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永熙（纪传版）》离弦寒笺

61、任妄列传 任妄者，秦

　　任妄者，秦康公时大夫也。家世寒微，少怀大志，初为陇右小吏，掌牧苑庶务，然其性沉毅，晓兵法，通民政，为乡里所重。

　　康公即位之初，国势初定，然东与晋邻，西接戎狄，边境不宁。妄常以边事入奏，言：“晋人多诈，若不整饬边防，恐有不测之祸。”康公初纳其言，遣妄巡边，妄至边境，相地设险，缮治壁垒，又教士卒习射御，严烽火之候，边境稍安。时晋人欲窥秦地，见秦有备，乃止。

　　会晋大饥，民不聊生，晋卿赵盾遣使告秦，求借粟麦。康公欲许之，妄入谏曰：“晋，强邻也，其求无厌。今其饥，我若助之，是长其骄也。且晋人素有吞并之志，借粮之名，行探我虚实之实。君若不许，可遣人慰劳，赐以布帛，示以周恤之意，不必倾国之力。”康公从之，晋人果无隙可乘，乃引兵去。

　　康公好田猎，屡兴土木，筑宫室，百姓疲于奔命。妄复谏曰：“臣闻‘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今君好逸乐，轻徭役，百姓怨声载道，非国家之福。愿君罢土木，省徭役，与民休息，然后可图长远。”康公不听，妄乃退而著书，论民政得失，凡数万言，藏于家。

　　及晋使魏寿余以诈降来，欲诱士会归晋，康公欲纳之，妄又谏曰：“晋人多诈，寿余之降，非真心也。其意实在诱士会。士会，秦之良臣也，若归晋，必为晋用，秦之东进之路，将永绝矣。”康公惑于寿余之诈，不听，卒纳士会归晋。妄叹曰：“君之不察，国之将危！”遂托病不出。

　　士会归晋后，果为晋重用，整军经武，数败秦军，秦国东出之势遂衰。康公追悔莫及，乃遣使召妄，欲以大政委之。妄曰：“臣老矣，精力不济，然君若能听臣之言，修德政，抚百姓，犹可挽回。”康公乃拜妄为上大夫，令其主持国政。

　　妄为相，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又立学校，教民礼义，秦国大治。时戎狄犯边，妄亲率士卒，击之于陇右，大获全胜，戎狄皆远遁。自是秦国边境安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妄为人，性耿直，不阿谀奉承，凡有不利于国之事，必直言进谏，虽屡遭贬斥，终不改其志。其治政，以民为本，务在宽简，不事苛察，百姓感其恩，多有称颂者。

　　康公晚年，疾病缠身，妄朝夕奉侍，不离左右。康公叹曰：“寡人之有天下，赖卿之力也。若寡人百年之后，卿能辅佐嗣君，守我秦国基业，朕死而无憾矣。”妄泣曰：“臣必竭尽所能，以报君恩。”

　　及康公薨，嗣君年幼，赵盾复谋伐秦，妄率群臣辅政，整军经武，严阵以待，赵盾见秦有备，乃止。妄又劝嗣君修德政，安百姓，秦国遂安。

　　史臣曰：任妄，秦之社稷之臣也。其性刚直，其智过人，其忠可昭日月。康公初不听其言，致有士会归晋之祸，秦国东出之路受阻。及妄辅政，修德政，抚百姓，秦国复安。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观任妄之事，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