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欲盖弥彰 我……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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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遂安如何了？”魏容昭突然问道，目光落在谢怀暄身上。
“昨夜，我的人刚到画舫，他便自刎了。”谢怀暄淡淡说道，“同时，我查了陈府的账本，赃银流向皆指向京城，可惜未注明具体去处。此外，今早暗卫来报，陈青梧去当铺典了一枚玉佩。”
说完，谢怀暄便将一个玉佩递到魏容昭手上。
魏容昭接过那个玉佩，细细端详着，便皱起了眉头。
昨夜陈遂安刚死，今早，陈青梧就去典当玉佩来换银子了。陈青梧动作这么快，不像是临时起意，反而像是陈遂安早早吩咐过的。
陈遂安大概就料到自己的死——即便他真的能留得一命，他背后之人也断然不允他活着。所以，他早早安排了一切。
再细看这玉佩，玉质通透，雕工精细，绝非寻常富户能佩戴之物。陈遂安虽是地方知府，但按照他的官阶俸禄，这等成色的玉佩远远超出他的身份，不是他能佩戴得起的。那便只有一个解释：此物是背后之人所赐。
陈遂安一直妥善珍藏这枚玉佩，既可作为危难时的信物，向主子求援；若当真走投无路，也能靠典当换银，保家中老小一辈子的生计。
魏容昭指腹缓缓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低声道：“相同质地的玉，我只在那几位皇子身上见过。这等成色的玉佩，非皇室不可得。”
谢怀暄微微颔首，继续道：“我让白亦闲打探过陈遂安的身世。此人来历被刻意遮掩过，白亦闲动用了不少江湖人脉，才勉强摸到些眉目——陈遂安本出自荣妃家族的一个旁支，年少时犯事入狱，但不知何故，突然被放出，改名换姓，还被提拔为一个偏远地方的县令，之后一路升到了知府。”
魏容昭沉吟片刻，眉梢微挑，道：“荣妃？豫王萧承裕的母妃？你是说，江南漕粮贪腐一案与豫王有关？”
陈遂安既是荣妃家族旁支，能被人从牢狱里捞出来，还能改头换面踏上仕途，背后相助之人除了荣妃家族，还能有谁？更何况这枚玉佩只有皇室才佩戴得起，说不准便是豫王亲手所赐。
可魏容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心中的疑云挥之不去。
“万一……这是陈遂安故意想让我们看到的？”魏容昭突然起身，语气沉了几分，“你不觉得，一切都有些刻意吗？从我们到了广陵，事情便太顺了些。除了酒楼那场火药，陈遂安从头到尾没有真正阻拦过我们查漕运。再者，赃银账本该被他早早销毁，但却偏偏让我们搜到了。还有这枚玉佩——若当真是豫王给他的信物，如此要紧的东西，陈青梧应当更隐秘地去典当，以免牵出豫王，可他却光明正大地去了当铺。”
谢怀暄静默片刻，微微颔首道：“不错，但眼下关于陈遂安的全部线索，也只有这些。”
魏容昭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也是，能想到的背后之人，除了豫王，也联想不到旁人。眼下，只能往豫王这个方向去想了，毕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罢了，我们还是先把江南漕运的事了结吧。”魏容昭便从木匣中取出那几张纸，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缓缓道，“江南的事还没完，得收尾了。”
……
接下来的日子，因着那匣中之物的记录，事情推进得远比预想中顺利。一道道缉捕令发下去，从上头的知府到下面手脚不干净的小吏，几乎无一漏网，如今就听候陛下发落了。
驿站正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魏容昭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她又看向走到门口的谢怀暄，揉了揉眼睛，问道：“如今江南漕运的事也基本料理完了，就剩些细枝末节。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回京了？”
谢怀暄脚步一顿，侧过脸来。晨光落在他的眉眼，在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映出浅淡光影。
“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置，需留在广陵几日。若魏大人急着回京，也可先行一步。”他淡淡道。
“哦。”魏容昭说道， “那我还是继续跟着你吧。我不会武，只怕刚出广陵就有人冲我来，还是在你身边安全些。”
魏容昭突然觉得有些欲哭无泪。
之前在京城之时，豫王本就对她看不顺眼。本来，还以为她离开京城来到江南，能暂避锋芒。等她回京城，说不准豫王就忘了她这茬人物，不再针对她。
结果，现在，她和谢怀暄把涉事的江南官员一锅端了，只怕豫王更对她看不惯了。她已经能想到，等她回京后，豫王该怎么针对她了……
谢怀暄没再多言，转身出了正堂，步履从容。可他没走出多远，一道身影便踉踉跄跄地从回廊那头奔来。
“怀暄堂兄！”谢怀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你救救怀姝堂姐吧！”
“我这就去谢宅，你先起身。”谢怀暄轻声道。
谢怀宁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勉强站起身来。谢怀暄将她先送上马车，而自己则跃上马背，骑着快马，朝着谢宅方向疾驰而去。
驿站正堂霎时安静下来。见谢怀暄不在，魏容昭感到有些无趣。
自从谢怀暄知道她的女子身份后，她和他的相处就有些微妙。除了处理公事，他几乎从不与她单独待在一处。
“古板……无趣……”魏容昭小声嘟囔道。
正出神间，白亦闲拎着折扇晃了进来。魏容昭眼睛一亮，忽然来了兴致，问道：“白兄，你和谢怀暄是怎么认识的？”
白亦闲斜倚在柱上，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摇了摇，笑着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怀暄那般冷冰冰的，整日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不苟言笑；你却是混迹江湖的潇洒人物，整日笑呵呵的。”魏容昭托着下巴，说道，“你们这般大相径庭，究竟是怎么相识的？”
说这话时，她脑海中又浮现出谢怀暄那张清冷的面庞，那副疏朗的眉眼。不知为何，她的心口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又赶紧把异样的感觉按回去，端起茶盏佯装喝茶。
白亦闲则坐了下来，斟了一壶茶，缓缓道：“十四岁那年，我年少气盛，不服我爹管教，便一个人偷偷从江南溜去京城，想见识见识天子脚下的繁华。”
他抿了口茶，目光微微悠远。
“刚到京城第一天，我便撞见一个公子哥当街欺负路边的小摊贩。我心中不忿，上去就要挥拳头教训他。那时谢怀暄恰好路过，我刚举起拳头，他便拦住了我，并且道破我明月堂少主的身份。现在回头想，他拦得对，若我真的一拳下去了，惹上官司不说，那摊贩也依旧得不到半分补偿。但那公子哥仗着家世显赫，仍旧咄咄逼人，不肯善罢甘休。
“彼时陛下打压世家的风声正紧，刚有一个家族只因一点小错，就被无限放大而满门遭殃。谢怀暄便提起此事，三言两语之间，那公子哥便慌了神，赔了摊贩银钱，又赔了不是，就灰溜溜走了。
“谢怀暄与我年纪相仿，但他的处事却比我高明太多。听说他正缺个武伴，我便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做了一年武伴后，我爹唤我回去，我才离开京城。不过此后，我们一直书信往来，从未断过。
魏容昭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喃喃道：“毕竟是谢家人，这倒的确是他的行事风格。”
白亦闲没接话，只是微微眯着眼，拿折扇掩住半张脸。他将目光落在魏容昭脸上，似是有些戏谑：“看来，你对谢怀暄很是了解嘛。”
魏容昭一愣，耳根隐约有些发烫，赶紧摆手道：“我……我好歹是他的同僚嘛！”
她顿了一下，又飞快地补了一句，道：“我对他可没有别的心思，你……你别误会。他那般洁癖，那般娇公子脾性，我可受不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白亦闲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正尴尬间，秋风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裹。
“谢怀暄有事去谢宅了。”魏容昭说道。
秋风点点头，把包裹搁在一旁。
魏容昭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秋风，你干的活儿可真不少。又是帮谢怀暄擦桌子，又是给他做护卫，又是帮他处理公事，这般忙得团团转，不累么？”
秋风一听，有些急了：“我跟在大公子身边这些年，自然知晓大公子的为人。大公子待下人和善，从不苛责，便是活再多我也乐意干！再说了，大公子给的报酬丰厚，如今我攒的银两，都够在京郊买一套普通的小宅子了。”
起初几句魏容昭并未在意，可听到最后一句，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秋风。秋风瞧着也不过比谢怀暄大上几岁，在谢怀暄身边干这些年，赚的银子竟已经能买宅子了？
而她自己呢？靠着那点微薄的官俸，日子过得紧巴巴，在京城租了间陋宅。交完租之后，每月的银子也没剩下多少。
魏容昭张了张嘴，忽然沉默了。
果然，谢家人，有钱呐……
若可以，她都想给谢怀暄当小厮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欲盖弥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