，别吵醒他……你先，去外面冷静一下，我继续睡了。”

　　尤利安：“你是被拒绝了吧？”
　　兰斯：“你一定要提这么多次是吗？”

　　尤利安摊了摊手：“我看你对他的态度，不太像被拒绝的样子？问问也不行？”

　　“不行。”说完，兰斯一翻身，脸朝床垫，又睡了过去。尤利安看这人碍眼，一把掀开被子，对着他猛踹一脚，那人翻滚了几圈，“砰”的一声，滚落床垫，砸在了地上。

　　一个裸男，躺在楼梯口。
　　估计没几分钟，那个中国人就会下来。

　　尤利安记得陈界，他是一个很疏离、很拘谨的人，一大早上，就让他看见兰斯的生殖器，这很不好，出于礼貌考虑，尤利安又踹飞了兰斯的内裤，内裤飞起，盖在了那个部位上。

　　做完这些，尤利安安心地睡下了。

　　阁楼上，陈界睡得很沉，却被一句一句的德语吵醒。他在床垫旁摸了几下，才摸到了眼镜。他一边下楼，一边戴上眼镜，迷迷糊糊间，感觉拖鞋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陈界揉了揉眼睛，再一看。
　　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