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编乱造》马闲着

5、起誓 贠

　　贠赖有个赖子。
　　那么，我们就暂且称他为贠赖子吧。
　　贠赖子有两个儿子。一个正常，一个傻。
　　大家都称他正常的儿子为“好儿”，傻的那个是“傻儿”。
　　贠赖子对外也这么称呼。
　　具体什么时候会用到这个称呼呢？
　　起誓的时候。
　　“我起誓！”
　　贠赖子当着棉花主人的面，倒掉篮子中的棉花，义正言辞对天发誓：“我发誓——我要是偷你家的棉花，专死我好儿！”
　　棉花的主人看看贠赖子信誓旦旦的脸，又看看一旁篮子里没倒干净的棉花团，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指着贠赖子撂下狠话——
　　“你记住你说得话！”
　　棉花的主人蹲下身去捡滚到地上的棉花，贠赖子挎着篮子一脸得意地走了，走之前还趁棉花的主人不注意，顺手摘了朵棉花。
　　听到棉花的主人气急败坏在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时，贠赖子忍不住嘲笑出声：“不就一点棉花？可值当得。”
　　这天后，庄上的人都知道贠赖子偷人家的棉花被抓了当场，他却当着主人的面倒了棉花，拿自己那个正常的儿子起誓的事了。
　　“哎对对对！他上次偷俺家的东西被我逮住也是这么说的，说他要是偷了，就死他好儿。”
　　“他这都是惯犯了。每次偷人东西被人抓住都是那句话——他要是偷人东西就专死他好儿。”
　　“他真是一点都不忌讳，整天拿他那个好儿发誓，也不怕他好儿真死他前面。”
　　“这人是真孬。他怎么都不拿他自己发誓？”
　　“他儿还年轻，他年纪大了，他也得想想，要是拿他自己发誓，要是真死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
　　聊到此处，众人笑作一团，都将他当个笑话忘到了脑后。
　　不久后，有人提起他，立马有人愤愤开口：“别提了！”
　　“咋回事？他又偷你家东西了？”
　　“还不如偷点东西走呢——家里又没啥值钱的东西，他偷点又能值多少钱？”
　　“那他是干啥事了？”
　　“他之前不借俺家钱吗？我前几天去问他要，他非说他还过了。我还没说啥来，他又那老一套，说他要是没还钱，就专死他好儿。你说可气人！”
　　“那熊法弄——他就死不承认，你能拿他什么办法？”
　　“我要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肯定不借钱给他！”
　　“他就是仗着你拿他没办法，以后可不能借给他钱了。”
　　“那肯定不得再借给他了，太气人了！”
　　“不光不能借给他钱，还得看好自己家的东西，不然他又得发誓说专死他好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好该真死了……”
　　一片笑声中，不知是谁这么嘀咕了一句。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
　　就那么某一天，贠赖庄上的人都向着同一方向匆匆而去——
　　贠赖子的好儿，死了。
　　死在了贠赖子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