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迎她入门 江阮言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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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阮言离开，江之昌脸上的怒火消散，随之而来的，却是能够明眼瞧见的忧愁。
“老师可是为袅袅忧心？”
江之昌点头。
“她如今也不小，可性子顽劣不堪，你在京中尚能治她，你不在京中时，日日登屋揭瓦，实在难堪大任，莫说高门大户，这京中但凡有些家底的官宦，哪里会容得下这样一位主母……”
江之昌摇着头，叹着粗气。
“可要我随意将她许了出去，又哪里舍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江之昌心中一直有个念头，从前袅袅年幼，他压着没说，如今却不同了。
“逢恭，我有意与你陆家联姻，将袅袅许配与你，你意下如何？”
听了这话，陆珩先是一愣，随即轻蹙了眉，“老师，此事不妥。”
江之昌同样一愣，旋即抬手阻了陆珩的下一句话。
“逢恭，你先听为师说，我知我女脾性顽劣，只是你与她毕竟是从小的情分，她虽纨绔，心肠却是好的，而你，你是为师看着长大，心性自是沉稳持重，若你们结为姻侣，老师我必定放心，且，我知袅袅心意，她虽日日唤你为兄，却未真的将你当做兄长，若你求娶，她必是欢喜，也定能改了从前性子，与你温柔贤良，相夫教子，白头偕老，永世修好。”
陆珩沉了声，没再说话，端起一壶酒，为江之昌添了一盏，二人随即对饮，陆珩放下酒杯，这才开口。
“老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知老师疼爱袅袅，我陆珩亦是，只是结侣一事，还望老师再行斟酌，我自小将袅袅视作姊妹，从未有半分逾规越矩，左右袅袅还不过十五，便是再等上几年又何妨，若届时袅袅还未寻得如意郎君，我陆珩定持重礼，迎袅袅入门。”
陆珩二十有二，在京中，这般年纪的男子，大多都已有家室，甚至妻妾成群，子女绕膝，陆珩却另类，便是家中老太太早已催促，却也不见他对自己婚姻之事上心，即便是老太太在家中开设宴席，请来一些小官之女来家中赴宴，盼着能有些动了心思的女子，能与自己大孙接触一番，也终是希望落空，陆珩这人，显然油盐不进，这样的宴会，他从不出席。
更遑论瞧见貌美的姑娘，动了春心。
江之昌又何尝不知这些事，今日他本未抱希望，却没想到得了陆珩这样一句承诺，当下心中就乐开了花，可毕竟是他要嫁女，哪好显得这样主动热情，于是咳了一声，咽下心中翻涌。
“好，有逢恭这句话，为师便放心，且再等上几年，逢恭如今定居京中，往后得空便多往老师府中来，袅袅她能听你言，你替老师，管教管教她才好。”
陆珩点了头。
从江府出来，已是午后申时，陆珩后头没了安排，乘着轿往府里走。
行到一半，金聿在外头嘀咕一声，话却轻易落进陆珩耳里。
“那不是二公子的书童阿志么？怎往这处走了？”
陆珩回府，因乘了马车，为避开行人繁多的大路，便选了条更近的小路，这小路两边皆是些平民百姓居所，少见商铺，除了能偶尔瞧见一些小摊贩外，再见不到其他。
而陆家公子身旁，跟着的小厮随行从来都是家生子，父母都在府中为奴为婢，陆二公子身边人来这处，定然不是为了走亲戚。
金聿瞧见他时，阿志正从一户人家中走出，步履匆匆，像是急着回府复命的模样。
陆珩叫停了车，遣金聿去探。
不多时，金聿回来。
“查清楚了，那户人家只住一男子，四十将近，却满头白发，大约是生着重疾，气若游丝，方才那仆从像是受人之托，送了钱来。”
陆珩稍稍思索，虽有些不解，却并未深究，左右是三房的事，陆珩点头，金聿重新上车，沿着小路继续行驶。
出了松花巷，后头便是车马能够速行的大路，不出一刻钟，陆珩抵达府中，看门的小厮见大公子回府，即刻迎上前，同陆珩说起老太太吩咐的事。
是要他回府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老太太处。
陆珩边走边说，“祖母今日身子可好些？怎这样急召我？”
小厮卑躬屈膝跟随，“老太太喝过药，午时想唤公子前去，公子一早出门，老太太便睡下，先前醒过来，又差了人来问，左右不过一刻钟。”
陆珩点头，往老太太住处赶。
金聿先回了四时园，又想起今日松花巷时见的事，并不需主子吩咐，即刻又去查了。
陆珩独自见了老太太，赵老太太被扶着斜靠在软塌，见陆珩进屋，将人叫至眼前，她到不是要说旁的，是事关季氏之事。
她如今虽年迈，可到底没彻底眼盲心瞎，有些事当下被唬了过去，回头一想，却尽是纰漏。
见了孙儿，也不忍苛责，却也是冷着脸。
“珩哥儿，她毕竟是你母亲，我们这一宅院子人，哪个没有怀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季氏续弦，当年也是挨了外头白眼，你父亲身子又不好，她到底没得过自己的孩子，这算是我们陆家对不住她，眼下她也没有犯下大错，你便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再同她作对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知道陆珩作得那场戏了。
陆珩不依，冷笑了声。
“陆家对不住她？若是觉得做续弦委屈，大可不嫁，入府便四处哭诉自己命苦，是我陆家以刀架脖逼她嫁的？佛堂咒骂泼妇做派，又是我叫她做的？”
陆珩没提玉像，只将这些事往季氏自己身上引，横眉冷对。
老太太却是下了最后通牒。
“这像是什么样子，子不子，父不父，如今与你母亲你也非要闹得鸡犬不宁，珩哥儿，你是要将你自家折腾成什么样才要罢休？”
“如今你身居京中，定是要同你祖父般密切联络朝中官员，以稳自身，可你有想过，若身后府邸人心不齐，那些生意场上的仇敌会如何做你的文章，捏你的软肋？”
“我老了，我只盼儿孙满堂，子孙孝顺，要家中人人温情，陆家长盛不衰，可你这样与你父亲与你母亲作对，你到底要做什么？要气死你父，逼走你母？你大房中人，谁也不要了么？那祖母呢？你要不要？”
说到最后，已是气极。
陆珩跪在地上，老太太没说错，他欲要做那个不肖子孙，搅了自家天翻地覆。
他父不配为父，这位继母，呵，死不足惜。
却仍旧是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孙儿谨听祖母教诲，依祖母之言，这些事，便揭了去罢。”
赵老太太眼中老泪氤氲，又瞧着陆珩冷硬的脸，她哪不知他心中所想，可只要他愿意保持一场明面上的体面，也就罢了。
只好挥了挥手，叫陆珩退下。
金聿这处，先是去了趟二公子院子，眼见着那随从阿志进去，没多时又往外走。
随从阿志比陆珩到府中更早，他先是去了二公子院里复命，这件事本是昨日就该办了，只是昨日拿了银钱，二公子又将人唤回，要他去银号将百两大票换成小额票，方便人使用，这么一通交代，阿志出府时就晚了些，银号闭店，于是打道回府，只等今日出门。
眼下，事是办妥了，阿志来二公子面前，“公子，银子送去了。”
陆奕伏在书案，手中握着支毛笔，他去年已在乡试中夺得名次，中举人，次年三月，即将再次参试，如今已是十二月，所距不过三月。
陆奕点头，心中昨日的躁动已消散大半，阿志不敢再扰，就要推门离开。
却被陆奕唤来磨墨。
阿志走到身旁，心中有些开心，放眼望去，哪家的公子这般年纪还要他这么个书童在旁伺候，读书时长夜漫漫，不说通房暖床，家中主母夫人到底也会安排个小丫头在旁伺候着。
红袖添香。
可自家公子却不是。
三房主母放进来的丫头皆被公子安排在外院洒扫，或做些粗活，书房榻卧皆不要女子插手，而公子从秀才到举人，俱是一举之获，如今府中大公子执掌生意命脉，其他房的公子都无出头日，可二公子却叫他看见希望，大公子从商，二公子焉知无法从政？
兴许，他的意思是假如，假如来年三月，二公子再次高中，便可留任宫中做官了，那可是宫中，是能直接面见皇帝，与当今天子共同议事，那么，即便是大公子陆珩，或许也无法再与公子相较了。
他这般的奴仆，跟对主子，一朝得势，鸡犬升天。
想着想着，阿志的墨磨得更起劲了。
陆奕抬眸，视线落在阿志脸上。
“怎的了？”
阿志摇头，陆奕的视线重新回到书本。
“去寻白姨娘，就说钱送去了，莫要提百两银子的事。”
“再问问白姨娘何时有空，不日祖母寿宴，府中人人皆要送礼，若她不知祖母喜好，可来问我。”
赵老太太如今六十，整岁是大寿，定是要大摆酒宴的，阿志一拍脑袋，他竟将这事忘了。
只是。
阿志的视线从手中那方砚台移至公子侧脸。
那白姓姨娘是否知晓老太太喜好，又赠何礼，同公子何干？
“同她说，我今日得空，可请姨娘来院中喝盏茶。”
陆奕再次开口。
“快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