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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审判     陆 ...

  •   陆怀瑞自从和月贝分开后一直投身于工作,几乎没有休闲。

      他不想总是想起月贝,还有就是压力,祁隽聿也好,陆茗苓也罢,对他都是威胁。

      他忙完一天的工作,刚洗漱完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的照片使陆怀瑞感觉一阵眩晕,太像了。

      他知道陆克用在外面包人是事实,但没想到包的这张脸是这么像他母亲,这是对张再容的侮辱。

      他怒气冲冲踢开陆克用的房门,一把掀开被子将人提出来,“陆克用!”

      陆克用大脑还没来得及消化,被自己儿子这么一吼,又气又急,“反了你了,想干嘛!”

      “我TM知道你混蛋在外头包情人,但母亲去世多年了,我不会管你的这些破事,可你,你竟然敢这么亵渎母亲,我恨不得弄死你。”

      陆克用双手用劲推开他,为自己辩解:“我对你母亲的爱不需要你怀疑,我就是太想念她了,才找跟她长得像的,缓解相思之苦。你知道些什么,做好你该做的,别管你老子的事。”

      陆怀瑞被他这番道貌岸然的语论气的肺要炸,“那你就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个实力,你在陆家现在还能说上话吗。”

      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的老子,好好混吃等死吧。”

      陆怀瑞说完离去,大门被他关上发出巨大声响,留下陆克用在屋内无能狂怒。

      陆怀瑞知道发这封匿名邮件一定有他的目的。

      ——想要什么?

      祁隽聿并不意外等到他的回复。

      ——帮忙。

      没头没尾,陆怀瑞并不理解这两个字。

      ——什么?

      祁隽聿关掉电脑。

      已经帮了。

      他知道陆怀瑞一定会解决掉陆克用和张兰芝之间的关系。

      桑芙软,你不说,这个忙我也帮了。

      陆怀瑞亲眼见到张兰芝才知道究竟是有多像,眼前的女人有三十多岁了,却和二十六七岁的张再容那么相似。

      他尽量不让自己失态,他推出一张卡,直截了当:“我是陆怀瑞,你应该也认识我,我今天找你来是让你和陆克用断了,让我发现你们两个还在一起,你和他都不会好过。而且他现在没什么用了。”

      陆怀瑞以为张兰芝会推辞一番,结果她却答应的痛快,把卡收进包里,:“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他,至于他……”

      他收起脸上的表情,“你也放心,他绝对不会再来找你。”

      陆怀瑞看着她的这张脸,心情很复杂,他站起身离开,“再见。”

      陆克用好久不来找自己,她就知道陆家应该出事了,张兰芝早知道陆克用没什么本事,好在陆家家大业大,陆克用毕竟是陆家的人所以给钱大方,对于她来说只要有钱就好,她受够了没钱的那种无力和悲哀。

      竟然现在陆克用没用了,她确实没有什么必要继续跟着他,本来就全靠利益维系的感情,陆怀瑞给的卡想必也有不少钱。

      这些年唯一愧对的就是当初在绝境帮过她的周惠和桑芙软。

      和桑诀在一起一个月,等什么都发生了之后她才知道他是周惠的丈夫,什么都晚了。

      周惠的眼神刺的脸庞生痛,羞耻又惭愧。

      她也不知道这些男人为什么永远不会满足,明明周惠那么善良漂亮。

      可她需要钱。

      张兰芝驱车来到桑芙软门口,她敲门等待着回应。

      桑芙软在手机上没得到祁隽聿的回应,以为他来找自己了,兴冲冲跑过来开门,笑容在看清来人后收住。

      “你来干嘛?”

      张兰芝有点局促,“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想问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桑芙软越来越看不透张兰芝和张之早两母女了。

      “我的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到时候把我的东西给我,管好你儿子就好了。”

      张兰芝表情依旧,“这些你放心,还有吗?”

      桑芙软摇头,“没事了你就走吧。”

      张兰芝只能撑着笑容离开她的视线,她恨她,她自己也恨自己。

      桑芙软烦躁关上门回到卧室,祁隽聿还是没有消息,今天早上也没来上课。

      她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慌乱。

      好在第二天,祁隽聿终于出现。

      她打开门就发现祁隽聿等在门口了,她一喜,“你来了。”

      祁隽聿点点头。

      她问:“你昨天去哪里了?”

      祁隽聿语气平淡:“有点事。”

      桑芙软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就好像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一样,可如果真的知道了,他应该会来质问自己,然后打死不相往来,他说过自己讨厌目的不纯接近。

      她安慰自己应该没事。

      “阿聿,你怎么了?”

      “没事,走吧,小心迟到了。”

      桑芙软压下情绪,和他并肩而走。

      在校一整天,祁隽聿都是这个状态。

      桑芙软也不再说话,她看见祁隽聿低着头,脸上冷冰冰的。

      张扬正在统计秋季运动会的人选,项目都被报完,只剩下女子八百和男生一千米没人想尝试。

      男生张扬填了自己的名字,女生那一栏还空缺。吴琪的原话是不能有空项目,令张扬也是头大。

      桑芙软即使有心也是无力,她没有运动细胞。

      卢婷拿过表,一下明白怎么回事。

      “班长,女子八百米,我想试试。”

      张扬确实头疼这个问题,但也不是非要选个人去,大不了让吴琪说一通好了,也没多大事。

      “不用勉强。”

      张之文也说道:“卢婷,跑不了就别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卢婷轻松笑着,“往年都是要报满的,没有人老班要生气的。”

      张之文话里有话,“班干部先打个样喽。”

      桑芙软淡淡晲了他一眼,像在看垃圾。

      张之文回翻了一个白眼,“我说的又没错。”

      卢婷打暖场,“我自己想试试,就是可能拿不了奖。”

      “重在参与。”

      卢婷自己把名字写上去。

      张之文一直望着桑芙软这边,往她身后看去与祁隽聿对上视线,祁隽聿冷冷盯着自己,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你知道桑芙软接近你是有原因的,你还会这么护着她吗?张之文想。

      被祁隽聿堵在厕所,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但更多的是不爽,“你想干嘛?”

      祁隽聿将人推进厕所隔间,“张之文,不想让你家里面的事在学校满天飞,给我离桑芙软远点,再乱拿话呛她,乱欺负她小心我弄死你。”

      他能查到祁隽聿,想必祁隽聿也查了他了。

      “你自己不要脸了,你还有一个妹妹呢。”

      祁隽聿冷脸退场,张之文浑身无力愣在原地。

      祁隽聿和桑芙软不一样,如果祁隽聿真的动怒了,他的背后是陆家惹不起,之早是他妹妹,他要照顾她。

      他魂不守舍回到教室,祁隽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趴在桌上,桑芙软正在改着老师留下的试卷。

      张之文犹豫了很久,还是走过去开口向桑芙软道歉,说:“桑芙软,对不起啊。”

      桑芙软拿笔的动作晃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班级里一阵诡异的安静。

      桑芙软漠不关心,“有病吃药。”

      祁隽聿抬起头来,“滚,影响老子补觉。”

      张之文默不作声回到座位。

      即使一整天都没跟桑芙软说话,祁隽聿还是跟着她一起回家了。

      桑芙软的头一直低着,祁隽聿捏着脖子将人提拎起来,“好好走路。”

      她怕痒往后缩,”知道了。”

      桑芙软很不适应祁隽聿不理自己,胸腔郁闷,有点委屈,她还不知道他不理自己的原因。

      祁隽聿何尝不难受,他想看看桑芙软会不会主动说出口,只要说了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又笑自己,其实她不说,他也舍不得做什么。

      两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想法,别别扭扭过了好几天。

      谁都没服软。

      南中的运动会在十月十五号正式开始。

      桑芙软带头做班级里的后勤工作,给运动员送葡萄水,收发号码牌。

      祁隽聿报的是跳高,中午才开始。

      早上举行的运动都是五十米短跑和接力赛。

      桑芙软和几个女生一起,给班级里参加项目的同学送葡萄水过去。

      跑接力赛的只有张之文手里没拿到葡萄水了,桑芙软一阵无语,搞什么鬼。

      她控制着自己不把水泼他脸上,“给。”

      张之文接过杯子,也不道谢。

      刚跑完五十米的张之早,见到这一幕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向桑芙软他们跑过来。

      “芙软姐,好巧。”她笑着笨拙打招呼。

      桑芙软:“可不是巧,学校操场就这么大,运动项目都搁这一起办。”

      张之文就是看不惯张之早一直热脸贴冷屁股,“张之早,没看见人家态度吗,别讨嫌。”

      “张之文,你也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毕竟我讨厌你们两个不是秘密。”

      张之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对,你非常讨厌我们,所以故意接近姓祁的,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你就是想报复我们,是这么个讨厌法对吧。”

      桑芙软火气也上来,明明就是他们毁了她的家,害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是她的错一样。

      她的声音比他还大,“对,没错,就是这样,我恨不得弄死你们,不惜一切代价。”

      张之早张了张嘴巴,脸上都是失落,一旁的张之文却像是有点喜悦,他朝着桑芙软身后扬下巴。

      桑芙软快速回头,只见篮球架下的祁隽聿面色苍白,看向桑芙软的眼神是那么悲怆和失望。像终于等来审判结果的囚徒没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的心被挂在高空凌迟,她轻轻一句话就摔的七零八落。

      祁隽聿即使早知道桑芙软是为了报仇才接近自己的,可亲耳听到更是撕裂他的心,除了痛还是痛。他没等来桑芙软的亲口坦白,而是在她和别人互斥时口不择言说出来听到的。

      桑芙软感觉浑身血液凝固了,她动不了了,祁隽聿的眼神像颗子弹击穿了她的心脏,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祁隽聿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桑芙软想追上去解释不是他想的这样,跟他在一起是真心的,可双腿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张之文感觉浑身畅快,一次性让两个仇人不痛快,他很欢喜。

      啪——

      桑芙软用了十成的力,抽得张之文身体都晃悠了下,张之早瞪大了眼睛,赶紧挡在中间。

      结束了,她和祁隽聿之间结束了。

      都是他,弄死他,这个念头占满脑海。

      张之文的火气被桑芙软的眼神硬生生浇灭,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好像是穷途末路中打算鱼死网破一样。

      张之早也被吓到了,拉扯着张之文的衣袖,“哥哥,你给芙软姐道歉,快点道歉。”

      张之文拉开她的手,不道歉但也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周围的人不敢上前,慢慢散去。

      张之早眼泪掉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桑芙软泄了气,给她掏出一张纸,“跟你没关系,不用道歉,张之早,你跟你哥哥不一样,虽然我还是讨厌你,但也没那么讨厌了。”

      “芙软姐……”

      桑芙软苦笑,“突然想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反正都结束了,再过几天她就要离开南市了,只是要留下遗憾了。

      祁隽聿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只是很失望看着她,那眼神凌迟着桑芙软的心。

      桑芙软拖着随时要痛死的身躯,躲到了角落。

      如果此时有人经过这里,就会看见少女蜷抱着身子蹲在墙角,泣不成声的模样。

      她死死咬着手臂,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白皙皮肤很快留下齿痕,那么深,那么红,那么痛。

      桑芙软埋着头继续哭,她一边压抑着哭声,一边留意着有没有人过来。

      除了母亲外,她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哭。

      为了不让祁隽聿看到她心烦,她特意躲着他不去吃午饭。

      她眼睛红红的,被人询问也都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祁隽聿还是没出现。

      操场广播传来声音:各班参加跳高项目的运动员快来操场。

      桑芙软循声看去,祁隽聿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也挺突出。

      她眼睛瞬间又红了起来,这么好又这么苦的人,自己又伤害了他。

      轮到祁隽聿跳高时,她的视线已经被完全挡住,她看不见他了。

      周围爆发阵阵喝彩,可以看出他的成绩不错。

      班上的人不知道早上发生的一切,都撺掇着桑芙软去给祁隽聿送水,她随便找借口推辞,她们也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我们可不敢去送,你要是不去,班上唯一没享受到送水服务的就只有你家祁隽聿了。”

      “就是就是。”

      “别害羞了,快去快去。”

      也许她也应该跟祁隽聿说清楚,她鼓足勇气拿着葡萄水走过去。

      祁隽聿早就注意到她了,他站在原地等着她靠近。

      桑芙软仰着头看他,少年眉宇间戾气还未消散,想必他还是恨着她,也是,哪能不恨。

      她的眼睛一看就哭过,祁隽聿心里掀起一阵心疼,她哭了,那是不是能说明她心里是真的有他的,如果是这样,他也不是不能大方原谅她。

      他等着她说些什么,只可惜没有,桑芙软只是单纯来送水的。

      祁隽聿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复杂看了桑芙软一眼就离开。

      如果纸杯里的水是满的,肯定溢出来了,祁隽聿的态度刺痛全身,他真的恨死她了。

      卢婷她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问怎么了。

      桑芙软放下杯子,忍着鼻腔的酸劲,她才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脆弱。

      “要辛苦你们了,我身体不舒服要请假回去了。”

      卢婷担忧她,“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桑芙软淡笑着,“不用。”

      “那你注意身体。”

      桑芙软应下离开找到吴琪请假。

      她说身体不舒服,吴琪二话没说给她批了假。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她接过假条,礼貌道谢:“谢谢吴老师。”

      吴琪叫住即将离开的桑芙软,“芙软啊,有句话我想跟你说一下。“

      桑芙软退了回来,恭敬站好,“老师,你说。”

      “你已经高三了,如果突然转学到新环境去,你确定能适应吗?”

      “吴老师,我早该离开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可以。”

      吴琪也没有权力不给人家走,只是不想失去这个好苗子,但人家话也说到这里了,她也没好再说什么。

      “那老师还是祝你几天后一帆风顺,以后前途无量。”

      桑芙软给她鞠了一躬,“老师,谢谢你。”

      吴琪摆摆手,“去吧,好好休息。”

      桑芙软退出办公室,轻轻替她关上门。

      没等今天的运动会结束,没再看见祁隽聿,桑芙软就回去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隔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屋外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桑芙软没开屋里的灯,双手捧着祁隽聿送她的小鸭子,她痴痴盯着发出的暖黄色的光,它好像有热源流出,令人贪恋。

      旁边的白色光源,入目的是祁隽聿那张模糊的照片,他的红发那么耀眼,深深印入眼眸。

      祁隽聿站在院门外,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去找她,要说什么?不找她,她是不是永远不会来找他?

      他算什么。

      祁隽聿最后还是没敲响那铁门。

      桑芙软也并没有朝下看一眼。

      你没来,我也没动。

      也许是我们都学不会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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