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编乱造》马闲着

4、王立双 王立双

　　王立双终于娶到媳妇了。
　　婚后又得了个闺女。
　　闺女长到十个月左右时，王立双带着媳妇孩子去丈母娘家。
　　王立双的丈母娘家有些远，不过，按着他的脚程两三个小时也就到了。
　　可惜，他媳妇闺女是个累赘。
　　闺女尚小不能走路，这暂且不提。
　　单说他媳妇，是个裹小脚的——这小脚可真是会拖后腿。
　　本来她就要走三步才能抵得上他两步，如今再加上她怀里那个赘腿的孩子………
　　“你可能快点？马上都晌午西了！”
　　王立双吧嗒口旱烟，不耐烦训斥媳妇。
　　媳妇冲着他烟雾后的嘴脸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王立双见此将眼睛一瞪，对着媳妇又是一通指责：“你翻什么眼翻眼？你望望你怎么抱得孩子？孩子都快掉了，你就不能教孩子往上抱抱吗？你望望你可有点当娘得样！”
　　“给给给——你抱得好你抱！”媳妇紧走几步到了王立双面前，并将孩子往他怀里塞。
　　王立双吓得直往后退：“我不抱！我抱什么孩子！我一个劳动力！”
　　“劳动力怎么了？劳动力就不能抱孩子了？你就说你可是她达！”
　　“反正我不抱。”王立双撇过头去，嗡声嘟囔。
　　“不抱你就别叽叽歪歪得。”
　　媳妇又瞪了他一眼，抱着孩子先一步走了。
　　媳妇走了，王立双也不急着走。他找了块砖头磕去烟袋锅子里的烟灰，又往锅子里塞满烟丝，而后擦着一根火柴，吧嗒着烟柄将烟丝点燃，最后猛抽一口——
　　“呼——麻烦。”
　　王立双喷出的烟雾渐渐散了，他的背影也在媳妇眼中慢慢变小了。
　　闺女指着他的背影咿呀着，媳妇不轻不重地拍下闺女地手，惹得闺女撇嘴哭了起来。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有本事让你爹回来抱你！”
　　闺女听不懂这些话，却也懂看人脸色，媳妇这一呵斥，闺女立马收声，不敢继续哭了。
　　“怎么不哭了？”媳妇却依旧对她进行言语刁难，“还是不疼，挨得轻。”
　　闺女眨巴眨巴眼，转身将脸埋在了媳妇的肩上。
　　媳妇顺势将闺女往上托了托，并顺手拍了下她的屁股：“跟你爹一个样。”
　　王立双并不知道媳妇和闺女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太阳马上正南，媳妇却依旧坠在远处。
　　磨磨蹭蹭的。
　　王立双收了烟杆，停步冲身后喊：“可能走快点？”
　　“你就不能走慢点？”媳妇这次倒是立马做出回应，就是语气太冲，让人听了窝火。“孩子你是一下不抱，说得倒是好听，还走快点，你倒是教孩子接过去，我抱着孩子能走多快？”
　　“去——教你爹抱你。”
　　媳妇很快追上王立双，并再次将孩子往他怀里递。
　　这次王立双反应地更快了，他一个侧身迅速躲过，不等媳妇有下一步动作，他便背手挺胸大步向前走去。
　　“赶紧得，别搁这耽误了。赶紧走，马上晌午了。”
　　他在前面快步走着，媳妇就在后面迈着细碎的步子追：“你快点过来教孩子抱走，我抱不动了。”
　　“你抱不动，我就能抱动了？”王立双一边闷头往前走，一边小声嘀咕。
　　“你可听见吗？拐回来抱孩子！”媳妇干脆在原地停了下来。
　　“我不抱！”王立双也来了火。
　　“好，你不抱，你不抱我也不抱。你不抱？你不抱撂沟里！”
　　媳妇的狠话让王立双顿时一愣。
　　撂沟里？谁？孩子？
　　开什么玩笑？
　　她舍得把孩子撂沟里？
　　“行，那撂沟里。”
　　“砰——”
　　媳妇的话和孩子落入沟渠里的声音一同响起。
　　王立双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他立马快步走了回来：“你真撂？淹死怎么弄？赶紧得，快——快下去把孩子捞出来！”
　　“要捞你捞，我不捞，反正淹死拉倒。”媳妇说完越过他往前走了。
　　“这个七叶子女人！”王立双恨恨甩了下烟杆，就要下去捞孩子，一边袖子都挽起来了，他又忽地反应过来。
　　“她生的孩子，我就不信她能狠下心？”
　　反正自己比她走的快，待会他走快点，走到她前面。她没见着孩子，她肯定得回来捞孩子。
　　“我今天非得别过她。”王立双两手往后一背，背着烟袋哒哒哒走了。
　　追上媳妇时，他还特意向媳妇摊了摊手：“赶快回去捞孩子，别真淹死了。”
　　说完他也不管媳妇的反应，就一身轻松地走了。
　　不曾想，他不捞孩子，媳妇也不回去捞，他倔，媳妇更倔。
　　就这样，两人都憋着口气，等着对方心软去捞孩子，直到一前一后来到丈母娘家。
　　丈母娘欢欢喜喜迎出门，见了闺女闺女婿，却不见本应抱在俩人怀里的孩子，丈夫娘疑惑开口：“你俩来了，孩子呢？”
　　王立双别过脸，不敢与丈母娘对视，只冲着媳妇抬抬头道：“你问你闺女。”
　　“撂沟里了。”媳妇没什么表情道。
　　丈母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怀疑是闺女在开玩笑，还笑着追问：“说什么胡话？孩子是没带来吗？搁家谁带……”
　　“真教撂沟里了。”媳妇说着就要进门。
　　丈母娘眼疾手快将她拉住：“真撂沟里了！你两个七叶子孩子啊——那赶紧回去捞啊！”
　　王立双本想着到了丈夫娘家就能喝口水歇歇脚，却不想连门都没进，就又被丈母娘拽着往回去捞孩子。
　　路上还要被丈母娘数落——
　　“你两个死孩子啊——恁怎么能教孩子扔沟里？”
　　“他不抱？他不抱就不抱，你抱着就是了？抱个孩子可能教你累死？”
　　“你也是得——她教孩子撂沟里去了，你不能下去教孩子捞出来？”
　　“你两个一对作孽！那孩子撂沟里能不哭吗？恁都听不见孩子哭吗？”
　　哭？孩子哭了吗？
　　这么一想，还真记不清当时孩子哭没哭了。
　　也不知道可淹死吗？这都半天过去了。
　　王立双想。
　　“哎呦哎呦——我滴个乖乖来——这都不见动静了，这八成是淹死了——你两个还搁那站！快过来接孩子！”
　　丈夫娘举着湿漉漉的孩子，冲他们吼。
　　王立双第一时间不是去接孩子，而是看向媳妇，见媳妇站那不动弹，他也不想动弹。
　　还是丈母娘又吼了句，他才不情不愿去将孩子接了过来。
　　“死了。”媳妇瞥了孩子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道。
　　“那埋了。”王立双晃了晃没动静的孩子提议道。
　　“行。”媳妇终于和他达成一致。
　　也可以说，媳妇终于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走了。
　　只是，谁来挖坑这件事，又成了一桩理不清的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