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是且翛

34、时光荏苒，我只爱你 参加婚礼

　　体育课上，文希惊奇地发现，何青青居然在操场上跑步。等何青青跑完，文希问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跑步了？”

　　何青青如实告诉她：“去心理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的多巴胺指数很低。我自己也注意到了。另外，我的检查单上还显示运动指标也是向下的箭头。医生说，我可以加强锻炼，来分泌多巴胺。”

　　“所以我打算在体育课和课外活动的时间跑跑步。”
　　“这样啊......”听到何青青的回答，文希思索了片刻，“那以后不管是课外活动，还是体育课，我都陪着你跑。”

　　“好啊，谢谢文希。”
　　“客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文希陪着何青青一起锻炼，而这引起了谢晓诺的注意。

　　课间，他装作不经意间地来到文希座位旁，他看到她正在看《心理学与生活》，她的书堆中间似乎还有一本《被讨厌的勇气》。
　　谢晓诺知道，这两本书都是跟心理学相关的。

　　他对文希说：“你这心理委员还挺称职啊。”

　　听到谢晓诺的声音，文希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本来高一的时候觉得心理委员是闲职，但是现在呢，我并不这么觉得了。我还是得多关注关注身边的同学，帮助他们排忧解难。”

　　之前谢晓诺还在疑惑为什么她不跟自己竞争班长的职位，但是现在看来......谢晓诺看了一眼文希，似乎这个答案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是谢晓诺也看出了文希的心思，说：“你是因为何青青吧。”
　　“你怎么知道？”文希惊讶地看着他。

　　看着文希惊讶的样子，谢晓诺却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下次你们跑步记得叫上我。”
　　“啊？！”

　　于是，就这样，谢晓诺加入了何青青和文希跑步的队伍里。

　　......

　　时光摄影社的外出活动，文希跟在何青青身边，而谢晓诺也总是无缘无故地不经意间地靠近文希。
　　北棠看到这样的场面，在他们身后偷偷地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感慨着青春的懵懂与美好。

　　“何青青，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啊？”文希问起何青青。
　　“江淮师范大学，应用心理学。”
　　“这样啊。”

　　“那你呢？”何青青反问起文希。
　　“我想考江淮大学。”
　　“有志气！”何青青说着，朝文希竖起了大拇指。

　　而在一旁默默跟在文希身边的谢晓诺偷偷地笑了。

　　文希注意到偷笑的谢晓诺，十分不满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谢晓诺装傻地看着文希。

　　但是文希明显不信谢晓诺的回答。

　　她问谢晓诺：“那你呢，你想考什么大学？”

　　谢晓诺看着文希，却又偷偷地转移了目光。她没有直接告诉文希，而是说：“你猜。”

　　“我不猜。”
　　“那随你。”

　　何青青看了看文希，又看了看谢晓诺，她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怪的。

　　到了九月的最后一周，何青青去心理医院复查。文爱娟打电话告诉北棠，何青青的状态比原先好多了。
　　“那就好。”听着文爱娟说起何青青复查的情况，北棠心里放心了不少。

　　“棠棠啊，谢谢你啊。”
　　“阿姨，你不用谢我。好好陪陪青青吧，这一切还是得感谢她自己。”
　　“我知道了，棠棠。”说完，文爱娟就挂了电话。

　　北棠看着手机页面，心里感到一阵放松。心理治疗是一条漫长的路，但她相信何青青。她相信这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打完电话啦？”南野来到北棠身后，搂着她。北棠转过身，正好对上南野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缱绻与爱意。
　　“嗯。”北棠顺势搂着南野的脖子，“今天心情不错。”
　　“看出来了。”南野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低头蹭了蹭北棠的脸，然后亲了她一口。

　　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随之而来的便是国庆假期。而10月5日，正是严姝涵和张博钦的婚礼。
　　北棠来到酒店的时候，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她来到宴会厅侧面的签到台旁边。

　　南野是这场婚礼的摄影师，他比北棠早到酒店。
　　他正在和酒店的工作人员确认环节时间表，脖子上挂着相机。南野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签到台上方的水晶吊灯在他头发上落了一层碎光。

　　北棠走过去，脚步不轻不重。

　　南野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流程图，感受到有人慢慢走向自己，他偷偷地笑了。他慢慢地抬起头，果不其然地看见了北棠。

　　“这位宾客，签个到吧。”南野的语气很正经，用很官方的口吻对她说，但也时不时地透露出逗乐的味道。
　　北棠笑着配合他，在签到本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北棠在宴会厅找了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婚礼仪式的开始。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北棠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看着严姝涵挽着父亲的手走过铺满花瓣的红毯。严姝涵的父亲步子很慢，严姝涵的婚纱拖尾被两个小花童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真的很像一朵芙蓉——北棠一直这么觉得。

　　严姝涵走到张博钦面前。当父亲把自己的手交过去的时候，严姝涵的眼眶红了。

　　宣誓环节，严姝涵接过话筒，声音有一点抖。
　　“我认识张博钦的时候，他第一次请我吃饭，点了一整条鱼，结果他自己对鱼过敏。”

　　台下都笑了，张博钦不好意思地笑了。

　　严姝涵也笑了，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那天我就在想，这个人可真傻。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其实不傻，他只是把所有聪明都用在了对我好这件事上。他会记得我生理期的日子，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到公司楼下等我，会帮我妈妈修水管，会在我发脾气的时候不说话，等我发完了再给我倒一杯温水。”

　　北棠坐在台下，看着严姝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张博钦，我没有别的话想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从今天起，我把我这辈子所有的脾气、所有的任性都交给你。你也把你的过敏、你的固执统统交给我。从今往后，张博钦，我们真的要携手共度一生了。”

　　她在台上诉说着自己和张博钦的故事，北棠在底下听得热泪盈眶。北棠的余光看见南野半跪在舞台侧前方，镜头稳稳地对准新娘新郎。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北棠看到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句话——时光荏苒，我只爱你。

　　任时光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只爱着你。

　　......

　　到了抢捧花的环节。
　　北棠其实没想上去。她一个非单身人士，站在一堆单身姑娘中间抢捧花，多少有点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但是严姝涵在台上冲她挤眼睛，指了指空余的地方，意思是让她也加入。
　　没办法，北棠只好硬着头皮站了上去。

　　严姝涵背过身，倒数，三，二，一。
　　捧花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朝着北棠的方向落下来。北棠伸手接住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起哄。

　　北棠下意识地朝南野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站在舞台侧后方，举着相机。北棠知道，他一定在拍自己，那个角度，那个焦距，他是不会错过这一刻的。

　　散场的时候，北棠去化妆间跟严姝涵告别。严姝涵还穿着婚纱坐在椅子上卸妆，看到她手里的捧花就乐了。

　　“还好让你去抢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抢到。”
　　北棠抱着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是你扔得准。还有你今晚的婚礼誓词，说得真好。”
　　“我想了很久，改了很多版，这一版最好。”

　　严姝涵侧过身，握紧北棠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呢，抢到了我的捧花，我的幸福一定会传递给你的。”
　　“嗯，一定会的。谢谢你今晚扔给我的捧花。”

　　北棠抱着捧花，指尖在花瓣上蹭了两下。

　　晚上十点。
　　北棠坐上南野的车，副驾驶的座椅被调到很靠后，她蜷着腿，怀里抱着捧花。

　　南野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哭了？”
　　“太感人了。”北棠摆弄着被自己放在腿上的捧花，“而且严姝涵她也希望我可以幸福。她是那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骨子里很有自己主意的人。”

　　“你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了解她了？”
　　“女孩子的友谊，你想象不到。”

　　南野看着眼前变红的交通信号灯，看了一眼正在摆弄捧花的北棠，问：“今晚抢到捧花，开心吗？”
　　“还行吧。其实......我没那么想去抢捧花。”

　　“为什么？”
　　“嗯，我也说不出。要不是严姝涵示意我去抢，我可能不会想去凑这个热闹。”

　　红灯变绿了。南野踩下油门，车子慢慢驶入夜晚。

　　“棠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你想结婚吗？”这个问题南野想问北棠很久了，也斟酌了很久。
　　北棠停下了手上把玩捧花的动作，被南野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她沉下心来，慢慢思索着他的问题。南野悄悄看了一眼，看她这般认真思考的样子，他也不急于要北棠的回答。

　　“你知道吗，今天我听着严姝涵在台上的结婚誓词，偷偷看了你一眼。然后我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了一句话——时光荏苒，我只爱你。”
　　“所以，如果是你，我当然想和你结婚。”

　　说完，北棠弯起嘴角，把脸转向窗外，闭起眼睛，开始感受着窗外的风。窗外的风不急，软软的，很舒服。

　　南野的手伸了过来，扣住北棠搁在捧花上面的左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北棠感受着南野掌心里的余热，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用右手拍了拍他不安分的手，看着他，用一种严厉的语气对他说：“好好开车！”

　　“好的——北棠老师！”南野拖长着声音回复，像是在向北棠撒娇。他收回手，专心致志地开车。

　　......

　　终于到家了。

　　北棠解开安全带，抱着那束捧花下了车。她把它护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易碎的珍贵物品。
　　南野从后备箱把摄影设备拎出来，锁了车，走到她身边。楼道里的灯照出两个人并排的影子。

　　上楼，开门开灯，换鞋。

　　北棠来到茶几前，在茶几前蹲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把捧花外面的玻璃纸拆开，然后再把保水棉慢慢地取下来。取下来后，她就去厨房里找花瓶。

　　北棠踮着脚，从橱柜最上层拿了一个透明的直筒玻璃瓶，这是前不久新买的花瓶，这下刚好用上了。北棠接了大半瓶清水，放在茶几上，然后一根一根地把花插进去。

　　她不懂什么插花的艺术和技巧，只是根据自己的心意来插花。忙活了一阵后，北棠看着花瓶里的捧花。花瓶里的捧花亭亭地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面，水珠在花瓣上闪着细碎的光。

　　南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沙发旁边看她插花。他的设备已经收拾好了。

　　“好看。”南野评价道。
　　北棠歪着头又看了一眼花瓶里的花，然后抬头看向在一旁静静看着自己的南野，心里很是满意，语气也很轻松明快，“那当然。”

　　北棠站起来，转身面对他。但是插花的时间有些久，她的腿蹲得有些麻了。她原地换了一下重心，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看着北棠动作，南野嘴角动了一下。
　　“饿不饿？”南野问。

　　这个问题......北棠继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今天晚上自己吃了不少，但是......北棠诚恳地看着南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其实饿了，有点想吃宵夜。”

　　“想吃什么？”南野问。
　　“番茄鸡蛋面，记得加白糖。”北棠脱口而出，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番茄鸡蛋面了，现在想来竟有些怀念。

　　“嗯。”听到北棠的回答，南野已经丝毫不意外了，他接着问她：“那你想喝大麦茶吗？”
　　“喝！”北棠中气十足地答道。

　　南野笑着转身就往厨房走。
　　北棠跟在他身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忙前忙后。

　　她在想，这样的日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