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不厘夏

51、为你牵挂

　　三月初。

　　桑芙软跟着同校几个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去到一个小乡村送教育资源和学生的捐款。

　　桑芙软在跟祁隽聿简单报备时，问了一嘴地点在哪里，在知道是小西镇后特意搜了，那个小乡村环境比较恶劣，听说自然灾害也频发，他不放心想陪同她一起去，但桑芙软说只待几天，捐了物资后就回来，他也没再坚持，只是拿了一张卡给她，说是自己的一份心意，桑芙软收下了。

　　她们吃完早饭出发，临近到达时已经接近天黑。

　　路口因为在修路，车子过不去，只能徒步。

　　村里的干部带了人过来帮忙。

　　村长是个年近六旬的老爷爷，热情感谢她们的帮助后，领着她们去到他的家里招待。

　　小村里都是土瓦房，路上碰到的人脸上都带着本地人质朴的笑。

　　她们的食宿都在村长家解决。

　　小西镇信号不好，桑芙软在村长小孙女希青的带领下来到地势高一点的土坡。

　　刚连上信号，微信早已有了祁隽聿的几十条消息和未接电话，她知道他应该是担心了，连忙开了个视频过去安抚他。

　　那边几乎是秒接通。

　　视频画面弹出祁隽聿一双焦急的眸子，看背景应该是在外面。

　　“仙仙，你没事吧？”

　　“阿聿，我没事。”

　　两边是同时出声。

　　桑芙软解释道：“这里信号不太好，你不要担心，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祁隽聿的脸撑满屏幕，桑芙软看见他的眼睛好像有泪水，心脏被狠狠重锤了下。

　　“阿聿，这里挺好的，虽然条件确实有点落后，但每个人都很热情，我们在村长家吃的饭，现在还没去考察学校，但听描述也知道应该很差，还好你给了我一张卡，能给他们一点帮助，他们都会感谢你的，你真厉害。”

　　她的絮絮叨叨他也没听进去多少，好在祁隽聿神经也算放松了，他回到屋里，随便把车钥匙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坐了下去，他承认他确实是害怕了。

　　小西镇不久前的热度都是一个山坡发生泥石流，导致住在山坡下面的人只能搬家到别处，虽然后面有专门派人处理了，但为了安全还是不允许住人。

　　“芙软。”他叫她。

　　“在呢，没事。”桑芙软对着他笑，还晃着镜头，“看，这里风景很漂亮呢。”

　　祁隽聿牵强笑笑，“我支持你做任何事情，你要做的都是对的，但是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要跟着你，不对，不允许有下一次，我是说不可以再有不带着我的下一次。”

　　“你怎么说也是个老板，就算不忙也不可能天天跟着我走南闯北的吧，钱不赚啦？”

　　桑芙软看着屏幕，笑眼盈盈继续道：“你手底下的人还要吃饭呢，老板成天不出现像什么样，你不怕员工走光啊。”

　　祁隽聿很自信，“说了你也不信，我赚钱的方法有很多，再怎么着都能养活你，要不要具体听听。”

　　桑芙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自己不要太累就好，吃饭了吗？”

　　其实她还想说不用他养，但是以她对祁隽聿的了解这样说了肯定又要费劲哄。

　　祁隽聿根本没思考就说：“吃过了。”

　　“吃什么了？”

　　“番茄炒西红柿。”

　　桑芙软就知道他撒谎，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吃土豆炖马铃薯。”

　　“可以吃的，我就趁这个时间好好练一下，等你回来了就查验我的成果，我一定做出世界上最好吃的土豆炖马铃薯。”

　　祁隽聿眼睛锁着屏幕里娇俏的少女，一颦一笑都牵着他的心为她跳动。

　　桑芙软也同意他的惊奇想法，“我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创意，记得还有番茄炒西红柿。”

　　祁隽聿笑声朗朗，道：“一定让你满意，光说我了，你呢，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吃饱了没有？”

　　“吃了。家常小炒菜。非常好吃，配了两碗饭，很饱。”

　　“那就好。”

　　“不要惦记我，自己也要按时吃饭睡觉，不然我也担心你。”

　　祁隽聿伸出两指在屏幕上滑动，想着放大她的脸，后面又自己笑出声。

　　她眨眼睛，“笑什么？”

　　祁隽聿：“笑你呢，真可爱。”

　　桑芙软靠近屏幕，她的脸也如他所愿占满手机，看着笑容甜美的女孩，祁隽聿心里像被羽毛扫过。

　　“仙仙，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没有问题的，我相信你。”

　　“你说过一遍了，放心吧”，桑芙软想了几秒，说：“我想你，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是真的很喜欢桑芙软说在意他的话，让他觉得幸福和踏实，是在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所没有的。

　　只有桑芙软会这么说，他也只喜欢桑芙软说。

　　一个人就行，有桑芙软心疼就够了。

　　他一个大男人有点矫情起来，“都说了我想跟你一起去，你不同意。”

　　他委屈控诉，桑芙软突然就觉得他是在恃宠而骄，可爱得紧。

　　“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以后夸张点说是我们两个可以寸步不离了。”

　　祁隽聿轻笑道：“四舍五入，干什么都要粘在一起。”

　　桑芙软说：“除了个人时间。”

　　祁隽聿托着下巴，道：“我不需要个人时间，你可以缠着我。”

　　桑芙软：“你又乱说。”

　　祁隽聿：“你又乱想。”

　　桑芙软：“我没有。”

　　祁隽聿：“你就有。”

　　桑芙软：“我不跟你说了。”

　　祁隽聿：“再说一小会儿。”

　　桑芙软复盘一下两个人的对话，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挂断和祁隽聿的聊天后，她们也准备出发去看小西镇的学校。

　　小西镇的房屋破旧，学校却修得比想象中要好，但也只是跟小西镇里的房子相比。

　　一进校门，周围的孩子投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一张张稚嫩的脸蛋，桑芙软心里不太舒服。

　　她很早就知道每个人的生活水平和环境都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可怎么想怎么了解都不如亲身站在这里，亲眼目睹来的震撼大。

　　桑芙软是个感性的人，看个电视剧的苦情片段都能流泪，更别说现实里的苦难。

　　同行的几个学生看着周围的环境，从开始的好奇谈论到现在的沉默不语。

　　塑胶跑道，操场铺的草皮，等等这些她们以为学校必备的基本物资都没有，后面她们又参观了教室，食堂，宿舍。

　　通过实地考察确定了需要改善的各方面，单是她们带的资源和捐款其实不够，桑芙软拿出祁隽聿的卡，说是好心人救助。

　　好在祁隽聿卡里的钱对于一个落后的小西镇是一笔极丰厚的资金。

　　晚饭后，宋钰冰找到桑芙软谈话。

　　桑芙软站了起来，“宋老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钰冰是她们专业课的老师，除了平时上课外根本没有交集，她实在想不出宋钰冰找她做什么。

　　宋钰冰在她肩膀拍了下，说：“放轻松，老师只是想问问你关于那张卡的事情。”

　　桑芙软了然，说：“那张卡确实是有人要捐的。”

　　“听说那张卡里的钱不是一笔小数目，老师怕是你自己的卡，你有这个心是非常好的，别说校园就是说社会里都不多见，可毕竟你还是一个学生，又是孤身一人，可以适当捐一点做爱心，但得是在能保障自己生活的前提下。先照顾好自己，再去想帮助别人。”

　　宋钰冰又继续道：“虽然我们这次带的物资和捐款不算多，但在孩子们的生活和学习上也还是能有帮助的。桑芙软同学，我再问一遍，确定不是你自己的卡吗？”

　　桑芙软先是礼貌道谢，再次解释道：“宋老师，我非常感谢你的关心，不管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是会这么做的。那张卡是我男朋友捐的一份心意，我一个人拿不出那么多。”

　　宋钰冰终于放心，对于她的私事不再过问。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桑芙软送她到门口。

　　“宋老师，再见。”

　　宋钰冰挥手，“再见。”

　　和桑芙软住一屋的还有四个女生，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给了空间跟祁隽聿聊天。

　　——吃饭了吗？

　　这几天固定开头的消息。

　　祁隽聿是秒回的消息。

　　——吃了。

　　——那就好。

　　祁隽聿想着桑芙软现在发消息时的表情，想着她仔细打字的模样，想着她的一切一切，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好想桑芙软，好想一直陪在她身边。

　　其实不知道多早的以前就确认了。

　　祁隽聿离不开桑芙软。

　　同行的几个女生相继回来，桑芙软发了条消息给祁隽聿后，结束聊天。

　　——我的房间网络不算很好，先这样。

　　祁隽聿也知道那里的环境，没再像往常一样缠着她。

　　——好，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我知道的。

　　齐洱不知道哪里来的奶糖，给她们四个一人发了三颗。

　　桑芙软礼貌道谢，把奶糖放进衣兜里，太阳也还没落山，准备去转转。

　　小西镇里人温柔，风也温柔，软软刮过脸颊。

　　桑芙软插着兜，闭着眼感受洗礼。

　　希青悄悄走近，又在桑芙软一步之外停住脚步，似是腼腆不敢上前搭话。

　　桑芙软也发现了她，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你是小希吧，要去哪里呀？”

　　希青不好意思挠头，“我要去接我的哥哥，他回来了。”

　　桑芙软把齐洱发的奶糖送给了她，给她整理好头发，“你一个人去接哥哥吗？”

　　希青露出小白牙，“我一个人就行了，妈妈他们都在忙。”

　　想着也没事，桑芙软就陪着她去了。

　　路上，希青主动说话，问她：“姐姐，我哥哥没有女朋友。”

　　桑芙软有点震惊这个小女孩的“狂言”，“这样啊，姐姐有男朋友，哥哥以后也会有女朋友的。”

　　“啊，好吧。”

　　听她的语气似乎还有点失望。

　　希青的年纪比当时在云城镇遇到的那个叫阿妹的小姑娘要小几岁，但都有股天生的坚韧，桑芙软觉得。

　　走到一个打着两个显眼大红叉的小木牌后，希青拉住桑芙软不让走了。

　　“上面的山会滑下来，危险，爷爷不让我们小孩子过去。”

　　她指的应该是山体滑坡，原来是这个地方。

　　“大部分情况都是发生在下雨天，所以小希以后不要在下雨天过来，平时也注意一点。”

　　“上面还有石头会掉下来。”

　　桑芙软视线看过去，山体凸出的岩石有点骇人。

　　“那你哥哥还要走这里吗？”

　　“这条路近，哥哥说自己注意点就行，不会那么倒霉的。”

　　桑芙软在心里打了个鼓，希望吧。

　　希青努力伸长了脖子往路口深处眺望，桑芙软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现这里的网络信号不错，打开和祁隽聿的聊天框，又点开相册选中照片发送，想起当时一个人来庆城拍的照片还没给祁隽聿看过，一并发送了。

　　祁隽聿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闪烁的手机屏幕，看到发消息的人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好看是好看，但是怎么没有最重要的。

　　桑芙软看着他的消息，直觉他口中那个最重要的没那么简单。

　　——什么？

　　——我的仙宝。

　　果然。

　　——你又不是没见过。

　　——嗯，确实，都不止见过了。

　　桑芙软感觉他是又在耍文字流氓了，但没证据。

　　——你正经点。

　　——仙宝你的想法可以简单点。

　　倒打一耙，桑芙软恨恨发了狠狠的一句话。

　　——你烦死了。

　　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祁隽聿拍了张自拍过去。

　　——看着照片骂，别生气。

　　一看就知道他还精心挑了角度，那双狐狸眼好像可以透过屏幕盯着属于他的猎物，眼角那颗小痣给整张照片增添了一股异域风情的味道，应该是看着镜头拍的，额前的红发湿答答的，显然刚洗漱完。

　　桑芙软鬼使神差点了保存。

　　“姐姐，我哥哥来了。”

　　希青激动的语气吓到做贼心虚的桑芙软，她一把按灭手机，动作快得像销毁证据。

　　她故作镇定站起来，看着前方缓缓走过来的男人。

　　希青小跑过去，“哥哥！”

　　男生稳稳接住她，“多危险，怎么来这里接哥哥。”

　　希青懂事去帮他拿东西，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是有点不敢来，还好姐姐陪我一起来了，我就在这里等哥哥，不害怕了。”

　　“姐姐？”张扬疑惑看过去，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桑芙软，整个人顿住一时间忘了动作。

　　桑芙软也没想到原来希青的哥哥就是张扬，但她比张扬消化得快。

　　“班长，原来是你啊。”

　　张扬才慢慢缓过来，“是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桑同学。”

　　希青挤进话题，“哥哥，你认识姐姐吗？”

　　张扬温柔摸着她的头，“姐姐是哥哥的高中同学。”

　　“哇哦，好巧啊。”

　　桑芙软主动帮忙提东西。

　　回去路上还好有希青在，不然两个人之间难免尴尬。

　　终于熬到点，桑芙软的住宿就在他家，把手里东西还给了张扬之后说了再见就回去了。

　　世界是真小。

　　对于张扬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虽然做过同桌，但她并不了解他这个人，而且加上祁隽聿的因素，使得桑芙软现在见他面临的是一种很尴尬的处境。

　　张扬做过对不起祁隽聿的事情，她又无条件站祁隽聿这边。

　　躲着就行，她想。

　　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法时，能想到的都是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